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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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夏我头好痛”杨珊琼死死抓住沈芸夏的手,她捂着额头,缓慢的朝沙发挪步,坐下之后她哭了起来,凄厉得似要把所有的悲伤全部宣泄。

看着母亲痛哭流涕,沈芸夏自责不已,抽纸巾为母亲擦眼泪:“妈,别哭,对不起对不起”

一张又一张的纸巾进了垃圾筒,杨珊琼终于止住哭泣,眼睛肿得像核桃,沙哑的声音说:“我想起一些事,可都是不好的事。”

“妈,以前的事都别想了,忘记那些事吧!”沈芸夏焦急的看着母亲,除了安慰,帮不上别的忙。

杨珊琼一松手,这才发现沈芸夏的手臂被她的指甲抓出了几道血痕,她心痛不已:“芸夏,对不起,妈没用,总是给你添麻烦。”

“妈,你别这么说,我不疼。”沈芸夏不甚在意的揉了揉胳膊上的血痕,为母亲擦去最后一滴眼泪,然后笑着说:“妈,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一起忘记好不好,一直这样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杨珊琼叹了口气:“如果真的能忘记该多好,我也不愿意想起来。”

“过去已经流了那么多眼泪,也够了,以后开开芸夏的过日子,就当过去的事是梦一场。”沈芸夏专注的看着母亲,勾了勾唇角:“好不好?”

“好!”杨珊琼点点头,坐在那里发呆,想着属于自己的心事,原来迷雾的背后是这样不堪的过去,她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沈芸夏一整天都在注意母亲的一举一动,见她和平日无异才渐渐放心。

盼星星盼月亮,沈芸夏终于把楚慕白盼了回来,跟着楚慕白进门的是巨型玫瑰花束,红似火的玫瑰花仿佛在燃烧一般绚丽夺目。

“哇,这也太烧钱了。”沈芸夏看着花束惊叹不已,感动之余,忍不住算计这些花了多少钱。

楚慕白单腿跪地,手托钻戒,送到沈芸夏的面前:“嫁给我,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好!”沈芸夏热泪盈眶,伸出左手,无名指感觉到凉意,一枚硕大的钻戒出现在她的眼前,戒圈不大不小刚刚好,只是钻石太大了,目测在五克拉以上,而且是vvvs级,晶莹剔透,如美人的泪珠一般闪亮。

“我们明天去民政局。”楚慕白握着沈芸夏的手站了起来,情不自禁的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若不是老人孩子在旁边,他定会吻她的嘴唇。

“弟弟,我们去玩我们的玩具吧,他们两口子秀恩爱没我们什么事儿。”小诺拉着小诚老气横秋的说。

小诺的话让沈芸夏和楚慕白笑得合不拢嘴,将两个在一旁干瞪眼儿的小家伙拉入怀中,楚慕白说:“你们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怎么能没你们的事儿。”

话音未落,楚慕白分别在小诺和小诚的脸上亲了一下:“乖儿子,越来越人小鬼大了!”

小诺撇撇嘴说:“上次你们结婚的时候没通知我们参加婚礼,这次如果还不通知,我们就不喜欢你们了。”

“这次没有婚礼。”沈芸夏摸了摸小诺的头,说:“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你们在妈妈的肚子里呢,难道你们睡着了,没听到音乐声吗?”

“我们那么小当然听不到。”小诺不解的问:“不都是结婚吗,上次有婚礼,为什么这次没有?”

“因为这次只是去办结婚证。”沈芸夏深知小诺的脾气,典型的打破沙锅问到底,以防他问个没完没了,她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们不是说有礼物给爸爸吗,快去拿出来吧!”

经沈芸夏提醒,小诺小诚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跑进书房,很快拿了一副画出来,画里有五个火柴人,分别对应楚慕白,沈芸夏,小诺小诚还有花花。

花花在沈芸夏的怀中,还在吃奶瓶,孩子画画的时候没掌握好比例,奶瓶比花花整个人还要大,而画中的小诺和小诚一人拿一个气球,站在花丛中。

画的顶端还写着一行字---“爸爸妈妈,我爱你!”

