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积阴也叫蓄阴,所谓的积阴地,就是因为各种自然或者人为的原因,将人的灵魂困在一个地方,无法往生无法。轮回的魂魄日积月累心生宿怨,时间越久,这个地方就越凶。
而既然说是“上了年头”,那就至少是几十年以上。
所以简单的说,这就是一个困了无数鬼魂积累了无数怨气,还让它们无法永不超生的鬼地。
别说人住,晚上怕是连狗都不敢来。
这么个至阴至凶的地方,不要也罢。
可是要知道,他说的不是“这块地”,而是“这片地皮”。
这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这么一个地方,开发商巨额从相关单位手里拍下来的这块地,现在全部放弃,就算是拿钱打水漂,响儿都听不见一个。
开发商哪里肯,好说歹说地求着两个大师给想个破解的法子,可是两个人却都是摇头,转天就走了。
老板一边严令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不许声张,一边背地里托人找关系继续寻访能人异士,后来又陆续请来了几个人帮忙给看,可惜都是无功而返。一时之间,“东宁城北有块积阴地极其厉害”的传闻却在阴阳道上不胫而走。
老板急的焦头烂额,其他建筑的工程也因此而停下来,偏偏为了堵上工人们的嘴,这段时间停工也得照发工资,总体开销加起来,一天几十万的往里赔。
直到僵持了半个月后,老板从外面领回来了一个年轻男人。
一身古式的绸缎黑衣衬得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嘴唇颜色淡的快要看不出血色,但是好像是从军队里出来似的,身形高大挺拔,表情沉肃内敛,眉宇间却透着久居上位、经年累月才能沉淀下来的睥睨味道。
用我爸当时跟我说的话来描述,就是“看那人端的这副架子就知道,这次开发商是真请来了一尊大佛。”
我当时听我爸的形容,对这人充满了好奇,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时我连忙追问他的那句话,“那这个人是怎么做的呢?他把事情解决了吗?”
“也不算解决”向来快人快语的老爸那时候却明显犹豫了一下。现在想来,他那是回答我的表情,应该是非常的古怪。
不过那个时候我也才是上初中的小丫头而已,满心都被兴奋紧张又害怕的猎奇心理所占领,根本没有观察他的表情,看他不说话,连忙就催促着问,“那到底怎么了呀?哎呀老爸你快说呀!”
老爸沉默了老半天,才继续跟我说:“他说这积阴地他破不了,但他镇得住。他说这块积阴地他可以买,但他的条件是,以这块积阴地为中心,他划出来的区域,统统都要一起卖给他,并且后续施工的建筑风格要按照他的意思来。”
“啊?”我当时嘴张大得快要飞进个苍蝇来,“他是要自己住在这积阴地上?!”
“不知道,没人知道他买地究竟有什么打算,也没人敢上前去问,因为他周围冷的要命,听后来老板说,他靠近那男人三尺之内,就冷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关于这个奇怪的男人,后来我再没有听我爸提过。
再后来,明清苑终于建成,当初的积阴地上果然盖起了一栋大得离谱的宅院,靠山临水,顺利被炒成楼王。
只不过,楼王早在在建时就被买主买下,不知情的后来人想买也无门。
满心猎奇的我也想过再跟我爸打听后来的事情,可是我爸在那之后,对此一直讳莫如深。只有一点,明清苑的工作搞定,他再也没接过那个开发商的任何一个项目。
甚至再没来过城北。
我那时还小,周围有太多新鲜的事物吸引我的注意力,渐渐的,也就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可是现在想起来,看着眼前稳稳伫立在两山之间的复古宅院,闻着带有沁凉暗香的紫藤花香,沉如水的夜色下,我竟心里打怵得僵在原地,任凭萧靖铎如何拉我,我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男人回头看我,眼带不解,“愣在这想什么呢?走啊。”
我抬头看着萧靖铎,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铺上一层朦胧的光,想到他说自己是七年前买下这座宅子,我心里发毛,甚至连指尖都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是从那个神秘男人手里买到这房子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就说明明清苑刚一建好,那个神秘男人就转手出卖了这里。
可是,他卖掉房子之前,把这积阴地的阴邪怨气破解掉了吗?
萧靖铎买下的,究竟是一栋已经被处理干净的房子,还是他就住在一片聚集了无数怨灵恶鬼的地上,却对一切都不知情?
如果是后者的话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就想要阻止他继续往前,“——萧靖铎!”
他眉毛挑的老高,“你到底怎么了?”
