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留香简单地说了规矩和作息制度后,这个科考速成班正式开课。
然而,第一堂课的内容,却让所有人都大出意料之外。
沈留香并没有让他们去死记硬背那些枯燥的四书五经。
他拿起一根木炭,在巨大的木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六个大字。
“破题,先立其骨!”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沈留香犹如真正的夫子一般,侃侃而谈。
“你们以往写文章,就像娘们绣花,想到哪绣到哪,东一针西一脚,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结构松散,言之无物,不堪一击。”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那套酸文假醋的写法,我只教你们一个东西,名曰‘三段式破题法’!”
他在木板上画出三个巨大的方框,如同建房的基石。
“第一段,引经据典,点明题意,阐述核心观点,此为‘起’,也就是房子的地基!”
“第二段,正反两面,举例论证,旁征博引,将你的观点砸实,此为‘承’,也就是房子的梁柱墙体!”
“第三段,联系时政,升华主旨,使劲拍女帝马屁,展望未来,此为‘合’,也就是封顶的屋檐。”
“无论考官出什么狗屁题目,你们都把这个骨架搭起来,再往里面填砖瓦,一篇文章就成了一半!”
这套理论,是沈留香上一世参加高考培训之时老师的讲义,完全就是针对应试教育而生的高考宝典,具有很强的实操性。
果然,周文武等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平时众人听夫子讲课,云山雾罩,稀里糊涂,哪有沈留香说得那么简单直白啊。
就算是白玉京和萧秋水,都十分震撼,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留香。
沈留香看着众人听得惊喜震撼,嘴角微微翘起。
“骨架有了,还需要血肉和一件华丽的外衣来唬人。”
沈留香从怀里掏出一叠纸,让老黄分发下去。
“这里是我总结的五十条科考万能金句,把这些句子给老子背得滚瓜烂熟,烙在脑子里。”
“不管写什么,在开头、结尾,或是段落转折处,不动声色地塞进去一两句,整篇文章的格调,瞬间就能从泥腿子变成王公贵族。”
所有人接过沈留香分发的金句,迫不及待地打开,眼睛瞪得溜圆。
萧秋水和白玉京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金句真是让人震撼啊,随便一句都振聋发聩,让人灵魂颤抖。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
如果说三段式是给了文章骨架,那这些金句,就是给这副骨架披上了一件华丽无比的锦绣外衣。
这些金句并不是四书五经的,而是独属于沈留香上一世那个时空的。
这个时代的人,从未有人见识过这般精彩的句子啊。
哪怕文章写得平平无奇,只要让这些金句随意点缀一下,就能让主考官全身酥麻,口齿留香啊。
萧秋水和白玉京都是识货的人,看着沈留香,简直如望天人。
能写出这等句子的大才,何止是惊才绝艳,简直是千年一遇的奇才啊。
众人如获至宝,捧着那几页纸,就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似的。
沈留香看着众人如获至宝,时而吟诵,时而苦思,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老黄和几个家丁吃力地抬进一个大箱子。
老黄打开箱盖,里面是堆积如山,散发着墨香的稿纸。
众人顿时留上了神,都看着沈留香。
沈留香淡淡地看着众人,眼眸深处熠熠生辉。
“这是我根据当今朝政热点,女帝削藩后的施政方针,以及边疆战事等问题,预测的秋闱可能会考到的三百篇顶级策论,还有……”
他随手拿起一沓,摔在桌上。
“数百篇诗词歌赋,每一首都可以名动天下,传扬百世。”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背书傀儡,把这三百篇策论和几百篇诗词歌赋,给老子一字不差地,全都塞进脑子里!”
这已经不是应试技巧了,这简直是来自后世的降维打击啊。
这些策论,来自沈留香上一世千百年前的文学大神,都是流芳百世之作,其中就有贾谊的《治安策》,苏轼的《刑赏忠厚之至论》,欧阳修的《朋党论》……
三百篇策论,每一篇都熠熠生辉,流传千古啊。
这些经过千锤百炼,被无数次验证过的顶级范文,对这个时代的考生而言,不啻于神明亲授的天书秘籍。
而那些古诗,同样来自沈留香前世数千年光辉灿烂的历史,都是曾经照耀千古的经典。
这样顶级的诗词歌赋,别说给三个废柴,就算给一头猪能记住了,也非上榜不可。
周文武等人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稿纸,头皮阵阵发麻,但眼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沈留香递给了众人一把能上天的梯子啊。
接下来的十天,这座偏僻的小院彻底与世隔绝,成了真正的地狱。
朗朗的读书声,从晨曦微露的第一缕光,一直持续到午夜的最后一更鼓响,从未间断。
周文武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第一次体会到背书比扎马步还痛苦。
好几次他把书一摔,想破门而出,然而看到沈留香,却又站住了。
因为香爷也陪着众兄弟一起熬夜苦读,双眼布满血丝。
没错,沈留香也需要苦读的。
他要唤醒上一世的记忆,重新将所有的四书五经捡起来。
义父这样的绝世之才,都在埋头苦读,像周文武这样的废柴,有什么理由当逃兵?
