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虽然离开了大宅,但韩凝妍并没有离开m市,她暂时住在楚慕白为她和孩子准备的地方,比不得大宅依山傍水,但环境还算清幽,也比较僻静,她和孩子也能好吃好睡。
楚慕白只见过孩子一次,那次之后也从不在韩凝妍的面前出现,都是齐司莫做各种安排,韩凝妍体谅楚慕白的难处,并不恨他,反而感激他对她的照顾,也许是生了孩子之后消了戾气,韩凝妍的心情总是很平和,每天看着孩子就很开心,很满足。
她没有离开m市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黎梓策,她想参加他的婚礼,绝对不是去搞破坏,而是送去最诚挚的祝福,黎梓策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如果没有他,也许她死了也没人知道,他更是她孩子的恩人。
小家伙现在能吃能睡,胖乎乎的特别可爱,虽然不能叫黎梓策爸爸,但韩凝妍会告诉他,曾经有个人将他视如己出,比她还要关心他的成长。
转眼便到了黎梓策和楚慕然结婚的日子,韩凝妍哀求齐司莫带她去,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求。
征得楚慕白同意之后齐司莫答应了韩凝妍的要求,让她亲眼看看也好,黎梓策已经不是她可以期待的人,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才能斩断乱码。
韩凝妍不能就这么去,以免影响黎梓策的心情,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齐司莫替她想到了办法:“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我可以请最尖端的造型师为你化妆,你爸妈来了也认不出你。”
婚礼的当天早上,韩凝妍恐怕比新娘子还要忙,天不见亮,化妆师就敲开了她住处的门,在她的脸上鼓捣。
一开始,韩凝妍以为化妆师会把她画得美艳不可方物,让所有人都认不出来,但认真想想,就算别人认不出,黎梓策也一定认得出,他的心里始终有她的位置。
“你准备把我化成什么样呢?”想到很快会见到黎梓策,韩凝妍紧张得双手握拳,小心翼翼的问化妆师。
化妆师笑眯眯的回答:“齐总交代化老年妆。”
“老年妆?”韩凝妍大吃一惊,顿时欲哭无泪,难怪齐司莫信心满满,说她爸妈也认不出,她还想美美的去参加婚礼呢!
算了,老年妆就老年妆吧,只要别人认不出她就行。
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折腾,韩凝妍看着自己慢慢的变老,突然很害怕,原来老去的滋味儿如此悲凉。
白皙的皮肤变得蜡黄,脸上做出来的皱纹瞬间让她老了至少五十岁,眼睑下垂,漂亮的眼睛失了神采。
韩凝妍不想承认也不行,自己变老的样子好难看,连她自己也认不出自己了。
化完妆再弄头发,一夜青丝变白发,原来真不是吹的,化妆师神乎其技,可以妙手回春,也可以红颜白发。
韩凝妍换上化妆师带来的红色鎏金边旗袍,宽松的旗袍看不出任何的曲线,再杵上拐杖,三十三岁的韩凝妍可以当奶奶了。
临近中午齐司莫去接韩凝妍,看到变装之后的韩凝妍,一时没忍住,爆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韩凝妍对镜自怜,只有清澈的眼睛有那么一丁点儿年轻活力,别的地方,看起来和七八十岁的老妪没什么区别。
齐司莫剑眉一挑,笑容迅速敛去,认真的说:“刚才进门差点儿没把你认出来,我还在想这奶奶是谁呢,怎么在韩凝妍这里!”
