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话不仅出乎萧靖铎的预料,就连我自己也始料未及。
我话音刚落,就看见已经转过身的萧靖铎脚步一顿,他又慢慢地转过身来,眉心几乎凝成一团地看着我,就像是看一个因为吃不到糖而无理取闹的孩子,而我则用力地仰着头,用下巴对着他的脸,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而我发誓,我平时绝对不是这样的。
在我过去的二十年当中,除了我爸,我几乎没有跟谁吵过架,更不要提像现在一样,梗着脖子跟一个男人争吵到寸步不让。
而这个男人还是跺跺脚岭南地区都要震三震的萧家二少
光是这个身份就不知道要让多少人敬他怕他巴结他——就在刚刚得知他的身份的时候,就连我也是这样的心态。可是这才多长时间,我竟然敢这样不管不顾地跟他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地吵架?
竟然无比自然地将许多不能发泄的、不敢发泄的火一股脑地都点在了他身上
我知道自己的毛病,就像我上大学之前总是三天两头跟我爸生气一样,越是亲近的人我才越是没有防备,越是容易对他挑挑拣拣,我能在别人身上容忍的事情却轻易就能在他身上放大好几倍,发火,撒娇,下意识地想要以这种方式确认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至关重要。
这是个让人讨厌的毛病,不过还好这种事情以前只发生在我爸一个人身上,可是现在,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对萧靖铎也是这样了。
而我再清楚不过,不管我如何怀疑他,生他的气。我会这样,就证明我在潜意识里是相信他的,因为觉得他可以亲近,所以才会对他毫无防备。
所以才会将最真实的,毫不掩饰、毫不压抑的情绪,都暴露给他。
可是当我想明白这些事的时候,看着萧靖铎那张冷漠又疏离的脸,却又觉得委屈。
心里特别害怕他真的顺着我的话,跟我说一句“离婚,现在就离!”
可是我犹自不肯在这场“互瞪”的较量中先认输,拼命强撑着不肯在气势上线输给他,可是萧靖铎却突然间瞪了我一眼,就在我以为他真的要说出那句让我害怕的话时,他恶狠狠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只是凶巴巴地吼了我一句,“过来吃饭!一天不吃东西,你饿死了不要紧,我还得被你连累成鳏夫!”
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的几个盖着盖子的碗碟。显然已经有些时候了,盖子上都覆了一层水蒸气,而两幅餐具放在旁边。
原来是因为我一直都没吃饭,所以他也没吃,特地带上来放在这里,等我一起吃的么?
我一时间却觉得心里更加难受,仿佛连日来的委屈难过都在这时候被这么几个碗碟都勾了出来,我竟然就这么站在茶几前,当着萧靖铎的面,哭了出来
我这一哭,明显把萧靖铎哭了个措手不及。他原本掀盖子的动作顿住,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怎么又哭了?哭哭哭,除了哭你还能干什么?!”他一边恶狠狠地吐槽我,一边又从沙发上起来,拽着我坐都他身边,“坐下吃饭,站着哭能填饱肚子么!”
被他一吼,我哭得更凶了
泪水决堤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哭得一抽一抽,还不忘了指责他,“又凶我!凶凶凶,除了凶我你还能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我哭烦了,不停地往我手里塞筷子的动作忽然停住,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也在泪眼婆娑的模糊视线中回瞪着他,半晌,他忽然暧昧地慢慢勾起嘴角,“——我听说你跟萧女士说你怀孕了?再哭的话,信不信我这就干点儿让你假话成真的事情?也好让你知道,我除了凶你,还能干什么。”
不得不承认,萧家的人威胁似乎都是这样快准狠地直达问题核心我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萧靖铎居然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霎时间被他说得又羞又恼,微微张嘴瞪大眼睛,明明原本还委屈得不能自已,此刻却被他一句话说得连哭都忘了。
看我不哭了,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散去,冷着脸,把筷子递给我,“现在可以吃饭了?”