连小诺一直不会写的“爱”字也歪歪扭扭的出现在了字上,而不是用桃心代替。

收到孩子的礼物之后楚慕白也拿出礼物送给他们,去买钻戒的时候顺便买的,遥控小汽车,男孩子的最爱。

两个小家伙欢天喜地的去玩新玩具,楚慕白左右看看,不见杨珊琼,问:“妈不在家?”

“在家!”沈芸夏压低声音,将楚慕白拉到门外才继续说:“今天早上我和你打电话的时候被妈听到了,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今天心情不太好,很早就去睡了。”

“哦,她想起了些什么事?”在确定沈芸夏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之后,楚慕白已不像过去那般恐慌,他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沈芸夏,她的父亲另有其人。

“不知道,没说,应该都是不好的事唉我宁愿她不要想起来,妈妈的过去太痛苦了。”沈芸夏眨了眨眼睛,专注的看着楚慕白:“你怎么突然想起去做dna比对?”

楚慕白勾了勾唇角,在沈芸夏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狐疑,聪明如她,肯定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去做某事,必定都有前因后果,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爸爸对你好吗?”

“很好!”沈芸夏大惑不解,对楚慕白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充满了好奇。

“你爸爸是个好人,言而有信的好人。”楚慕白终于下定决心,语重心长的说:“曾经他向一个女人许诺,一定会将她肚子里的孩子视如己出,他做到了!”

沈芸夏瞪大眼睛,语无伦次:“你说dna显示我们没有没有”

“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楚慕白沉声道:“也许只有你妈妈才知道,你爸爸究竟是谁!”

闻言,沈芸夏的头突然眩晕,她趔趄着后退了一步,好在楚慕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不然她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你胡说”沈芸夏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她以为她和楚慕白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她的爸爸便是她的亲生父亲无疑,可是楚慕白却说她的爸爸另有其人,而那个人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许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天,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楚慕白搂着她的肩,揉了揉:“是,我是胡说,你就当没听到!”

“可是我已经听到了。”泪水一涌而出,沈芸夏抓着楚慕白的手,浑身不住的颤抖:“你怎么知道这些,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该瞒你。”楚慕白轻柔的拭去沈芸夏脸颊上的泪珠,她的痛苦他感同身受,甚至比她还要痛苦,他清了清酸涩的嗓子说:“你爸爸曾经写过一封信给你妈妈,他在信中说会将你视如己出。”

沈芸夏焦急的问:“信在哪里?”

“在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楚慕白老老实实的回答。

“现在带我去,我们去把信拿回来,我要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沈芸夏虽然相信楚慕白不会骗他,当她依然想亲眼看看,也许楚慕白被人骗了,那封信不是自己的父亲所写,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不相信的理由。

“我去拿,你在家等我。”

沈芸夏死死抓住楚慕白不松手:“不行,我们一起去!”

她害怕心惊胆颤的等待,更害怕一个人胡思乱想,有楚慕白在一旁安慰,她才能迈过这道坎。

“好吧。”楚慕白深知自己拗不过沈芸夏,只能带她一起去,走之前让陈威留下照看小诺小诚。

一路上沈芸夏都处于神经紧张的状态,楚慕白和她说话,她也恍恍惚惚,半天反应不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沈芸夏魂不守舍的样子让楚慕白心疼。

楚慕白无声的叹了口气:“我刚才说,你爸爸是个好人,他很爱你妈妈!”

