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楼道间内,江怀予站在那扇门前,已经许久了,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敲响。
方才收到消息后,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天人交战,江怀予秉持着“正人君子柳下惠”的自我安慰,欣喜若狂地回复了一个“好”。
心中如万马奔腾,江怀予按照白鲸落所发的位置,来到了这处简易的小区,站在了这扇老旧的门前。
虽说当初与夏语然在一起四年之久,可夏语然对于江怀予的态度,一直都是有目共睹,唯有当时深陷“爱情”当中的江怀予,盲目而自卑,四年的岁月,始终不敢迈过那条线,卑微如尘土,最终还是一无所有。
故而江怀予事到如今,仍然是个“小白”,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的又是白鲸落这种大美女,怎能不叫人悸动,怎能不叫人浮想联翩?
沉默良久,许是夜色愈深,江怀予重重呼吸几下,终是抬手敲响了那扇门。
“谁呀?”
门内传来熟悉悦耳的声音。
“呃……是我。”
江怀予沉声回道。
“哎呀!”
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随即像是什么东西坠落在地的声音,沉默片刻,便响起一阵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稍许,门应声而开。
便瞧见白鲸落穿着一身可爱的粉红兔子睡衣,面色泛红地站在门边,不敢直视江怀予,另一只手还在悄悄地揉着屁股,显然刚才摔得不轻。
“你……你来啦……”
“对啊,你叫我来的。”
江怀予强忍着笑意,柔声说道。
听闻此言,白鲸落的脸庞骤然红得通透,手足无措,结结巴巴。
“你……你别误会……我是看你……你不是被开除了嘛……”
江怀予终是忍不住了,噗呲一下便笑出声来,将白鲸落一时羞得沉默不语。
“我们就站在这里聊天吗?”
望着那只可爱的小兔子,江怀予打趣道。
“啊……哦,哦……快进来……”
白鲸落猛然抬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身子。
江怀予换上拖鞋,大踏步的便走进了房子,白鲸落关上了门,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
不大的屋子,装修倒是十分精致,清香扑鼻,处处透露着一种女生的气息。
江怀予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作势就要打开,便听见身后的白鲸落突然惊呼出声。
“不行,那里不可以,那里脏!”
江怀予:“???”
在这莫名其妙的言语当中,江怀予一把打开了门,只瞧了一眼,便是顿时愣住。
与客厅里的干净整洁不同,房间之内,竟是脏乱得一塌糊涂,遍地换洗的衣物,没有整理皱成一团的被褥,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转瞬之间,江怀予才打开门,便又立即关上,深呼一口气,转过身来,讪笑道:“只有一个房间吗?”
白鲸落早已是羞怯得无地自容,捂着通红的脸庞,轻声说道:“我睡房间,你睡沙发!”
言毕,竟是猛然穿过江怀予,跑进房间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江怀予一时哭笑不得,看着紧闭的房门,只得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沉默良久,躁动的内心这才安稳下来,是的,他是“小白”,也渴望情爱,但他也深深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于你情我愿的基础之上,虽然通过白鲸落的反应,或许半推半就,也就生米煮成熟饭了,但这不是江怀予希冀的。
白鲸落喜欢他,他看了出来,也听了出来,但自己呢,自己是否也喜欢白鲸落,他这样叩问着自己的内心,最终却是没有答案,或许还仅仅只是好感。
他不是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自从得到读心术后,他最喜欢的便是思索,也正是因此,他比常人更为冷静与安定,敢于直视人心者,无所畏惧。
思绪万千,江怀予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白色的名片,一个黑色的信封。
他拿起那张刻有“闻人子衿”的名片,置于眼前,沉默良久。
通过先前对视时的聆听,闻人子衿给他的印象,就是骄傲,自负,幼稚,可笑。
便是闻人子衿身旁跟的那个中年男子,貌似都要更值得引起江怀予的注意。
但不知为何,江怀予总感觉有些奇怪,虽然说不上来,却令江怀予很不舒服,仿佛有块巨石压在了他的胸口,只能艰难地吐息。
脑袋有些发痛,江怀予揉了揉眉心,将名片放置一旁,暂时不去细想,随即拿起了那个黑色信封。
信封的做工十分考究,应该是用牛皮制成的,坚韧而粗糙,当将信封打开,里面只有着一张漆黑的请柬。
“甲”。
请柬之上,亦是只有着用金漆勾画而成的一个“甲”字。
而当江怀予把请柬翻到背后,看到那个金色三角形的标志,顿时便明白了一切。
古都之中,拥有着最著名也是最繁华的古文玩商业街——琳琅园,几乎垄断了国内古文玩行业的交易权,而这条街背后的掌权人,正是坐镇五个方位的掌柜。
从古至今,但凡势力通天的家族,明面上,暗地里,总会有着一些家徽之类的存在,用以代表一个家族的荣耀,而作为五大掌柜中的头把交椅,赵家也自然是有着代表符号。
一个金色的三角形,代表着家族稳固,璀璨千秋的祈愿,更是隐喻着点石成金的传承。
“点金圣手”赵承礼,琳琅园大掌柜,赵家话事人,递给江怀予这份请柬的含义,正是要将他带入另一个层次的圈子。
江怀予把请柬收回信封,同名片一起,一左一右,放置在桌子上。
他十指相扣,支撑着下巴,愣愣出神,若有所思。
方才接触到名片和请柬时,读心术所读到的过往,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以及几句难以拼凑的话语,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但通过第一次与赵承礼见面时所听见的心声,以及先前闻人子衿的言语,江怀予可以知道,赵承礼对他并无恶意,甚至极为欣赏,所以明日的宴席,应当不是一场鸿门宴,而闻人子衿的态度,他便有些拿不准了,毕竟了解得太少。
但正因如此,才使得江怀予甚是紧张,他不怕面对面的交锋,只怕这种背地里的诡异,不知从何时开始,江怀予已是将自己放置在一个上位者的角度去思考,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的举措,用片面的言语去剖析全部的人心,用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去抵御八面来风。
他一脸肃然,闭目沉思。
夜幕与光明之间,江怀予仿若高居于王座,化成了那永恒不朽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