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望着人潮散去,虽然还有不少媒体等着琥珀出门好涌上去采访,可现在她依然没有任何的力气去反抗这些无妄之灾。
回想起沈慧茹的眼神,还有锗玉的,那母女俩的眼神几乎如出一辙地要致自己于死地,对此她却只有苦笑而已。她错了吗?当然没有,从始至终究竟谁才是贪得无厌恶向胆边生的那一个她已然是仁慈再三,不能再过分了。
可这份疲惫感真的不是玩笑。
望着琥珀神魂落魄的背影,小助理有些担心地想追上去安慰一下她,律师一看他边往那边看边站起来就立刻就明白了的他的意思,及时喊住了他:“喂,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小助理闻声回头,有些烦躁地搔搔头。其实他也明白,律师说的也是,人家这样的刚丧父又丧夫的女子,若是自己随意去关心,反倒给了旁人说道的机会,对于当事人来说无非是火上浇油的事情。
人便是如此,见到别人失落了都忍不住落井下石,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少之又少,何况这些人都是些“媒体人”。他虽然唯有遵从这份定律,但是她的样子看上去实在太过憔悴了,饶是他也有些看不下去,便破天荒请求律师:“那个我就跟着,保证不让她发现。”
小助理伸出三根指头,一脸诚恳,律师皱眉头。不过看周围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再不追上去,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瘦弱的身躯能不能支撑她走出这个虎狼遍地的法院的,他其实也是担心的,便装作不在意得叫他去吧去吧:“不过你要记住你的承诺。”
见自家律师破天荒答应了,小助理忙点点头生怕他改主意赶紧跟着去了,刚出门去就看到了跟在琥珀身后的那些苍蝇一样的记者。不过说来也是巧,今日刚好有另一桩不小的案件,一大半的记者在看到了而当事人之后二话不说就改了阵营立刻跟了过去,只留下部分媒体还跟在她身边像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但是走了一路就见她不仅对于闪光灯和问话没有一点点的反应,反而步伐有些不稳,踉踉跄跄地好像随时都要昏倒的样子,就听见落在后面的几个带着工作牌拿着话筒相互商量着:“再跟上去别说是咱们把人推倒到时候有理说不清!”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便叫摄像一切撤了,很快记者也都鸟兽状散光了,等她慢慢磨蹭到了大门口就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小助理这才松一口气,刚放心了些,却见她忽然站定了脚步。
本以为她是忘了什么东西大约要转头拿,他赶紧闪身躲到一边去了,毕竟不想让她知道。可半天她也没有动。
他觉得奇怪便慢慢靠近她,这才发现原来她是因为看见了面前等着她的一个人,所以停下来与她对视,顺着她有些惊讶的眼神看过去,那人不正是才被她放了一马的季锗玉吗。
二人已经说了一两句话的样子了,他鬼使神差地离二人越来越近,渐渐听清楚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你走吧,我不会再上诉。”琥珀声音淡淡的,还含着一些嘶哑的嗓音,连他听了都忍不住想轻轻咳嗽一下。
是啊,她面对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妹妹,或许说是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无辜少女,虽然无血缘关系,虽然她是一个面容和内心完全不一致的女孩子,可毕竟她们以姐妹的态度和平共处了这么些年,如果不是父辈的仇恨恩怨,她们本不必闹到现在的地步。
原以为自己放过了她,她也能反过来放自己一马了,然而那稍显稚嫩的少女眼睛里竟然这个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愤恨和仇怨,每一个眼神都告诉她,你想得太过天真了:“走?你要我现在往哪里走!”
琥珀死水一般的心中只是点了一点涟漪一般,奈何心海太深,波纹又有何用,很快她心中又恢复平静。
小助理想了想,或许是的:和无家可归的季琥珀一样,季锗玉也同时失去了家人和庇护之所,幸亏她的姐姐惦念着往日的情谊,始终认为她曾经是妹妹这样的亲切身份,放了她一马。可这样貌美和纯真的少女从此就不再是那个白裙飘飘的孩子,她将要担起的又是怎样的沉重今后她又将去向何方呢,谁能知道
想到这里,小助理都有些心酸了,可他又能为这两个少女做什么呢,或许律师说的是对的,他太过多愁善感了,不太适合作为一个律师吧。重新考虑一下今后的职业生涯也未尝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然而就在他转身要离去之际,忽然听得背后因为得不到任何回答而愤怒到无可附加的季锗玉放出这般狠话来,让他心中一寒——
“来日方长,季琥珀,今日。你害我母女至此,他日我必当不会放过你!”