“是啊,我爸爸妈妈很恩爱,如果他们没有离婚,也许我的人生会不一样。”鼻子一酸,沈芸夏连忙捂住脸,让泪水在指缝间流淌。

很快到达楚慕白的办公室,楚慕白打开保险箱,将装着信件的铁盒交在沈芸夏的手中,她捧着铁盒的手颤抖不已,深吸一口气,费劲儿的将铁盒的盖子打开。

楚慕白本想帮她,见她已经打开了盖子,讪讪的收回了手。

铁盒内的三封信散发着一股霉味儿,沈芸夏将信从信封中取出来,一字一句的看,她仿佛在字里行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在灯下写信的情景。

在信中,父亲亲切的称呼母亲为“琼”,他的落款则是山,三封信都写于她出生前八个月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母亲还未与父亲结婚,两人也相识不久。

虽然认识的时间短暂,但是父亲已经爱上了母亲,不光有爱,更有怜悯,还有重如泰山的责任,沈芸夏很难想象,在那个封闭的年代,当年父亲做这个惊世骇俗决定的时候经历了怎样的苦痛挣扎,他挽救了两条生命,却付出了一生为代价。

沈芸夏闭上眼睛,时隔十数年,父亲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依然清晰可见,父亲似乎就在眼前,摸着她的头夸奖:“我的芸夏最聪明,年年考第一,长大以后一定是女状元。”

回家的路上,沈芸夏一言不发,楚慕白好几次想挑起话题,都以失败告终,他只能用沉默陪伴她,用关切温暖她。

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沈芸夏的手已很冰很冰,交握在胸前,她冷得哆嗦了一下,被淡忘的往事突然回到了脑海,沈芸夏想起每当天气渐冷的时候,父亲总是会用葡萄糖瓶子装上热水为她暖手暖脚,在他得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拉着沈芸夏的手说:“芸夏,以后爸爸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找个对你好的人,让她为你暖手暖脚。”

她已经找到那个可以温暖她的人,却没能让父亲看一眼。

夜越来越深,天气预报说受西伯利亚寒潮影响,全市范围内将有大面积降雨,近来三天气温会降到十度。

两人刚到家就下起了下雨,牛毛般的细雨笼罩在城市上空,如烟如雾,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打着芭蕉淅淅沥沥。

沈芸夏坐在床边,怀抱铁盒,愈发想念自己的父亲。

一旁的楚慕白看不下去了,从她手中夺过铁盒,刚想开口劝她睡觉,沈芸夏用从未有过的声调吼了出来:“还给我!”

“已经很晚了,睡吧!”楚慕白蹙眉,将铁盒藏到身后,以免被沈芸夏抢回去。

“我不睡,把盒子还给我,快还给我。”沈芸夏说着伸出手去夺铁盒,楚慕白怕她情绪太激动伤到胎儿,只能将铁盒还给她。

沈芸夏紧紧抱住铁盒,唯恐再被抢去,她哭着对楚慕白说:“不管我的亲生父亲是谁,他都是我最亲爱的爸爸!”

“嗯。”楚慕白勾住沈芸夏的肩,将她拉入怀中:“爸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

“爸爸,爸爸,我的爸爸”靠在楚慕白的怀中,沈芸夏大哭了一场,然后抹去眼泪,认真的对楚慕白说:“在我妈妈的面前我们不要提这件事,都假装不知道。”

“放心,我不会提。”楚慕白握着沈芸夏冰冷的手,送到嘴边一边搓一边呵热气,很快她的手有了温度。

一整夜沈芸夏都不能安眠,反反复复的梦境中都是自己的父亲,她痛苦不堪,索性睁开眼,不再睡觉,不再被梦境淹没。

沈芸夏顶着黑眼圈去民政局复婚,原本是大喜的日子,可是她却笑不出来,皮笑肉不笑的和楚慕白拍了登记照,她看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在离婚证上盖下“已复婚”三个字,终于有了一点点喜悦,怀揣着结婚证,沈芸夏和楚慕白手挽手走出民政局,到门口,一阵狂风吹来,她眼前突然一黑,在楚慕白的怀中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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