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震惊之后,杨珊琼迅速恢复了冷静,问道:“你是谁?”
“伯父,你好。”沈芸夏向君远平问了好之后对杨珊琼说:“妈,这位是慕白的爸爸。”
“慕白的爸爸”杨珊琼的眼底闪过一抹惧色,看了君远平一眼之后上了楼:“早上起来太早了头有点儿晕,我去睡会儿。”
沈芸夏目送母亲上楼,虽然发现了她的异样,却并未放在心上,热情的招呼君远平落座,为他端茶倒水。
“伯父,好久不见,最近好吗?”沈芸夏坐在单人沙发上,与君远平寒暄,手下意识的捂着腹部,这次怀孕总有坠涨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很好,你们好不好?”君远平看着沈芸夏捂着腹部,关切的问:“肚子不舒服?”
“不是,我很好。”沈芸夏这才想起还没有告诉君远平自己怀孕的事,微微一笑:“小诺小诚快有弟弟妹妹了。”
君远平又惊又喜:“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前段时间一直忙,给忘了。”沈芸夏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伯父过来办事吗?”
“过来看你们,顺便办事。”君远平喝了口香茶,赞道:“这茶很清香爽口,是什么茶?”
“是我妈妈自己做的,没有牌子也没有名字。”沈芸夏笑着说:“家里还有很多,伯父喜欢我给你装一罐带回去。”
“哦,自己做的更健康,你妈妈很能干,连茶都会做。”君远平下意识的朝二楼望了一眼,杨珊琼给他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以前一定见过,但他始终没想起在哪里见过,贵人多忘事,说的就是他吧!
沈芸夏自豪的说:“我妈妈确实很能干,不光会做茶,还会做葡萄酒,饭菜更是做得好,伯父如果不忙,中午就留下来吃饭吧!”
“好啊!”君远平问:“慕白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有时候回来有时候不回来,待会儿打电话问问他。”沈芸夏:“伯父,你这次待几天?”
“一两天吧,我住酒店。”君远平自嘲的笑笑:“省得慕白总板着脸。”
“伯父,你别生慕白的气,我再劝劝他。”说这话的时候,沈芸夏却毫无底气,现在黎梓策进来,楚慕白恐怕对他爸爸更加的厌恶,要冰释前嫌谈何容易。
君远平直摇头:“唉这不孝子,劝也没用,不管他了。”
见君远平的茶杯见了底,沈芸夏又为他斟满,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君远平坐了一会儿便要出去办事,到饭点再回来。
这边前脚刚走,杨珊琼后脚就下了楼,她呆望着门的方向:“慕白的爸爸走了?”
“走了。”沈芸夏笑嘻嘻的说:“伯父夸你的茶做得好,我说他走的时候给他带一罐。”
杨珊琼不骄傲也不自傲,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又问:“他还回不回来?”
“中午要回来吃饭,慕白和伯父关系不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沈芸夏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喝水,叹道:“就算伯父再有不是,他始终是慕白的爸爸。”
通常情况下杨珊琼都会附和沈芸夏的话,但这一次她什么也没说,进了厨房准备做午餐。
沈芸夏钻进厨房,关切的问:“妈,你好像有心事,怎么了?”
“没什么。”杨珊琼一片一片的洗着青菜叶子,头也不抬的开口道:“你去休息吧!”
“这不早不晚的,睡也睡不着。”沈芸夏侧头看着杨珊琼,提出大胆的猜测:“你以前认识慕白的爸爸?”
杨珊琼心头一跳愕然抬头,迅速恢复了镇定,笑道:“我哪认识有钱人,你去看电视吧,别在这儿打扰我做饭。”
“真的不认识?”沈芸夏紧张的追问。
“还煮的呢,有钱人是我们说想认识就能认识的吗,我还想认识李嘉诚呢,你要不要带我去香港认识一下?”杨珊琼把沈芸夏推出厨房:“去看电视,我做饭了。”
沈芸夏在沙发边坐下,见母亲又恢复了常态,唱着歌做饭,她才渐渐放下心,她一定是想多了,慕白的父亲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妈妈认识,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临近中午,楚慕白打电话给沈芸夏,告诉她:“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沈芸夏说:“你爸爸来了。”
“他一个人?”楚慕白眉头一皱,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嗯,一个人,伯父年纪大了,你就别再和他呕气,一家人欢欢喜喜不好吗?”沈芸夏深有体会,恨自己的亲人最难过的始终是自己。
“不要劝我了,以后都不要在我的面前提他。”楚慕白忍下怒火,温柔的关心沈芸夏:“肚子还是有坠涨感吗?”
“是啊,感觉肚子突然很紧,过一会儿就好了,以前怀小诺小诚的时候也不会这样。”沈芸夏捂着肚子说:“我在网上查了,应该是假性宫缩,没什么大碍。”
楚慕白说:“那就好,下午我去接小诺小诚,挂了,拜拜。”
“拜拜。”沈芸夏挂断电话,侧头就看到君远平已经走到院子里了,手里大包小包提了很多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婴儿用品,她立刻迎上去:“伯父,怎么买这么多?”
君远平笑道:“给自己孙子孙女买,这哪里算多,你生的时候我也不一定过来,先准备着,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谢谢伯父。”沈芸夏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路口朝这边张望,当她看过去时,那个女人转身走了,只有婀娜的背影在阳光下摇弋。
进屋之后君远平把东西全部放在沙发上,取出其中两盒东西:“这一盒给你,那一盒给你妈妈。”
君远平从手提袋中取出纸盒,纸盒中装着一个圆形陶瓷匣,撕开封条,打开盖子,里面整齐的排列着几十盏极品金丝官燕,丝丝晶莹剔透,纯净无暇。
“谢谢伯父。”沈芸夏欣然接受了君远平的好意,将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收拾起来。
“洗手吃饭了。”不多时,杨珊琼端着汤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君远平手明显的一抖,热汤洒在了她的手背,烫红了一大片,她忍着痛把汤盆放在了餐桌上,埋头奔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红肿的手背。
沈芸夏下楼看到地上的汤渍着急的走进厨房,将杨珊琼上下打量一番,发现她的手背通红,着急的问:“妈,你没事吧?”
