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说,你到底出不出嘛!”一个晃了一下身体,嘴里好像朝对面他搭话的鬼吐了一口痰。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儿反应反倒是另一个鬼回答了他。
“你问他?你个大傻子你丫是不是忘了他死的时候把脑壳压了听不到啊,说了好多次你要给他打手势打手势,听人话救人命知道不!”回答他的声音粗声粗气的,但再粗也能听出来似乎是个女性,一口大碴子味简直多听两句耳朵都能吃饱了。
“瓜娃子我有没有手嘛帮我打一下塞。”说话的这个是一口流利本地话,也对年龄绝对比他大的女性相当的没有礼貌。
“哦别嚷嚷呀。”他虽然不满但是仍然听了他的话,转而去在那个鬼的面前挥了挥手打着各种奇怪的没有哑语意义的手势叫他,“诶诶,‘聋子’,看着嘿,他!他叫你快一点!”
烛火一晃,她果然是个壮实的大妈,大圆脸盘子,她是上个世纪末嫁到这里来的媳妇,因为男人外遇、她用一桌子的饱含着农药的农家佳肴杀了四个人,包括对方刚生下的一个孩子。
另一个打了个喷嚏,把对面的跟他对坐的鬼的身体又打碎了一点儿。都不知道有没有把他脑子一切打没了,这一下把没手的那个心又都打凉了半截:哟,真没反应了啊,哎这下好了,这孩子也连摸牌的手都没有了,牌搭子又少了一个。
他气起来凶那打喷嚏的女人:“月亮还没有出来,别那么用力,他的身体遭不住你那么用力打喷嚏!”
女人抱歉地嘿嘿笑了两声,她也不是故意的嘛。身边这孩子气起来还是挺吓人的,不过她对着孩子还是很纵容的毕竟天生的母性在她死亡之后仍然存在,这个孩子年龄也不大。
只见她对面的被打喷嚏的那个身上都是灰渣子,满脸都是焦黑的颜色。如果能看得更清楚就能知道,他的身体几乎都碳化了。大晚上的要不是因为他旁边点了两根蜡烛则完全看不到他的任何影子。这男子本心善良却体弱多病,也是机缘巧合他就一怒之下把伤害了家人的仇人和仇人的家人都一起烧了,死亡的人也包括他自己。
女人看自己又去拿拉住多半又是因为看不清牌了,他拿着那蜡烛都要戳到牌上去了她赶紧制止:“喂,你那个蜡烛近的都要烧到你了,你可小心着点嘿。”
这嘴不好的就是说什么来什么,这时果然一阵大妖风吹来瞬间把铺在地上的临时牌桌子掀翻了,旁边插着的蜡烛上的火苗毫无意外的烧到了地上散落各处的干草上,这里的冬天干燥不已,随便一把火都能将一座山烧得个精光赶紧灭火才是正道啊。
可你再看那四鬼,他们不忙着救自己逃离现场反而抓着地上的一堆毯子扑那快要烧到牌上面的火,嘴里还能喊的都喊着:“牌,牌!救牌!”
鬼体可以毁可是牌不行啊,牌多不容易啊,这一套牌可是他们好容易偷了的几套来上坟的人用的牌里面唯一一套可以拼凑成整套的了,没有牌他们这么多的时间打发起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所以他们一定要团结,要守住他们的希望!
烛火很快引发了一场小型火灾,他们是这半个山头唯一的鬼团体了,所有的扑救工作都交到了四三个鬼的身上,那个满身都是碳的你离远一点不要过来火上浇碳!
年轻鬼带头高呼:“这是一场战斗啊!”
着没有手的年轻鬼干脆用自己的身躯翻滚,一脚被女人踹开了:“别挡路!像你这样的煞笔我想起有个词儿,什么词儿来着?哦对了,‘重二病’!”
“什么重二是‘中二病’我擦,你说谁‘中二病’啊!啊!我的鬼牌,烧了个洞洞!”
“哦!”“聋子”看见大家把牌都救下来了表示欢欣鼓舞,大声拍拍掌跳起来,那碳化的鬼还愣愣看他手里的牌若有所思。
这简直是激怒年轻的鬼的最好方式,果然他一脚就蹬在聋子的脸上教训他:“鼓掌个屁,以后耍抽王八的时候不就知道哪一张是鬼了!还耍个串串,你个瓜娃子聋子!”
被没手的骂个狗血喷头,可怜的聋子脸垮下来。就在三个鬼为了牌而痛彻心扉的时候,聋子感觉到腰部有鬼在戳他,聋子“啊?”一声转头转头,看见了戳他的东西之后立刻“哎呀”一声失声尖叫起来,把两个在收拾牌的鬼吓一跳都白他一眼。
年轻的呵斥他:“叫什么,你干嘛每次都要被”黑娃“给吓到,我都说了‘黑娃’就是那个鬼样子啊!你谁啊!”
