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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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还是被直接压断,别说楚慕白怨恨老头子,就连沈芸夏也有些气恼,她把手机还给楚慕白,然后摸出自己的手机,这次老头子终于接了电话。

“伯父”沈芸夏一开口,楚慕白就把她的手机抢了过去,然后赌气的压断。

沈芸夏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别生气了,你爸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们告诉他,他一定比你还着急。”

“根本不要指望他这种麻木不仁的老头子。”楚慕白握着手机的手青筋突兀,在沈芸夏的面前他不用掩饰自己真实的感情,俊脸上满是悲愤,为自己有这样的父亲感到羞耻。

“慕白,现在不指望他还能指望谁呢,你爸爸和黎梓策都是希望。”毕竟有血缘关系,总比陌生人配对成功的可能性大,沈芸夏极力安抚楚慕白,让他快些冷静下来,以大局为重。

沈芸夏的手机在楚慕白的掌中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然后怀着悲壮的心情按下了接听键:“我现在说的话你愿意听就听,我只说这一遍,我有个双胞胎弟弟,他现在病重需要造血干细胞,我没时间解释,你如果有空就过来一趟,去做个配型,还有黎梓策,他也有责任。”

不断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楚慕白按下了挂断键,然后把手机还给沈芸夏。

电话那头的程晓蓉拿着手机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君远平问她沈芸夏说了什么,她才回过神,敷衍道:“没说什么,问你身体好不好,还说你怎么还没死。”

君远平的胸中怒火上涌,狠狠将茶杯砸在地上,茶水和瓷片四处飞溅。

放下手机,程晓蓉叫来佣人把地面打扫干净,然后装模作样的安慰君远平:“那个不孝子太混蛋了不用和他一般见识,还好你有梓策这个乖儿子。”

“是啊,梓策真是乖,我以为他会怨恨我,没想到他对我这么好,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妈妈,这辈子不能弥补他妈妈,只能弥补他,我打算把公司都交给他。”君远平只有在想到黎梓策的时候心情才会好转,对楚慕白更是深恶痛绝,一点儿也不后悔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程晓蓉眼底闪过一丝丝诡秘的笑意,赞同的点头:“梓策完全可以胜任,业内都在夸他,说他有成为国内首富的潜质。”

“那孩子能吃苦,有耐力,而且知道进退,不像慕白那混小子,自以为是,连他老子也不放在眼里,不孝子!”君远平提起楚慕白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吞下去。

“消消气,消消气!”程晓蓉温柔的轻拍君远平的胸口,笑着说:“用农村的土话说,一窝鸡有一只叫就够了,你也别和不孝子一般见识了。”

“嗯。”君远平苍老黝黑的大手握住程晓蓉白皙柔嫩的小手,叹道:“有你和梓策在我的身边,我才能这么开心。”

“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程晓蓉娇滴滴的靠进君远平怀中,脸上的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有几分阴冷。

打完电话回到病房,楚慕白的心情始终多云不见晴,他沉着脸坐在那里,对老头子越发的失望,他和赫廉勋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才摊上这么个极品老爸!

赫廉勋看着楚慕白没有表情的脸,也笑不出来了,紧张的问:“结果出来了吗,是不是配型不成功?”

“嗯。”楚慕白抿了抿唇,在病魔的面前,他倍感无力,他缓缓抬头,与面色苍白如纸的赫廉勋对视:“我已经给老头子打过电话了,他应该会过来。”

“不过来也没关系,有你照顾妈,我不怕死。”赫廉勋看着和小诺小诚说话的母亲,唇角微微上翘,母亲有了依靠,他走也可以走得安心,有楚慕白在,他相信母亲可以安度晚年。

“什么死不死的,别胡说!”楚慕白听不得那个“死”字,也越来越害怕失去。

沈芸夏低头看手机,心里始终不能平静,楚慕白在电话里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也不知老头子会不会过来。

“妈妈,妈妈。”小诺突然跑到沈芸夏的面前,拉她的手要玩手机,沈芸夏的手机里没有游戏,孩子只能玩相机,这里拍那里拍,拍得不亦乐乎,将所有人的表情定格在这一幕。

小诺玩手机的时候把声音给关掉了,他一门心思的拍照,有电话进来被他给按断也没发现。

电话那头的君远平心有不甘,本想打电话问问沈芸夏,为什么楚慕白会说那些话,他千错万错始终是长辈,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不能这样和他说话,电话拨过去被压断,他以为沈芸夏不想接他的电话,失望的放下手机。

这时程晓蓉走进来看到楚慕白望着手机发呆,紧张的问:“远平,你给谁打电话呢?”

“没有。”君远平杵着拐杖走到阳台,重重的坐下,老式藤椅叽嘎叽嘎响得厉害,他望着远处的落日,唉声叹气。

等了几天没等到老头子来m市,也没等到电话,楚慕白气坏了,恨不得挖出老头子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连自己的儿子也不管不顾了吗?

莫不是老头子以为是他病了,故意编故事骗他,所以才不来吧?