“呼,希望他也认不出来。”韩凝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叫月嫂抱上孩子,背着装得满满的妈咪包一起出门。
“奶奶,我们走吧!”到门口,齐司莫像模像样的搀扶韩凝妍,似乎真把她当成了垂暮的老人:“待会儿你拿请柬进去,随便找个地方坐,别到处乱跑,我有时间就去找你。”
韩凝妍不吭声,点了点头,紧握的手心里满是汗水,她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心慌。
丹斯顿酒店顶楼的旋转宴会厅热闹非凡,黎梓策和楚慕然的结婚典礼将在这里举行。
纯白色纱幔背景悬挂着闪耀点点星光的瀑布灯,典礼台两侧五连门上娇艳的粉玫瑰含芳吐蕊,绚烂的灯光从多个角度投射而来,将浪漫典雅的布景装点得更有意境。
盛大的结婚典礼即将举行,却不见新郎有任何的喜色,他阴沉着脸,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边,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
黎梓策本没有烟瘾,可这些日子以来,他却习惯用香烟麻痹自己,在忽明忽暗的烟火中,似乎能看到他想见的人。
他以为他想见的人远在天边,却不知已经近在眼前。
月嫂带着孩子在附近的公园散步,韩凝妍顺着拥挤的人群一个人走进丹斯顿酒店,她很担心被人认出来,一有人从她的身旁走过,她就心跳加速,后来她发现担心是多余的,没人注意她,更没人会想到这个垂暮的老人就是韩凝妍。
心越来越宽,胆子越来越大,韩凝妍渐渐开始享受没有存在感带来的方便,她告诉自己,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位垂暮的老人,和韩凝妍没有任何关系。
结婚典礼还没开始,宴会厅里已经是人声鼎沸,韩凝妍不想去挤,便往人少的地方走。
远离喧嚣,静静的思念她的黎梓策,也不知他在哪里,是否如她想念他一般深刻的想念着她。?
韩凝妍在酒店门口见到了新娘子,却唯独不见新郎的身影,新娘子很漂亮,配得上黎梓策,听说家境显赫,和她结婚,黎梓策也能少奋斗很多年。
韩凝妍漫无目的的瞎转悠,只是希望能远远的看一眼黎梓策。
经过一个房间,门突然开了,匆匆走出来一个人,韩凝妍没来得及躲闪,被那人撞到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奶奶,你没事吧?”地上铺了地毯,还好没摔痛,韩凝妍正想自己爬起来,黎梓策的声音入耳,她突然全身一僵,爬不动了。
黎梓策以为韩凝妍被他撞伤了,连忙俯身将她扶起来。
闻到韩凝妍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黎梓策的唇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奶奶,你也喜欢栀子花?”
大宅的花园里种了很多很多的栀子花,夏日香气扑鼻,韩凝妍渐渐爱上了那个味道,总是喜欢在衣服上别一朵,或者手包里放一朵,久而久之,她的身上便总是有一股栀子花香,经久不散。
韩凝妍看到自己的手没有易容,依然白皙光洁,在黎梓策发现之前连忙甩开他的手,她的胸中犹如万鼓擂动,韩凝妍没敢吱声,怕黎梓策听出她的声音。
站稳之后,握紧拐杖,想无声无息的离开。
“奶奶,你是来参加订婚典礼的宾客吗?”黎梓策却不打算让韩凝妍就这么走,快步跟上去,有礼貌的与她攀谈。
因为他看到了韩凝妍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位老奶奶的眼睛会和韩凝妍的眼睛那么像,也不知道垂暮的老人步伐为什么可以如此矫健。
韩凝妍怕被黎梓策认出来,惊出一身冷汗,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
“奶奶,别走这么快,小心点儿!”黎梓策竟好心的扶住韩凝妍,防止她摔跤。
怕被黎梓策认出来,韩凝妍急得满头大汗,在心中呐喊,黎梓策,你不要多管闲事好不好,我自己可以走!
想走,走不掉,想留,不能留,处在这进退两难的关口,已是身不由己。
黎梓策显然是喝了酒,有些醉意,脑子不够清醒,眼睛也不够锐利,不然一准认出眼前的老妪是韩凝妍假扮的,但现在,他以为,两个人只是眼神相似而已。
在黎梓策的身上闻到了浓郁的酒气,韩凝妍垂下头,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由着黎梓策扶她走。
长长的走廊,几乎没有人,偶有服务员匆匆穿过。
远处的喧嚣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和这两人都无关,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韩凝妍偷偷的抬眼,看了看黎梓策俊朗的侧脸。
在黎梓策看向她的时候,心慌的收回了目光,只敢看脚下踏着的地毯。
“奶奶,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有些像,也许再过几十年,她就是奶奶现在的样子了,只可惜”黎梓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不能陪着她慢慢的老去。”
黎梓策的话让韩凝妍心酸得想掉眼泪,她会默默的祝福他,既然不能相濡以沫,到不如相忘于江湖。
无声的叹息之后收拾起忧伤的情绪,黎梓策面带微笑:“奶奶,你是和家里人一起来的吗?”
韩凝妍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我陪你去找你的家人。”黎梓策并没有怀疑身旁的老人为什么不说话,只以为是老人家年岁大了,不习惯和陌生人交谈。
走过这条走廊再说吧!
