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萧靖铎在这边的公司似乎出了什么问题,那晚之后的几天,每天都早出晚归,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我却很少见到他。而因为去找林媛,却遇到周锦宁和唐镇的缘故,我有意逃避这两个变鬼了的男人的纠缠,所以一连几天都待在明清苑。而我现在唯一可以倚仗依靠的人只有萧靖铎,没有他陪我,我也莫名的恐惧一个人出去,面对也许会到来的未知的灵异事件或者突如其来的危险。
即使如此,我仍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热锅蚂蚁似的打了几次电话给那个律所,可是每次得到的消息都是张律师休假了,让我联系手机。
我再打手机,可是那个号码却一直关机。
直觉的事情不好,本来想等萧靖铎忙里抽闲再陪我去律所的我再也坐不下去,终于在晚饭后最后一次拨打无果后,放下手机,急火火地出门去找萧靖铎。
按照他这些天的习惯,晚饭之后是在书房的。
我不知道他在书房忙什么,虽然他并不避讳我,但我却始终不肯过多接触。
一是因为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感兴趣,再者我们虽然领了结婚证,但关系尴尬,为了避嫌,我也有意避开他处理公事的时候。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原因——他的书房,让我莫名的感觉到害怕。
那种忌惮与恐惧仿佛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我无法解释它因何而来,就仿佛我曾经在那间屋子里遭受过无法形容的可怖事情,让我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但这种感觉简直无厘头至极,那间书房,我连真正踏入都不曾有过,又怎么可能在里面遇到可怕的事情?!
可是现在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敲响房门的时候,我甚至来不及考虑萧靖铎到底会不会放下自己忙碌紧张的工作,来帮我处理这个对他而言,实在无关痛痒的问题。
尽管萧靖铎不止一次的跟我承诺过,追查父亲遭遇的那场交通事故,他会帮我。
我知道我不应该怀疑,我应该相信这个目前为止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我现在还能回想起他对我保证的时候,缓缓充盈在心底轻轻膨胀的暖意,可是在几天的沉淀之后,我却对此不再抱有那么强烈的自信
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就在爸爸出事的前一天,我出去买东西打车回学校的时候口渴下去买水,还因为东西太多而把装着钱卡和证件的书包跟新买的衣服食品一起,放在了出租车的后座上,而丝毫也不担心素未谋面的司机会带着我的这些东西开车跑掉。
我曾经一度信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是一种尊重,所以对那些对我好的人,我毫无保留。
可是现在,在阴谋、背叛和陷害之后,曾经的自信和信仰,在我身上已经不复存在
曾经的得过且过变成了现在的针锋相对,曾经的无条件的信任变成了现在的草木皆兵,而当我惊觉这些的时候,这个已成定局的改变,却连我自己都感到无比震惊。
我从来没有如此刻这样清楚地意识到,以前的我,正在慢慢蜕变,直至最后也许此生,再也不见。
一时间我又在出神的恍惚,直到感觉到下巴被人扣住往上抬,同时不满的、熟悉声音在我头顶响起的时候,“敲门的时候急的跟小耗子挠门似的,给你开了门又站外边儿发愣,季琥珀,你是不是傻?”
萧靖铎的吐槽技能几乎无时无刻不在buff开启状态,最近尤其爱骂我“你是不是傻”我抬头麻木地看着他那张360无死角欠揍的脸,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里面红木桌子上亮着的显示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明知故问地开口问他:“你明天有时间吗?”
男人挑眉,俯视着我,几乎带着促狭玩味儿地摊手耸肩,“显然没有。”
我:“”
“不过如果我老婆有需要,我可以放下工作去陪她。”
“”对着我说话却用了第三人称,他笑的一脸欠揍,分明就是故意的。我一时语塞,被他这么没个正经的说几句,而我竟然不自觉地被他牵着走,就像是个神经病似的,情绪不由自主随着他的表情动作话语而忽上忽下,原本的忐忑又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因为他的肯定,让先前充满不确定的我把下面的话说得理所当然,“那你明天别去上班了!”
“凭什么?我可以陪老婆,但你是我老婆么?”
“除非民政局给的结婚证是假的,或者二少您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跟其他女人重婚了?”我仰头看着他,却被他伸手一勾搂住了腰,他知道我不愿意进他书房,搂着我往客厅走的同时随手带上了书房的门,被我怼了一句,反而满意地挑了挑眉,“对嘛,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个牙尖嘴利的样子,刚才站在外面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我给你了多大的气受似的。”
我用眼角斜了他一眼,顺从地被他搂着带到沙发上,跟他并肩坐下,又看他像个大型猫科猛兽一样大咧咧地往沙发里一靠,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手始终搂着我,斜睨着我,用那种仿佛因为一切尽在掌握而漫不经心的语气问我:“说吧,出什么事了。”
叹了口气,我始终因为紧张而紧绷着的身体在他毫无温度而我却已经非常熟悉的怀里逐渐放松下来,“我联系不到遗嘱中的律师。”说出来,越发的感到颓然丧气,“律所说他休假了,他本人的手机却一直打不通。”
萧靖铎嘴角的笑意凝了一下,他像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笑容消失的时候,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就像是面部神经缺失似的毫无表情,“你还没有去找过他?”