他看见面前的东西也当即就鬼哭狼嚎地往后退了两步大喊起来。
几只鬼寻声一抬头:就见一座山一样大的身躯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的头上来,那张脸的轮廓和刀削的没有什么两样,他一身的阴气是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比不过的,立刻把几个鬼的鸡皮疙瘩都吓了出来。
这个男人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修罗!难不成就是过来抓他们的吗?旁边很低的地方还有一双滴溜溜转着的大眼睛,是不是一只地狱恶犬?!
自死后他们就是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他们因为有过犯罪不愿意也没有进入地府,他们成为了没有组织的鬼。人从来是群居的动物,他们与世界的联络除了彼此再没有别的。
如今他们几个不仅没有一只鬼可以离开这座山,更是无法和别人联系,所以他们更认为彼此是亲人,多么可悲的人类两脚兽动物,当他们不再能用各种娱乐设施进行自娱自乐的时候就需要和人交流了。鬼也一样。
哪怕不知道来的究竟是什么,他们还有“求生”的本能。
“快跑!”为了可笑的“求生本能”,打头的“中二病”鬼鬼哭狼嚎地边跑边叫,同时不忘记呼唤另三个鬼动作快点儿,他们并不知道这来人是为了什么,是不是要杀了他们或是惩罚他们,但是他身上杀气煞气都非常重,本能告诉他们这个男人不好惹。
他们见过太多被所谓“道士”收了的灵魂,还有因为日间出门乱逛无辜死去的,太多了,所以更加的珍惜自己的鬼体。就在他们的慌不择路中似乎总算离那个危险的标志越来越远了。
只是这越跑越慢最终停下了休息的四只鬼察觉到:他们的喘息里似乎还夹杂了孩子的笑声。
今晚的月光也总算出现了,因为月光的阴气力量,四鬼死之前的身体状态总算开始若隐若现的,大妈还以为这是被烧焦的孩子的笑声,然而一转身却觉得这好像不是平时听见的那个碳的声音,她以女性准确的第六感为凭借警觉地叫所有鬼快停下,很快周围的落叶被踩动的声音也暂停了。
她开始点鬼头:“我看看哈,都别动:咱们有这中二病、聋子、黑娃、熊猫我擦你是哪家的熊孩子啊穿个熊猫皮!”
四个居然眼睁睁变成了五个。五只鬼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不知所措,这个孩子是人类吗?还是是鬼呢?很快这个孩子就先笑起来,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很有趣的名字:“我是熊孩子吗?‘熊孩子’就是熊猫的孩子对不对?我是熊猫哈哈!”
孩子跳着脚拎着自己头上的绒毛耳朵朝四只鬼高兴地笑起来。刚才爸爸说了叫他跟上去所以他就混在了他们中间,这几个鬼好好玩呀,果然还是要和活生生的鬼一起玩才最有趣呢。他咯咯咯地笑,还不住地拍手叫好。
“你你谁家的孩子啊!”年轻的那个看到了他的样子立刻怪叫一声,他死的时间也很长了,他已经足够清楚这个孩子的不对头,他既不是鬼也不是人,他开始想叫几个鬼注意到他但是她仍然没注意到。
只是在女人的眼里这个女孩子很天真,也很可爱,一点儿杀气都没有。而且对于年轻的质问她也只是很单纯地说:“我是我爸爸的孩子啊。”
“这个逻辑能力真的是太棒了现在的孩子比我们当时厉害多了啊。”
中二病假装没事儿地鼓掌。他死前是一个颇年轻的人,不到20,读的中专,要他退学的老师和他同坐一辆车,老师在副驾,车祸之后老师终身残疾他则当场死亡。大家都知道对方底细,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大妈说了句“你们”,就被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打败了,但她还是不知道这是年轻的的缓兵之计。
什么时候还有孩子了。他们都忘记了逃命。好容易躲到了一个林子里去了终于敢伸头看看结果就是那烧死的鬼一下就对上了孩子的眼睛,他的眼睛亮亮的,映射了夜里月光反射的唯一的光。
两双眼睛对视,对方反而是哆嗦的那一个,小孩子见状又哈哈哈大笑起来。
“是个孩子?”除了喜欢孩子的女人和中二病,另外两个一看她是个孩子立刻就来了气,按说他们成了鬼之后明明是只有吓人的份,哪有怕人的!
几个人因为都有自己的难处,所以没有投胎,只成了世间游荡的“鬼”又在一处做了个邻居,虽然很少吓人,但是被人类的孩子吓还是头一回。所以都觉得没有脸。于是一起把气都撒到孩子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