第180章 又一个放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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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又一个放血的

李觉民考虑片刻后,懒得再想。

不管他们图什么,只要在清淮镇的地界上,就翻不起浪花来。

先让人盯着,等摸清底细再收拾不迟。

这事暂时搁下了。

第二天上午,李觉民照常在武馆指导弟子练功。

张显平那批从武汉来的学生已经吃上了归元丹,一天两顿精米饭配肉菜,伙食比武馆的老学徒还好。

但也没人有怨言,因为这些学生练功的刻苦程度,确实让人服气。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一站就是两个时辰,中间不歇。

张显平带头,从不喊苦,只是到了晚上收功的时候,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李觉民看了两天,心里有了底。

这帮人虽然起步晚,骨架也定了,但胜在意志力够硬,而且都读过书,理解能力强。

教他们拳法的时候,讲一遍就能记住,比那些目不识丁的清淮百姓省事得多。

再配上归元丹和充足的营养,三五个月之内,这批人里应该能冒出几个练成养血的苗子。

李觉民正在演武场上纠正一名学徒的步法,一名武卫快步走进来,在他身后站定。

“馆主,刘师兄让我来传话。”

李觉民把学徒推回队列里,转过身。

“说。”

“三斗米教昨天晚上在清淮镇东边三里外的破庙里聚了一批人,说是要在那儿立一座三米神的神像。”

“今天一早,他们就在庙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免费治病,不收分文。”

李觉民的手指停了一下。

“治什么病?怎么治?”

武卫回忆了一下刘四强交代的话。

“刘教习派去的那两个探子混进去了,说是里面有个老头,穿着蓝袍,自称是三米神的使者,能替神治百病。”

“他让那些来看病的人躺在席子上,用银针扎手指和耳朵,放出血来,说是把身体里的浊气放掉。”

“放出来的血呢?”

“全都被那帮蓝袍的人收起来了,用小碗接着,然后倒进一个坛子里,坛子密封好之后,就被搬进了庙里面的后殿,探子想跟进去看,但后殿有人守着,进不去。”

李觉民安静了几息。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还在继续,学徒们浑然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

“刘四强还说了什么?”

“他说,这帮人的人数比前两天多了不少,破庙里至少住了三十个人,而且不止蓝袍的,还有几个穿灰色短打的,身手看着不像普通人。”

李觉民拍了拍手上的灰。

“告诉刘四强,探子继续留在里面,但不要靠近后殿。”

武卫领命退下。

李觉民在演武场上又待了半个时辰,把该指点的都指点完了,才叫上王虎,往武馆后堂走。

王虎跟在他身后,一路上没敢吭声。

他隐约听到了刚才武卫的汇报,心里直犯嘀咕。

到了后堂,李觉民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王虎,你在江湖上走动这么多年,听说过三斗米教没有?”

王虎想了想,摇头。

“回馆主,没听过这个名号,不过民间这种打着神佛旗号骗钱骗粮的教派多了去了,有的叫白莲,有的叫天理,有的叫什么无生老母,换个名字换个地方,其实都是一个路数。”

“收血的呢?有没有哪个教派专门收人血的?”

王虎的脸色变了。

他搓了搓手臂上泛起来的鸡皮疙瘩。

“收血?这……这我真没听过,馆主,收血那不是搞巫术的路子吗?正经教派不干这事啊。”

李觉民没接他的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已经把这件事跟之前的经历串起来了。

当初在清淮镇,西洋神父就用教堂做幌子,收集教众的血液,配合某种邪术炼制怪物。

现在这帮三斗米教跑到清淮镇来,也是传教、治病、收血,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区别只在于,一个打着洋教的旗号,一个套了个土教的壳子。

李觉民把茶杯放下。

“王虎,你今天下午不用去武馆了,回去歇着,晚上跟我出一趟门。”

之所以让王虎跟着,是因为王虎之前毕竟是开武馆的,三教九流接触的多,见识也广,不然,当初黄炳强到处猎杀武者,也不会只有王虎一个人逃过一劫。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抱拳。

“是。”

入夜。

清淮镇的街面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店铺都关了门板,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昏黄的灯。

李觉民换了身黑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带着王虎和四名武卫出了李庄。

六个人没有走大路,沿着镇东的田埂往前走。

夜里的田野安安静静的,庄稼地里偶尔传来虫鸣。

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黑乎乎的建筑轮廓。

那座破庙原本是个土地庙,年久失修,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但此刻,庙门口却挂着两盏灯笼,发出暗红色的光。

李觉民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蹲在一丛灌木后面,仔细打量这座庙的布局。

庙门半开着,能看到院子里竖着一根木杆,上面绑了条白布,在夜风里晃。

院子左边搭了几间草棚,里面有人影晃动。

右边是正殿,门窗紧闭,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正殿后面,就是武卫汇报中提到的后殿。

李觉民数了数,庙门口站着两个人,蓝袍,没带兵器,但站姿稳当,脚步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草棚里的人影有七八个,有站着的,有坐着的。

王虎凑过来,压着嗓子。

“馆主,门口那两个,站桩的架子不像普通人,应该练过几天拳脚。”

李觉民点了点头。

他早就看出来了。

不过这俩人都是粗浅的功夫把式,连开窍境都没入,李觉民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绕到了庙的侧面。

这一面的墙根长满了杂草,没有人把守。

李觉民贴着墙根走了几步,找到一个墙壁坍塌的缺口,往里看。

后殿的门关着,门前的地上摆了一排坛子。

坛子的封口上贴着黄纸,上面画着什么离得太远,李觉民看不清。

而其他人则正在和泥,看样子是想制作神像。

看起来,好像就是一群普通的信众,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倒是那神像,这帮人搞得有模有样。

李觉民扭头看向王虎,询问道,“能看出什么门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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