“我”
“这几天一直没听你提起,我以为你去过了。”男人漆黑的眼睛盯在我身上,他一摆出这幅样子,我顿时觉得手足无措,“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在他目光的逼视中,不由自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下意识地回避,“我我想着等你忙完”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冷笑一声打断,“我现在还没忙完呢,要不你再等等?”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几次不甘心的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萧靖铎松开一直环着我腰的手,明明他的体温冰凉,我却莫名感到腰际仿佛露了个窟窿一样忽然间空荡荡的
无比尴尬的沉默,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给自己台阶下的时候,他忽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淡淡的,“季琥珀,你可以信任我。”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伴随着他的一声叹息,好像是从空冥中飘进我耳朵一样,却让我心如擂鼓一般,猛地一震。
“虽然不知道我究竟能给你什么你想要的,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在一起,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我始终不敢看他,虽然在自己看来,我分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不想不想让你觉得我太麻烦。”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么我只能说,真遗憾季小姐,我以为你只是不聪明,没想到你居然连点儿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你就在以实际行动不断的向我证明你是一个大麻烦了,而你到今天居然还认为我没有这么觉得?”他把搭在靠背的手臂放下来,斜着倚在一旁的扶手上,“嗤,是我一再高估了你的智商和情商,为此,倒是我要为自己的疏忽向你道歉。”
我不敢抬头,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究竟在用怎样的目光看着我,只觉得那些话无形中已经纠结成了一张阴郁的网,将我兜头兜脑地牢牢罩在里面,我不知道是因为哑口无言的紧张还是单纯地害怕他生气,总之,我舌头都像是打了结,憋了老半天却只能勉强说出无关痛痒又磕磕绊绊的几个字,“你你生气了?”
“生气?”他冷笑一声,“那我得先去庆幸我不是个活人,否则早晚要被你给活活气死。”
什么叫庆幸不是个活人?
我本能地精神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说你有把死人气活的本事,我惹不起你!”迎着我的目光,萧靖铎狠狠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数落我:“现在想起说什么不好意思麻烦我了,那天指挥我当搬回工遛着我家里车库搬了好几个来回的颐指气使哪儿去了?!”
我知道他说的就是我知道唐镇身份的那天晚上,因为他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气儿,住进来需要添置的物品实在太多,所以白天去商场买的日用品和超市的视频堆满了他的后备箱,让他帮我把车里的东西都搬进屋的时候,的的确确遛他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
当时我还暗搓搓地爽了半天,现在想来,这都好几天过去了,这男人居然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呢
我讪讪地撇撇嘴,底气不足地借着转头的动作也瞥了他一眼,“小气,这都过去几天了,还记仇呢。”
“是啊,”他大咧咧地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故意用老神在在的眼神看着我,“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那个律师要是真有什么事,这会儿跑路到南北极的时间都够了,我看,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吧,你也不用找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本来还对找到张枫的事情抱有一丝的侥幸,然而,当第二天萧靖铎带着我一起找到张枫的出租屋,直到我们砸门的声音把他隔壁的邻居都敲出来的时候,我才终于认识到,萧靖铎他不禁是个毒舌吐槽神,他还有一张百发百中的乌鸦嘴
“哎呦别敲啦!小张早就退房搬家啦,你们敲什么敲嘛!老人家的心脏病都要被你们吓出来的喽!”头发花白的大妈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站在自家门口几乎是忍无可忍的控诉,然而当我听见她说张枫已经搬走的时候,却根本顾不得老人家此刻有多厌恶我这个大清早搅人清梦的不速之客,几乎是一个箭步的冲过去追问,“您说张枫搬走了?您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周以前就走了的嘛!不知道为什么走的很急,听房东说他好像除了随身物品,什么锅碗瓢盆小电器啊之类的,全都没有带走啊!我们都知道他是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嘛,所以还猜他是不是接了什么不得了的案子,惹上了什么人咧!”
“”我心里发凉地听完大妈的话,茫然而麻木地转头看在我身边始终没说一个字的萧靖铎,然而此时此刻,即使是长袖善舞手眼通天的萧二少,也不能给我任何一个否定的答案。
两周之前,正是我接到我爸死讯的那一天。也就是说,我爸刚刚离世,张枫就立刻退了这里的房子,离开或者说,是逃开了。
光凭这一点,我也几乎可以立刻确定,这个作为遗嘱见证人之一的律师,是整件事至关重要的人证之一。
我的反应不是晚了这几天,而是从这一切开始之初,我就已经被迅速旋转的阴谋齿轮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可是此时此刻,我所掌握的关于他的一切线索,找到这里,已被全部斩断。
张枫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风吹拂,了无痕迹地离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而我后知后觉地收手,却只收到了那毫无意义的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