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张枫的话,让我第一次感到我似乎触碰到了当初那段隐晦的、阴暗的真相,我偷偷咬紧嘴唇内侧的软肉,想要找到支撑的**让我翻手与萧靖铎十指相扣,此时此刻,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关注萧二和木鱼之间的较劲,我紧紧盯着张枫,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不敢漏掉他说的哪怕是一个字。
“季小姐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所以,应该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关于金溪周家的事情吧?”张枫放下杯子,他始终低着头,而我握着萧靖铎的手却因此兀然一紧。
金溪周家就是周锦宁的本家。
涉黑起家,却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东宁市的地下皇帝。
现在算下来,应该是周锦宁的爷爷那辈开始,他们在郊外金溪湿地附近拿了块地,在里面盖了一个封闭式别墅小区,不对外售卖,里面住的都是周家黑道组织上下的核心成员。
小区看似偏远低调,实则守卫固若金汤。
这在东宁市是公开的秘密,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在说起周家的时候带上“金溪”,对许多东宁土生土长的人而言,“金溪周家”,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他们说起来有好奇也有忌惮,其中唏嘘,可见一斑。
我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对于周家,我原本只是如同许多人一样,最多就是当成充满神秘色彩的谈资而已,不过因为周家独子周锦宁的事情,我迫不得已,倒是对这个姓氏格外熟悉了。
所以张枫刚提到周家,我就几乎立刻想到了逼我与之阴婚的周家少爷——那也是这之后我所遭遇一切鬼事的开端
他低着头,等了片刻我没说话,也就继续说下去,“当初我去做季恒之先生遗嘱的见证人,就是周家人找上我的。”
这个信息让我把嘴唇咬得生疼,即使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真的听到这句话,我还是觉得心里猛地一震,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顿住了呼吸。
——果然是跟周家有关系!
周锦宁的死我父亲的死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周家忽然搀和到这些事情上面来,到底为什么?他们出面找张枫见证我爸的遗嘱——跟我们这样普通的小门小户打交道,跟我那个继母沈慧茹牵扯到一起,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然而这时张枫却抬头忽然看了我一眼,那一刹那似乎他严重的迷茫和木然中乍然透出一抹探究的神色,就好像刺破云层的阳光,而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虽然精神几乎被崩溃,但骨子里身为律师的职业敏感却还在——因为他看了我一眼,几乎立刻就了然的苦笑起来,“季小姐萧夫人也觉得奇怪吧,为什么素来行事低调却名声赫赫的周家,会忽然插手到你们家的遗嘱里面来。”
我点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叫“萧夫人”,那感觉说不出来的有点微妙,可是此时此刻我已经无心去管这些细枝末节,只听张枫继续说:“当时我也跟您一样疑惑。我是个遗产继承律师,从入行到现在接的都是这方面的案子,在专业领域毫不夸张的说,东宁市找不到第二个比我更专业,胜诉率更高的人。所以我以为他们找上我,也是因为我在这方面小有名气的关系。至于其他的,像是为什么周家的人却要管季家的事之类的,因为对方是金溪周家,我不敢多问。然后当时,他们给我看了当事人——也就是季恒之先生的详细资料。”
“因为职业习惯的关系,我当时用最快的速度把季先生的资料详细看了一遍,然后我发现了问题——季先生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伤病和任何医院治疗信息,且还没到五十岁,正值壮年,他只有你和锗玉小姐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忽然打算订立遗嘱?——但是这不是最奇怪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又低垂下去,像是在回忆,可是手始终捧着杯子在桌上慢慢旋转,透露了他的担忧和不安,“最奇怪的是我问他们需要我怎么做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三天后让我到二院的危重病房去做季恒之先生的遗嘱见证人。我当时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资料上季恒之先生活的健健康康,他们怎么就知道,三天后这个人不仅会住院,而且还一住就是危重病房?!”