“没事,人老了不中用。”杨珊琼自嘲的笑了笑,关掉水阀继续端菜。
“小心点儿,以后汤别盛太满。”沈芸夏叮咛了几句也帮忙端菜盛饭。
君远平在餐桌边坐下便不断的称赞杨珊琼的手艺,简简单单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比酒店的大厨做得还好。
“过奖了。”杨珊琼晦涩的笑笑,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和沈芸夏打完电话之后楚慕白便心情郁闷,他站在落地窗边,让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心底的阴霾始终不能扫除。
“爸爸”两个字带给他的不是父爱不是温暖,而是痛苦,他拒绝听到有关君远平的一切消息,可是许多消息就算他不想听却一直往耳朵里钻。
迎娶了娇妻的君远平怎么会突然想起他们来?
日子过得太舒坦,故意找气受吗?
正如沈芸夏所说最难过的莫过于楚慕白,恨自己的爸爸,那种感觉太锥心,太绝望。
楚慕白闷了整个中午,连助理给他送来的午餐也没动一下,他迫使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不去想那个令他痛苦的人。
这个世界恐怕没有几个人像他这般恨自己的父亲,当然,黎梓策是个例外。
下午,君远平拨通了楚慕白的电话,他犹豫了很久才接听:“什么事?”
他的语气就像和仇人说话,而不是自己的父亲。
君远平并不生气,耐着性子对楚慕白说:“我在你公司楼下,有没有时间和我聊几句?”
“没时间。”楚慕白断然拒绝,在他看来,和君远平聊天无疑是给自己心里添堵,他又何苦为难自己。
“耽误不了多久,只说几句,我已经在楼下了。”君远平坚持要见楚慕白,他知道,如果他不坚持,楚慕白断然不会见他,更不可能和他说话。
“上来吧!”楚慕白说完这三个字便挂了电话,他倒要看看,老头子会说什么,就算老头子口吐莲花,也不能改变他的愤恨。
五分钟之后君远平站在了楚慕白的面前。
“说!”楚慕白懒得拐弯抹角,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赶紧走人。
儿子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君远平心里不是滋味儿,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想退休了,jun集团交给你搭理。”
“不用了,我自己的公司已经忙不过来,没工夫管闲事。”换做旁人早就乐翻天,但在楚慕白看来,父亲的事业和他没半点儿关系,只是让他背上富二代恶名的枷锁而已,他自己的公司如今风生水起,不比jun集团差。
君远平眉头拧成了麻花,苦口婆心的劝说:“慕白,你始终是我的儿子,我不交给你交给谁?”
“你又不止我一个儿子!”楚慕白唇角一勾,嘲讽的笑道:“趁现在还来得及,让你的小老婆再给你生个儿子,还有外面那些女人,能生就赶紧生,生再多我都没有意见。”
“慕白,你”君远平被楚慕白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脸青面黑,重重的拍了桌子:“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子。”
“请你不要搞错了,生我的人是我妈,养我的人也是我妈,你有什么脸指责我,没别的事就走吧,以后尽量不要见面。”楚慕白说完便埋头继续看文件,事情多如牛毛,他才没闲工夫和老头子废话,浪费口舌。
还好君远平没有心脏病,不然被楚慕白这么一气就是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他喘了几口粗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没那么容易放弃,拉椅子坐下,语重心长的说:“慕白,以前确实是爸爸不对,忽略了你,我也是想为你创造好的生活,爸爸已经是半截身子埋黄土里的人了,你又何必一直记恨爸爸,不给爸爸弥补的机会。”
楚慕白冷笑道:“如果你真的知道是自己不对,又怎么会在妈妈去世不久就娶别的女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如果妈妈泉下有知,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慕白,爸爸和你妈妈没有感情,如果不是你妈妈一直坚持,我们早就离婚了。”君远平叹道:“你妈妈的事我很遗憾,没想到她会这么看不开。”
楚慕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殷雪华的死和君远平有关,但在楚慕白看来,就算自己的父亲不是直接凶手,也一定是间接凶手,脱不了干系。
“慕白,你好好考虑,爸爸不希望一辈子的心血拱手让人,只有交给你我才最放心。”君远平缓缓转身,步伐已不如过去矫健,逐渐有了老态。
楚慕白蓦地抬头,看着君远平的背影唇畔始终挂着冰冷的笑意。
离开聚能集团的办公大楼,君远平的步伐越发迟缓,他慢慢的朝路边停着的宾利走去,待他走近,司机立刻下来替他开门。
坐进后座,君远平抽了张纸巾擦去额上的汗水,和楚慕白说话就像打仗,让他筋疲力竭,不得不服老。
平静下来之后楚慕白说的一句话在君远平的耳畔回响:“你又不止我一个儿子!”
他确实不止楚慕白一个儿子,可是另一个儿子同样让他伤透了脑筋,那一个儿子连他的面也不想见,更别提说话了。
君远平命令司机开车,前往另一个儿子上班的地方,远远的看一眼就好,等到天黑,也没看到,只能失望的离开返回下榻的酒店。
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酒店客房,君远平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新婚妻子,他拨通她的电话,手机铃声在枕头下响起。
又忘记带手机了!
君远平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考虑楚慕白的建议,也许真的应该再生一个孩子,不然偌大的家产没有继承人,他就是死也不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