“我”他忽然问我,我却一时语塞的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我爸当初曾经参与过这里的建筑设计,这栋房子!所以我我知道”
我一边绞尽脑汁地措词,一边犹豫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我所知道的说出来、该怎么说出来,吞吞吐吐之际,却看见一抹意外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但是他随即缓缓的勾起嘴角,扯出了一个戏谑的弧度,“是么?这么说来,你是想告诉我,冥冥之中我们还有些渊源?”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不管你想说什么,进屋再说吧,你也不看看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他说着抬手指指天空,我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手指抬头,正好看见阴沉沉的乌云遮住月光,周围似乎一下子都黑了下来。
这让我莫名想起我梦中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霎时间寒毛倒立的紧紧回握住萧靖铎的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立刻用更大的力气回应我,然后把我带进了那栋古香古色、华美得不像话的大宅院之中
我无论如何也不敢放开他的手,他单手摸出钥匙开了门,又带我绕过第二道垂花门,穿过大得不像话的中庭,陌生的环境和积阴地的传说让我逃避的紧闭双眼,但是下一秒,他带着我顿住脚步,不知道按了哪里的开关,耳边响起“啪”的一声轻响,有暖色的光晕直投眼底,情不自禁地睁开眼睛,下一秒,眼前所见之景却让我深深的为之震惊
我和他正站在大厅外面。而整个院落,包括大厅和廊下罩着灯泡的灯笼,全都亮起暖暖的光晕,我目之所及,整座宅院的装潢都不是全然仿明清的风格,细追究起来,倒像是民。国那种既沉淀了古色古香,又融合了古典西洋的味道,我被他牵着手站在大厅前面的廊下,好像眨眼之间穿越了近百年
莫名的,竟让我觉得舒服和亲切。
让人舒服的装饰摆设,以及这让人亲切的暖色。
我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一抹额头,短短几十秒,竟然出了一脑门儿的冷汗
萧靖铎在一旁看着我,突然开口,“我这房子就这么让你害怕?进个屋而已,吓成这样,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不是”我摇头,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下意识否认的同时,我不禁打量起这座灯火通明的院落,目之所及,仿若遗世独立的建筑到处都让我觉得惊奇和欣喜,在院子外面那时的恐惧和不安,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所以就开始侥幸地想,或许当初那个神秘的黑衣男人把这里卖给萧靖铎的时候,已经找到了破解这积阴地的方法,把这里处理干净了。
这么想着,我心里也逐渐放松下来,可是萧靖铎若有所思的探究眼神却看得我心虚,也没来得及细想,我试图随口找了个理由蒙混过关,“没什么,我我就是忽然换个陌生的地方,住不习惯而已。”
“哦?我看你在萧家的时候住的也挺习惯的。”他淡淡扫了我一眼,我正尴尬的不止该如何接口,他却难得的没有再多做纠缠,“带你走走,熟悉下环境?”
我正好对这里充满了好奇,所以毫不犹豫地点头,可是他却没有带我进大厅,“这是正房,东边那间是卧室,西边那间是书房——不过既然你不肯跟我睡,所以正房是我的,你去睡院子左边的客房。”
我连忙再次点头,巴不乐得他这样安排,自然对此全无异议。他说着带着我就往左边走,“从你房间旁边那个小拱门进去一直往里走,是个阳光花房,我觉得你会喜欢那里。只要不把我的花弄死,在里面看书喝茶还是打滚,都随你。”
什么叫在里面打滚?!
我鼓着腮帮子瞪他,他低头看我一眼,随即菲薄地轻笑一声,却忽然问我:“你会游泳吗?”
我没好气地继续瞪他,“勉强淹不死!”
“既然这样的话,后院的泳池自己不要随便去。想游的时候,叫我陪你。不然的话”他说着在左侧客房的门前站定,斜睨着我耸耸肩,那语气似乎意有所指,然而一副特别欠揍的脸却让我无暇再想其他,“我怕你淹死。”
内心一定住着个吐槽神的萧二少毒舌技能满点get,他一开口,我分分钟就要被他气得咬牙切齿,一时血气上涌,我口无遮拦,“那不是挺好,我就死在你的泳池里,让你这房子以后想转手都买不出去!”
“别死,我这里不缺死人。”他笑笑,蹲下推开房门蹲下身去,径自拿了拖鞋给我,他弯下腰去的时候却忽然抬头看我,这个角度,竟让那张刀削斧刻般线条锋利的脸看起来莫名的有些无辜,可是正是因为这样,他后半句话我却听得有点儿模糊
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这里不缺死人”?这是哪跟哪儿啊,我一定是听错了
所以,为了证明我真的听错了,我下意识地追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赶紧去睡吧。”他说着站起来。对他说的话我直觉的有点儿不相信,这两句话的字音相差十万八千里,我没道理会听得差这么多,然而此时此刻,我更没理由不被他这句话顺理成章地吸引注意力——
“你不是说要带我四处走走?!”
“这不是都口头带你走过了?”他的手在我后背上虚虚地推了我一把,“想逛有的是时间,现在,进屋睡觉。”
然而,在经过了几天相处后的现在,面对这个男人,无论我如何的色厉内荏执拗任性,但是我必须得承认,当萧靖铎语气严肃认真自带低气压气场的时候,我是真的有点怕。
所以此刻即使我有无数的槽想要吐,可是还是顺从地换了鞋,他转身欲走,却在我就要关门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转身,那张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脸,就顶着刚才那样严肃认真的表情,似嘱咐又似警告地对我说:“忘了告诉你,这宅子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唯独正房西边我的那间书房——没有我的允许,无论如何你不许私自打开房门,更不许背着我进去,记住了吗?”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被他的样子震住,目光不禁越过他看向正房的西边,刚才压下去的心慌和不安,倏地又再度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