就算是他病了,老头子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越想越生气,楚慕白砸了办公室里的青花瓷瓶,因为老头子喜欢青花瓷,看到那瓷瓶就想起老头子,眼不见为净。

老头子麻木不仁不理睬,楚慕白只能给黎梓策打电话,希望他能伸一只援手,毕竟是血脉近亲。

少有求人的楚慕白把脸抹进了裤兜,也不管是不是丢人了,一心只想治好自己同胞兄弟的病,面子什么的都无所谓。

黎梓策早已和程晓蓉串通一气,楚慕白打电话给老头子的事他也听说了,突然接到楚慕白的电话他并不意外,他唯一意外的是楚慕白竟然有个双胞胎弟弟,老头子开枝散叶的本事比他们这一辈可强多了。

“他是你的弟弟,又不是我的弟弟,我为什么要帮他,我有什么好处?”黎梓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恨得楚慕白牙痒,太混了,再怎么说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于情于理都该帮一把。

楚慕白忍着怒火,狠狠的问:“你想要什么好处?钱?”

“钱,我现在多得是,最不缺的就是钱。”黎梓策漫不经心的轻笑:“我只是想让你也尝尝看着自己亲人离去却无能为力的滋味儿,想想我当年是怎么过来的。”

“变态!”到达财富的巅峰之后,黎梓策的心理已经完全扭曲,巴不得楚慕白痛不欲生他才高兴,根本不念手足之情。

“哈哈哈”在黎梓策张狂的笑声中结束通话,楚慕白气得头冒轻烟,他还从未像现在这般生气。

在给孩子换尿不湿的韩凝妍听到了黎梓策与楚慕白的通话,待黎梓策从阳台回到卧室,她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你和慕白毕竟是亲兄弟,你就不能帮他一下吗?”

虽然韩凝妍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感念与楚慕白的旧情,忍不住出声劝劝黎梓策,不劝还好,这一劝把黎梓策惹毛了,他看她的眼神阴冷狠辣,他厉声呼喝:“你相帮你就去帮,舍不得他就回去找他!”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舍不得他,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们闹僵,你再不喜欢他,他始终是你弟弟,你为什么不可以放下仇恨好好过日子呢?”韩凝妍委屈得不得了,一边是她过去的爱人,一边是她现在的爱人,而且两人还是亲兄弟,她希望他们能互相体谅,握手言和,可黎梓策却在亲情的路上越走越远,与楚慕白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还说没有舍不得他,既然你舍得他就把孩子给他送回去,以后安心跟我过日子!”黎梓策的矛头直指小昊宇,无辜的孩子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每每看到便心里不舒服,极大影响了他和韩凝妍之间的感情。

韩凝妍气急了,口不择言的吼了回去:“你自己从小没有母亲照顾,就见不到别人有母亲吗,你这个自私狭隘的人,我怎么会瞎了眼和你在一起”

话音未落,黎梓策的大手已经扇过韩凝妍的脸,“啪”的一声脆响,她的脸上立刻出现红红的五指印,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韩凝妍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黎梓策:“你打我”

“是,我是打了你,以后再胡说八道我还会打你,管好你的嘴!”黎梓策心底一阵慌,但现在的他已经极度膨胀,天大地大唯我独尊,明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向韩凝妍道歉,他瞪了韩凝妍一眼,拂袖而去。

“呜呜”韩凝妍无力的滑坐在地,趴在床沿边哭得天昏地暗,一直哭到天黑,黎梓策也没有回来,她决定带着孩子离开他,她深爱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已经变了,在他改名字的那一刻,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自私暴戾的人。

韩凝妍收拾了一箱子的东西,然后抱着孩子离开这个所谓的家,去往一个宁静祥和的地方,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好好考虑是不是该在一起。

被黎梓策奚落之后楚慕白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中午抽时间去看望赫廉勋,他的病情还算稳定,能吃能睡,只是医生说这样的时候不会很多,病根不除,注定彻底将他摧毁。

“感觉怎么样?”楚慕白坐在病床边,艰难的挤出笑容。

“还不错,这几天我一想到自己有个哥哥,就高兴得睡不着觉。”赫廉勋笑得很开心,也许是成长环境的关系,他比楚慕白多了几分稚气,少了几分沉稳,更喜欢直白的表达感情。

“呵呵。”楚慕白苦涩的笑了笑,心底却在滴血,为自己不能帮他而自责不已。

赫廉勋没有戴帽子,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说:“以后家里不用开灯了,我这是五百瓦的大灯泡。”

“嗯。”楚慕白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赫廉勋的光头,有些地方有扎手的发茬,有些地方比沈芸夏揉的面团还光滑,病魔和一次又一次的化疗摧毁了赫廉勋的健康,看着他生命流逝却无力挽回,楚慕白在心中咒骂自己,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悲伤从心底透出。

“我真的不怕死,所以你们也不要太难过。”赫廉勋深吸一口气说:“小时候的梦想已经实现了,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不是说生命不在乎长度只在乎宽度吗,我觉得我的宽度够了,长度短点儿也没关系。”

“不但要宽也要长。”楚慕白认真的问:“你忍心看你妈难过?”

“有你们,有小诺小诚,妈很快会恢复过来,她不光是我妈,也是你妈,是咱们妈!”赫廉勋咧嘴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他小时候喜欢吃糖,恒牙没不吃糖的楚慕白长得好,不过两颗小虎牙给他增添了几分年轻的气息,比较符合他明朗的个性。

楚慕白沉默了片刻说:“你在妈心目中的地位我们替代不了,不要让她老人家伤心,所以你必须好起来。”

“我会尽力的,如果死神拖我走,你们记得拉住我,别让我被拖走。”赫廉勋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张淑芳,笑着招了招手:“妈,你快过来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快休息一下。”

张淑芳在门口听到了楚慕白的话,心里又苦又甜的,她低头偷偷擦去眼角的泪花,坐到楚慕白的身旁,拉住了他的手:“慕白,谢谢你,当年妈也是逼不得已才把你给她,我并不想那么做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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