周文武只好咬着牙,像头蛮牛一样重新坐下,用近乎咆哮的方式硬背硬记,将文章砸进脑子里。
这些日子,杨志聪粉都顾不上擦了,一张俊脸熬得蜡黄。
梁不凡则发挥他狗头军师的特长,编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顺口溜和助记口诀,帮着大家一起攻克难关。
萧秋水和白玉京却不用如此辛苦,两人欣赏着沈留香给众人的诗作和策论,深深地陶醉其中。
小院之中众人熬夜苦读,镇国侯府外,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几乎每天下午,都有数辆来自京城各大青楼的华丽马车,挂着明晃晃的灯笼,大摇大摆地停在侯府门前。
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娘,扭着腰肢走进侯府,直到第二天天亮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这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盛京城的大街小巷。
郭得胜和他身边的寒门儒生们,不止一次地亲眼目睹了这番日日笙歌的景象。
众人一阵阵咬牙切齿。
“哼,烂泥扶不上墙,我还以为那沈留香吃了亏能长点记性,没想到竟如此自甘堕落,破罐子破摔了!”
“此等不学无术,沉迷酒色的纨绔,乃是我辈读书人的奇耻大辱!秋闱大比,他必将颜面扫地,成为天下笑柄!”
……
郭得胜站在不远处的茶楼上,看着那些进出侯府的妖艳女子,眼中的鄙夷和轻蔑愈发浓重。
十日之期,转瞬即逝。
地狱式集训的最后一天,镇国侯府秘密迎来了一个大人物。
帝师温太白!
温太白不止是帝师,还曾经是数界科考的主考官,见识和眼光都是一流的。
沈留香请温太白过来,就是想让他主持, 给几个废柴搞一次模拟考。
一场小型模拟科考,在小院内悄然举行。
温太白亲自监考,看着眼前这几个在京城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正襟危坐,奋笔疾书。
他心中一阵苦笑。
这位世子爷确实才华盖世,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然而十天功夫,就想让这几个纨绔废物金榜题名,未免太过痴人说梦。
然而,温太白开始批阅试卷时,却是一阵难以置信的骇然。
大赢王朝的科举分为三卷。
一考帖经,二考策论,三考诗赋。
帖经还好,说白了就是后世的填空题,考试内容囊括四书五经,三个纨绔被家中所迫,终究有点底子,九十道帖经对了一大半,基本合格。
这基本在温太白的预料之中。
然而,从第二卷策论乃至第三卷诗词开始,温太白的整个人就魔怔了。
从不屑,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
三大废柴之中,周文武的策论和诗词最差。
然而当温太白拿起周文武的策论,却当场就愣了神。
周文武字迹粗犷,力如奔马,然而文章结构却论点清晰,引经据典,运用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他结尾处升华主旨的几句,更是点睛之笔,颇有大家风范。
整篇策论虽辞藻不算华丽,但通篇读下来,逻辑缜密,气势磅礴,竟是一篇不可多得的上佳之作。
再看杨志聪和梁不凡的策论,虽风格各异,却无一不是条理清晰,论证有力,远超寻常举人水准。
至于白玉京和萧秋水的文章,在三人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不但论点清晰,引经据典,而且花团锦簇,妙笔生花。
然后便是第三卷诗赋,温太白简直拍案叫绝。
五人的诗赋虽然立意各有侧重点,却几乎句句珠玑,让人流连忘返,都是名扬一时的佳作。
温太白放下最后一本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看向沈留香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沈留香名列金榜,原本就在温太白的意料之中。
然而谁能想得到,他只用了聊聊数日,居然便将这五人调教得如此厉害。
妖孽啊。
沈留香看着温太白古怪的眼神,微微一笑。
“帝师,你看他们五人如何?”
温太白叹了一口气,心神还处于巨大的震撼之中。
“沈世子,这几位公子若是在秋闱之上,能有今日这般发挥……“
“老夫不敢说他们能名列三甲,但金榜题名,入主朝堂,绝无任何问题!”
“沈公子,你……你是如何做到的?这完全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啊,不似凡人之手段啊。”
温太白何等身份,他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周文武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他们激动地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像一群赢了仗的孩子。
他们做到了!
他们这些被所有人包括父母长辈瞧不起的纨绔,真的有了金榜题名的希望!
沈留香看着欢欣鼓舞的众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谢过温太白,并且叮嘱温太白保密,然后亲自送温太白出门。
沈留香归来,众人依然欢呼不已,沈留香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嬉闹,声音严肃起来。
“都给我听好了,我教给你们的东西,是我们掀翻郭得胜,踏入朝堂的唯一底牌。”
“在秋闱放榜之前,谁要是敢向外界泄露半个字,以后再无兄弟之情,乃是仇人。”
众人心中一凛,狂喜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周文武三人齐齐躬身,朝着沈留香深深一揖。
“得义父再造之恩,谁泄露秘密天诛地灭,大家共讨之。”
“有了义父的帮助,我们便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朝堂,光宗耀祖,谁敢说出去,必死!”
……
萧秋水和白玉京对视了一眼,直接跪在了地上,发下毒誓。
他们和周文武三人不一样,乃是寒士出身,如今得了这样的大机缘,岂敢怠慢?
第三日,秋闱科举终于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