再而衰三而竭,他仰头挺胸气势汹汹,我低头战败气势全无,泄愤似的从他手里拿过筷子,肚子竟然十分配合地“咕噜”响了一声
我更加窘迫,该死的萧二少却不厚道地笑了声,“明明就没有哪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情操,还非得死要面子活受罪。”他说着夹了一筷子滑溜鸡片给我,嘴里的一条毒舌却得理不让人,“要是跟你较劲,这顿饭就不应该叫着你吃。”
我停下扒饭的动作,被他说得一口饭塞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我想这个样子一定是狼狈极了,因为我分明在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动作极为自然地将不知何时粘在我嘴角的米粒粘下来又抿进我嘴里,“不过想到你要是饿死了,我不仅从你那儿得不到什么遗产,还得麻烦的为你收尸,想想还是算了吧。”
他这似乎漫不经心地一连串动作却像是又给僵住的我拧上了发条,我赶紧嚼了几口混着一口汤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脸上不知何时又羞窘地烧得通红,顺着他的话,旧事从提,又问起那个始终让我非常疑惑又好奇的事情,“你说跟我的婚姻是唱各取所需的交易,可是,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一边说着一边装作调侃的毫不在乎地耸耸肩,“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实在想不明白,我能给你什么。”
他却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如我所料那样,他依旧不肯明确地回答我的问题,只含糊地故弄玄虚“你早晚会知道的。”搪塞了一句之后,他放下根本没动几口的碗,“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先去书房了。你慢慢吃,吃完记得睡前把退烧消炎药吃了。否则的话,我怕你今晚还是要烧的。”
这话又开始奇怪了
不知道是不是闹了一场之后反而让我在心里跟他的距离更拉近了一些,我不愿意再一个人在心里反复思虑疑惑,看他马上就要走,张嘴就问了出来,“什么叫你怕我今晚还是要烧的?”
他回头,霎时间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黢黑的眼神却理所当然,“你不是水土不服么?怎么,一天就适应了?”
我哑口无言,他扬长而去。不知为何,我反而觉得压抑了这么多天的心情,经这么一番发泄之后,轻松了许多。
可是吃了饭又吃了药,回到卧室,我却有点儿不敢入睡
萧靖铎给我的药药效很好,可是吃完没多一会就开始眼皮打架,但是想起昨天晚上睡梦中发生的一切,我却心有余悸地无论如何都不敢闭眼。
我有点儿想去找萧靖铎,但又不知道找了他之后该说什么,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煎饼似的坚持到快十二点,然而就再此刻,我的眼皮却兀然越来越沉
空气里仿佛逐渐腾起黑雾,而无尽的黑暗随之席卷而来,逐渐把我吞没,我忽然意识都昨夜的恐怖经历似是又要重演,抗拒和恐惧让我挣扎着想要逃离,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跟昨晚一模一样,就像陷进了棉花里。
又是那个朗眉星目、仿佛从国画里走出来似的男人,只是这次我的意识却很清醒。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就站在我的床边,低着头,挺拔的身体负手而立,看着我。
他目光灼灼,我被他盯得浑身发冷,可是皮肤却不受控制地烫起来。
我在他的目光下本能地想要躲闪,他原本沉静如水的眼神微微显出一丝讶然,却是竟然笑了,“你就这么怕我?”
平心而论,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舒服,不像前几次周锦宁找上我的时候那么阴沉冷厉咄咄逼人,也不如昨晚时那样充满了强横不容拒绝和反抗的占有欲,此刻听上去,倒像是冥冥之中曾经救过我的那个声音,平和之中透着几分淡定从容,隐隐的,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无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无奈,可是我却无比清楚的听到自己反问他:“人鬼殊途,难道我不应该怕你吗?”
有那么一刹那,他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点啼笑皆非,“人鬼殊途我也已经破了你的身,成了你名副其实的丈夫,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
他说的理所当然,然而他的话却像是一把火直烧到我心里,我懊恼而愤怒,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给他一巴掌,打死这个半夜爬上我床趁人之危的混蛋,可是我不敢。他是“周锦宁”,他是只鬼,他不是能容我放肆的萧靖铎——事实上,我只求能都躲开他,离得越远越好。
所以我咬着嘴唇,只能求他,“你放过我行不行?天底下每天都有那么多妙龄的女人死去,为什么你不直接找她们嫁给你,为什么非要盯上我一个大活人跟你阴婚?算我求求你,你走吧,放过我,别再来找我了。”
“我找你?”他挪动了下脚步,坐到我的床上,他苍白的手指轻佻地描绘着我脸部的轮廓,勾起我的下颌,水色的薄唇带着促狭的浅笑,似乎我对他的忌惮反而让他觉得非常好玩,“分明是你把自己送给我的,怎么倒成了我抓着你不放呢?”
我兀然一惊,偏头躲过的他手指,色厉内荏的声音里带着我无法控制的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谁,我在说什么,其实在你心里已经隐隐知道答案了吧?”他居然真的配合我的动作收回手,可是还没等我松口气,他放开我下颚的手却突然攀上了我睡衣的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