明知道不可以,韩凝妍却贪心的想和黎梓策多待一些时间,不需要很多,几分钟就可以,慰籍她多日的相思。
“奶奶,活到你这岁数一定见多识广了吧,你说两个不相爱的人结婚,能幸福吗?”黎梓策没奢望老人能给他想要的答案,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压力超乎想像,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身边却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憋得他快疯了。
也许是老人和韩凝妍有相似的眼睛,让他产生了亲切感,才会掏出心里话和她说。
韩凝妍心痛如绞,热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她能怎么说?
只能点点头,不相爱的人结婚,也可以幸福,就看两个人在一起幸福的定义是什么,是相濡以沫还是相敬如宾,是举案齐眉还是琴瑟和鸣。
“真的吗,真的可以幸福?”黎梓策苦涩的笑了,老人的答案他并不满意。
韩凝妍再次笃定的点头,真的可以幸福,她不但想说服黎梓策,更想说服她自己,只要黎梓策幸福,那她也会幸福。
虽然得不到他的人,但得到了珍贵的记忆,只要想起这世界还有一个人爱她如生命,那便了无遗憾。
长长的走廊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一门之隔,人声鼎沸的喧嚣让持手的两人心情阴郁。
他不想进去,她也一样,就这样走下去该多好,一辈子,慢慢变老。
“奶奶,你的家人在里面吗?”黎梓策驻足在富丽堂皇的雕花门前,不再挪动步子,收回了手。
韩凝妍埋着头,指了指洗手间,然后挥挥手,和黎梓策作别,径直朝洗手间走去。
“奶奶,小心点儿”黎梓策凝着她的背影,关切的叮咛。
黎梓策深吸一口气,如视死如归的英雄一般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新郎来了,新郎来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黎梓策朝站在出席台边走去,盛装的楚慕然正在红毯的另一头等着他。
韩凝妍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好久,听到不少黎梓策的下属说,孟总订婚之后,公司上下不知多少人的心碎了。
“别再补妆了,你再漂亮孟总也看不见,快走,结婚典礼开始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自己不也打扮得像孔雀似的,你这是打扮给谁看?”
“嘿,今天的宾客里那么多高富帅,说不定能艳遇上一个。”
“美吧你,难道不知道高富帅人渣居多吗,你以为高富帅都跟咱们孟总似的温柔体贴,就算对扫地阿姨也彬彬有礼。”
“别废话了,快走。”
“催什么催,走了走了!”
洗手间最后两个人离开之后韩凝妍才打开隔间的门,泪在眼眶中打转,她用纸巾轻轻的按压,就怕把脸上的妆给擦掉了。
在镜子前面看了许久,确定不会有人认出她之后才走出去。
想必都着紧黎梓策的婚礼,也不会有人在意她。
走进熄了灯的宴会厅,只有一盏盏腊白的灯围绕着舞台。
黎梓策和楚慕然便是今天舞台中央的演员,男的俊,女的靓,一对璧人,天作之合,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一起点燃围成心形的蜡烛,然后在欢呼声中开香槟,喝交杯酒。
韩凝妍只当他们在做戏,所有的幸福美满都是伪装出来的,慢慢走到阴暗的角落,正如她想的那般,没有人注意她。
婚礼很快进入了**阶段,黎梓策亲吻楚慕然,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触,韩凝妍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一滚而出,眼泪越流越汹涌,她不敢再待下去,怕泪水洗掉了脸上的妆。
她狼狈的逃离,除了齐司莫,没有人注意,齐司莫跟着她的脚步,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
没赶上韩凝妍乘坐的电梯,他紧紧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走出酒店,秋风卷落叶,寒意逼人,方才还是大晴天,扎眼便阴沉沉,乌云压在头顶大雨即将侵袭m市。
韩凝妍裹紧了身上的旗袍,抖抖索索的走在夜色中,那颓废的模样,真和垂暮的老人没有两样。
“走这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追你!”齐司莫步出酒店,远远看到韩凝妍寂寥的背影,小跑着追上去。
“你不是追上来了吗?”韩凝妍斜睨齐司莫一眼,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
韩凝妍知道,齐司莫口中的人指的是黎梓策,他那么忙,当然不可能追出来。
给月嫂打了电话,韩凝妍坐上齐司莫的车,一起去接月嫂和孩子,她终于可以无牵无挂的离开这里,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