这声音从大门处传来,竟然让半个大厅都环绕着她的尾音,似乎没有灵魂的大厅都能感受到她的恨,径自冷了一些。
他心忍不住一颤,这狠毒得恨不得把面前的人就地撕碎的心竟然让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寒意顿生,他生怕琥珀受不住这样的恶意登时昏倒,连忙想转身上前去准备护住她,却不想琥珀竟然只是疲惫地看她一眼,目光竟像老人般沧桑,什么也没说,径自走下台阶,无声息地里去了。
锗玉如锥子一般的眼神一直追随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狠狠收了回来。小助理打了个冷颤赶紧回了法庭,他未曾回头,也不敢回头,而锗玉也不知何时消失了身影。
不知道怎么回的明清苑,琥珀感觉自己已经不会疲惫了,回到了家中一关上了门她立刻就昏倒在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弦崩得太紧了,身体知道回到能让自己放松的地方就立刻撑不住了,所以才毫无预兆地在玄关处昏倒。
直到太阳下山之后她才醒过来,然而醒来的地方依旧是玄关,没有一点悬念。
左右望了望,她苦笑了一下:唐镇,你还是不在
想咳嗽一声,琥珀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也是,这几天似乎是因为太累了就发了烧,又浑浑噩噩的没有时间没有机会给自己找点儿药吃,再不好好照顾自己,说不定都等不到唐镇回来了。
勉强撑起来开了灯,她就觉得刺眼得不得了,只有又关了灯只开了一个最暗的灯,才觉得没有那么刺眼,可以看得清手边的东西就行。
九月初东宁的夜里就开始有些凉意,琥珀身体里却热得很,想着去找了点儿凉水,刚好灶台边上就有大半杯,多半是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喝完的水吧。她端起来刚要喝,又想起来不能伤了胃,又只有烦躁地把水放下了等在饮水机边将水烧开。
背对着灶台,她随意地靠着,虽然不焦急,一个人总觉得空落落地没有事情干,也不知道怎么的,本来放在水池边的水杯一下就摔倒在了水池里,水杯虽然没有坏,但是登时撞在了洗手台里发出“哐当”一声响,又有不少的水飞溅起来都撒在了琥珀的身上,把她一惊,差点儿跳起来。
她立刻回头喊了句:“谁!”
是唐镇吗?不对啊,好像没有那属于他的气味,按理说他没有了萧二的身体,也不会再以一个人的身体回到这里了,那莫不是紫陌?她左右看看没有任何藤蔓或者是紫色的东西在,正好饮水机在这时候“噔”一下跳掉了,水烧开了的声音又把她吓得一抖。
真是自己吓自己。
琥珀默默自己的胸口,头上和背上的冷汗都已经不停地流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一惊一乍了,不就是没放好的杯子和烧开了的水吗?不信哪家的小偷还敢往这传说中的鬼屋来呢!
勉强给自己撞了撞胆子,她还是端上水就赶紧往房间里去了,这一路上手也不稳,洒了好几滴水出去也没有在意,很快回到了房间她关上门又上了两重的锁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既然身上都湿透了,只有洗个热水澡了,踩着轻飘飘地步伐,她摸进了浴室打开花洒
半个小时后浴室的门总算开了,雾气腾起来,琥珀擦着头发走出来,总算是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抬起头来她一眼就看见了打开的灯,倒吸了一口气。虽然记不太清楚进来的时候是不是开着灯了,但是好像之前的灯没有这么明亮啊。她实在不放心,又有些担心地走过去试了试门锁,可好好的两道锁动都没有动,更别说是窗户什么都像之前一样了。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叹了一口气,琥珀回头上床坐下,默默擦着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擦了多久,她有些昏头昏脑的了,打算就这样去睡了的好,便随意地把擦头的毛巾挂在了床上的一把椅子上,要去关灯。
随意瞟了一眼地,好像还有一些杂乱无章的水渍。她也没在意,等关了灯她回到被窝里面,很快她的呼吸就开始变得平缓和深沉起来。
这时,地上的水渍动了动,然后水渍向远处铺了一路,这印子比之前更加的杂乱了。顺着水渍的路线往床这边走过来的东西好像有点没头没脑的,接着??头的椅子被撞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琥珀的眼珠子在眼皮子下面动了动,她的呼吸暂时停止了一下。
那东西应该也因为忌惮就没动了,谁能知道,毕竟一点儿影子都看不道,但是很快琥珀就继续回归深沉的呼吸。
然后那东西也敢动了移动,就见得昏暗的月光下水渍慢慢向门那边移动去,最后消失在门边。
这一夜,琥珀并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么平静,她的噩梦从一进入梦乡就再没有停止过。
黑暗一片之中,她的脚下绵软无力,或许还有些白天的时候发烧的那种无力感,只看见无数的看不清楚的脸就只剩下很深的黑色眼窝,还有深渊一般的嘴,那么东西就朝她扑过来,那些难道不是鬼魅吗?
当她看清这些时候,连惊叫都没有胆量发出,只有不停地想挣扎着往后退却没有办法,那些东西对着她呼喊着,一直不停地呼喊着,像是疯了一般一次比一次更加大声,一声比一声更加震动心弦。然而她什么具体的话语都听不清楚,只有一些嗡嗡的声音炸在她耳边,时不时听见的就是单纯的“啊”这样的喊声夹杂其中。
当时她还并不知道,这还只是第一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