“”我觉得嘴唇内侧的嫩肉被我自己咬出了血,因为我满嘴都是淡淡的铁锈味儿,可是我却丝毫也感觉不到疼。
就好像有一只只剩枯骨的利爪透着饱含阴谋的冰寒猛地抓住我的心脏,随着那利爪指节收紧,我感觉到心越来越疼。
我几乎不能呼吸,就这样无意识地攥着萧靖铎的手,等着张枫为我拉开当时那个巨大阴谋的一角——而我已经可以预料到,那个真相,于我,必定鲜血淋漓。
“但是我说出疑问对方却不肯给我答案,只说让我按他们说的做,并且说时候少不了我的好处。可我直觉的这件事情有问题,他们想让我做伪证。我混到今天不容易,我还年前,赚的钱也足够我的物质和生活需求,所以不想拿自己的名誉冒险,当时就想拒绝。”
“呵,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对方是周家啊他们出面,又岂是我想拒绝就能推得掉的?他们说如果我拒绝的话,以后在在这行就不要混了——不是在东宁不要混了,是在这行。也就是说,如果我拒绝了他们,很可能我立刻就会身败名裂周家想要搞死我一个小律师,太简单了,不是么?”
我点点头,只觉得满嘴都是苦的,连说话都艰难,“的确”
“我别无他法,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然后”张枫说着深吸口气,他忽然又抬头看着我,目光甚至因为恐惧而显得呆滞,“然后就在第二天的傍晚,我刚要下班,周家的人忽然闯进律所,二话不说就把我塞上车——直到上车我才知道,季先生出车祸病危,他们现在就要我做那个遗嘱的见证人。”
“一个危重病人,一个由周家人出面的伪证想也能知道的吧?这必定不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换句话说,他们做这样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有一点我是非常清楚的,就是当事人一定已经意识不清,或者根本就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昏迷不醒,丧失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事实也是如此,等我到了医院,看见季先生的情况非常不乐观,他根本就已经陷入重度昏迷,插在他身上的各种不断下降蜂鸣的仪器数值都在显示着这个人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而当事人这种状态下订立的遗嘱,不可能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所以,也不具有法律效力。”
“所以我不知道,他们就算已经做好准备让我做伪证见证遗嘱,但是季先生这个遗嘱,到底应该怎么订立。”
张枫说着,沉默了一下,他又大口的喝了口咖啡,仿佛是为了排解舒缓什么极端压抑和恐惧的情绪,他动作甚至有些粗鲁,连吞咽的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病房里的状况。沈慧茹女士和季锗玉小姐都在场,一起在场的还有周寰。也就是周家现任的掌舵人。我至今为止都想不出来你父亲和周寰之间到底有什么牵扯,对我而言,似乎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至于让周寰那个隐藏在幕后很多年的男人亲自到场才对。”
周家的掌舵人那么就是周锦宁的父亲吧?
就算我爸的车祸在当时引起轰动,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轰动到让周家的家主亲自到场等着看我爸咽气的地步。那么,他为什么在这里?会不会会不会是为了周锦宁?
如果做这一切是为了自己儿子,那么前因后果,也就很好解释了才对
我心里嗡嗡的乱成一团,可是这些猜测我不能跟张枫说,所以只能压着满心的疑问,老老实实的听他继续说下去,而我也通过他的描述,终于在脑海里勾勒出我爸弥留之际,病房里的真实情景,“当时里面压抑的要命,除了仪器警报的蜂鸣声,没有任何人说话。没有人告诉我要怎么做,也没有人对病床上季先生的即将离世表现出任何的悲伤”他说着,有点为难有有点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见了我面无表情,才低低的声音继续说道:“包括自称季先生配偶的沈慧茹女士,和他二女儿的季锗玉小姐。”
张枫皱着眉,“他们所有人,看着季先生的表情,就好像就好像病床上躺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物品。”
“病房拉着遮光窗帘,也没开灯,很黑。而那时候天气已经快要入夏,但是待在那里,我却觉得冷我无法准确的形容那种感觉,除了阴冷之外还觉得有点儿?的慌总之就是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我当时还想也许是等待一个生命逝去带来的错觉,但是事后我再想,却觉得好像不是那样。”
“病房里没有反光的东西,角落里架着一架扣着镜头盖的摄像机,我当时紧张的要命,想抬头看表,都被旁边的人阻止了。”张枫说着顿了顿,狠狠咽了口吐沫,“但是没过多久,古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我到现在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刻季先生身上所有的仪器都响到峰值,大夫冲进来——也就是后来跟我一起做遗嘱见证人的林媛大夫,一起带来的还有两个小护士。然而就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生命体征马上就要消失殆尽的季先生竟然睁开眼睛,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坐了起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被张枫描述出的景象激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