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诸位,且来尝尝这最后一道菜。”
像是没有瞧见此时场中的局势一般,管事仍旧毕恭毕敬,唤来服务生,捧上了这第十局的黄绸木盘。
楼上曲最后一局,场中还剩三人。
“可以啊,予哥,你这运气不错嘛,本以为就我最混,没曾想,到头来还有你跟我做伴!”
闻人子衿左顾右盼一番,朝着江怀予嬉皮笑脸地说道。
江怀予讪笑几声,没有回应,虽说闻人子衿此时的心声没有丝毫恶意与试探,只有着些许诧异和惊喜,但江怀予总感觉没这么简单,九局辨别古玩真假,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只有真正的傻子,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蒙的。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本以为古玩一道,是由经验与年岁取胜,可今日遇见二位小兄弟,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才知道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突然,“乙”字位的中年男子朗声笑道。
江怀予缓缓转过头去,望着这个神秘的男子,可当目光所至,那人却又突然别过头去,朝着闻人子衿笑道:“想必您就是闻人二少了吧,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中年男子有些发福,这么一笑,原本不大的眼眸,便眯成了两条缝隙。
闻人子衿却是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谁啊,跟你很熟吗?”
仿佛吃了个瘪,中年男子讪笑几声,便端坐如常。
江怀予捏着手指,望向二人,却是什么也没瞧出来,顿时有些脸色阴沉,因为这是他得到读心术以来,第一次这么诡异,也是第一次深感无力。
瞧见三人不再言语,管事微微一笑,揭开了木盘之上的黄绸。
于是,一顶凤冠便这样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沉默片刻,却是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他没有瞧向二人,而是盯着木盘之上呈放的凤冠,微微笑道:“二位,可曾看出些门道来?”
江怀予沉默不语,只是缓缓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闻人子衿。
如前九局一般,闻人子衿只是略微凝视一眼,便很快地别过头去,随即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而中年男子此刻亦是缓缓转头,笑眯眯地盯着闻人子衿。
像是察觉到了二人的注视,闻人子衿微微一愣,随即破口大骂道:“看我干嘛,这玩意儿又不是我的!”
江怀予无奈地摇了摇头,因为他分明听了出来,闻人子衿心中,关于这顶凤冠的详述。
装傻充愣,扮猪吃虎?
江怀予不知道闻人子衿这样矢口否认,究竟意欲何为,他到底是谁?
本以为在闻人子衿那里吃了瘪,中年男子便会来自己这里客套几句,却没曾想,江怀予只见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摩挲着身前的举牌,仿佛心中已是有了抉择。
诡异得出奇,与前九局的争锋相对,各显神通不同,这最后一局,竟是无人触碰那顶凤冠。
管事微微一愣,迟疑片刻,沉声问道:“诸位……这是瞧好了?”
江怀予没有作声,闻人子衿一脸不耐烦,只有中年男子点头笑道:“好了。”
管事略带沉默,便是朗声说道:“既是如此,那请问诸位,这最后一道菜如何?”
江怀予不知道中年男子是否瞧了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闻人子衿与自己,在这最后一局掌眼当中,都不会被淘汰,所以接下来便会是加赛,可闻人子衿这妖孽一般的眼力,自己究竟该作何应对?
思索之间,三人已是拿起了举牌。
“诸位,请亮牌!”
管事朗声说道,三人便不约而同地亮开了举牌带字的那面。
就在下一刻,江怀予的神情顿时阴沉,眼眸当中,满是冰冷。
因为他先前从闻人子衿的心声当中,已是听了出来,这顶凤冠乃是货真价实的古玩,而且是百里挑一的珍品,所以江怀予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书写“是”的那块举牌。
可此时江怀予的眼中,闻人子衿的手中,那块举牌之上,书写的竟然是“否”!
上当了?
江怀予这般想道,可只是略微思索,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拥有读心术,所以也不会有人刻意防备,更别提利用读心术来设局了。
他究竟想干什么?
江怀予望向闻人子衿,一时眉头紧锁,却只听闻管事的声音传来。
“丙字,出局!”
在江怀予诧异的神情当中,闻人子衿摇头晃脑地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地说道:“我的好运算是到头了,予哥,你可要加油哟,老爷子还在等着你呢!”
相视之下,江怀予突然沉默,随即低下头去,不知想着什么。
片刻过后,他轻声说道:“好。”
闻人子衿咧嘴一笑,哼着小曲,便吊儿郎当地下了楼。
“二位,十局虽已过,胜负却未分,所以接下来要进行的,便是加赛,还请稍等片刻。”
言毕,管事欠了个身,便是转身离去。
偌大的圆桌旁,只剩下了江怀予二人。
四下寂静,沉默无言。
中年男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而江怀予此时的内心,却仿若千帆袭来,掀起万丈波涛。
他死死地捏着手掌,想着方才从闻人子衿心中听到的那些言语。
一切都只是个局!
闻人子衿的请柬,确实是赵承礼给的,却还捎带了一句话。
“前九局,你只能赢,第十局,你必须输。”
原来闻人子衿最后一局,是听从了吩咐,故意被淘汰的。
可赵承礼这样安排的意义为何?
若是为了考验自己,大可让自己孤军奋战,一路披荆斩棘,成为最后的胜者,然后戴着荣誉的冠冕前去见他,完全不必让闻人子衿进来掺和一手。
若是为了帮助自己,那就更说不通了,江怀予可以肯定,没有人知道自己会读心术,这种情况之下,闻人子衿整就一个二皮脸似的杵在那,啥话也不说,啥提示也不给,说他是来捣乱的,或许还可信一些。
既不是考验也不是帮助,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有人想试探自己!
江怀予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阴沉。
可究竟会是谁呢?
他又想试探出些什么呢?
赵承礼?
极有可能,却又不可能。
说可能,是因为这场楼上曲是赵承礼举办的,江怀予的请柬是他送的,而闻人子衿也是他安排的,种种线索,仿佛都将矛头指向了那个琳琅园背后的大掌柜。
而说不可能,一是没有必要,因为自己本来就是要见他的,二是方式不对,试探别人自然是面面相觑为好,通过他人旁敲侧击来的消息,通常都不准确。
相较之下,后者更为可信。
既然如此,设这个局的究竟是谁呢?
首先身份地位一定不低,不然怎么可能请的动赵承礼这尊大佛,其次便是会亲自出马,毕竟是试探,哪怕一言一行都至关重要。
想到这,江怀予的身子猛然一震,沉默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
映入眸子的,便是一张笑眯眯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