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梁绛与玉璧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不知为何,江怀予总感觉自从得到读心术之后,捎带着自己的身体素质也提高了不少,至少恢复力是这样。

这才半个月不到,江怀予便拆去了绷带,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

这段时间以来,他整日无所事事,每天就是调戏白鲸落几句,占占嘴上的便宜,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毕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还偷偷藏着一个子鱼,闻人子衿又来过几次,跟他一一细述着琳琅园东街的大小事宜,还顺便带来了几条虎鞭,最后是被江怀予用着拐杖打出了门去。

期间赵承礼也打过几次电话,只是嘱咐他好好调养身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但那位口口声声叫嚷着“还会再来”的曲沫曲大队长,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声息,不过这倒也为江怀予免去了一堆不必要的麻烦,他乐得其所。

丢掉了拐杖,拆去了绷带,看着每天白鲸落那古怪的眼神,终于不好意思再装病下去了,让子鱼去4S店开回,那辆已经维修好了的迈巴赫,又跟白鲸落腻歪了一番,这才办理了出院手续,往琳琅园缓缓驶去。

没有直接像前几次那样,由最为喧闹的南街大门进入,江怀予让子鱼停好了车,二人缓缓走向东街大门。

不同于南街大门的人潮拥挤,琳琅园的东街大门,显得有些冷清,但闻人子衿提起过,这些仅仅只是表象,东街负责玉器生意,是琳琅园四条大街当中,最为吃香的一条,古都近乎千万人口,由于各处名胜古迹保存完好,旅游业带动其他产业飞速发展,使得古都拥有着许多富豪,因此,作为最能攀比的古玩,玉器行业一直蒸蒸日上。

可或许是赵承礼年迈体衰的缘故,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远赴南地,亲自挑选出制作玉器的原材料,市场便有些供不应求,再加上东街掌柜之位始终无人接管,闻人子衿虽然打理得面面俱到,可终归不是掌柜,属下们难免会有怨言,所以近些年来,琳琅园东街的生意,确实有些不太景气。

但毕竟名气大过天,哪怕是东街的玉器价格,要稍稍高于市场价,但大多数人,还是喜欢来这里购买玉器,仿佛只要打上了琳琅园的落款,什么东西都要比其他地方的好上不少。

刚进大门,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便迎面而来,不同于南街的趋于现代化,东街的商铺楼阁,哪怕只是街边的摊贩,都带有一种浓郁的历史韵味,仿佛只要踏入这里,便是一梦千年。

“琢玉坊,揽月楼,问客居……”

江怀予缓缓走在东街的道路上,一边兴致盎然地四处张望,一边念叨着那些店铺的名字,而子鱼就毕恭毕敬地跟在他的后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丝毫不敢逾矩。

“哎,对了,子鱼,你姓什么啊,总不会就叫子鱼吧?”

或许是心血来潮,江怀予回过头去,朗声笑道。

子鱼微微一愣,随即躬身说道:“回禀东掌柜,自记事起,小的就已经在大掌柜身边了,不知父母,不知名姓,子鱼就是子鱼。”

江怀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的生活,你无法感同身受,也始终与你无关,江怀予便没再多想,继续转回身去,游逛着东街,像是微服出访的帝王一般。

此时尚未至正午,便是南街的游人都不多,更别说是这买卖玉器的东街了,偌大的一条街道,除了那些为了占据有利地势,早早出门摆摊的摊贩之外,街上不过几十个行人,停停走走,挑挑看看,若是有什么看上了眼的,也不声张,只会不露声色地停下,与摊主商量着价格。

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作为如今的东街掌柜,江怀予对于自己地盘的气貌,很是满意。

谁知还没继续往前走两步,便听见了一阵哀嚎声,随即,便瞧见行人三三两两的,开始四面汇拢而来,逐渐形成了一簇人堆。

江怀予眉头微皱,沉默片刻,便往人堆当中挤去,凭借着子鱼的身手,很轻松的就将江怀予给带到了最前方。

只是瞧了一眼,江怀予便顿时愣住。

人堆当中,围着一个玉器小摊,一个老妇正坐在小摊前,抱着一堆玉器碎片,绝望地失声痛哭着,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眉眼耷拉的中年男子。

江怀予沉声喊道:“梁绛?”

那一脸丧气,手足无措的中年男子,听见有人在叫他,便缓缓抬起头来,瞧见江怀予的脸庞后,皱着眉头想了片刻。

“你是……是你!”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恰恰体现出了梁绛此时内心的激动,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过程也并不是非常友善,但他看得出来,江怀予是有着两把刷子的,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眼就瞧出那只青玉蝉的问题,或许今天有救了!

像是瞧见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梁绛一把握住江怀予的手掌,热切地说道:“小兄弟,咱们俩又见面了,自从上次一别,已有数月之久,令我甚是想念啊!”

我们很熟吗?

江怀予此刻很想问出这一句,但当他望向梁绛的眼睛,便听见了那哀求般的声音。

“帮帮我,一定要帮帮我,求你了!”

沉默片刻,江怀予不动声色地挣脱手掌,沉声说道:“你不是在南街摆摊吗,怎么跑东街来了?”

听闻此言,梁绛的脸色一时阴晴不定,犹豫再三,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老梁我以前干的是包袱铺生意,杂七杂八的,啥都买,也啥都卖,可自从上次你与大掌柜,在我那来了这么一出之后,每天都有人来找我买玉,说是想要沾沾大掌柜的仙气。”

江怀予顿时乐了,笑道:“这不是好事吗?”

梁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好个屁,我也是被财迷了心窍,四处托关系,才搞到一批玉器,跑到这东街来新摆了个摊,本想着狠狠地赚上一笔,可谁能想到,这生意还没上门,麻烦就先到了!”

他撇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个哭嚎不断的老妇,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竟然还有些委屈。

“没天理啊,谁来帮帮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家吧,这个黑心商贩不给人留活路啊!”

江怀予疑惑之时,只听那坐在地上的老妇人,不断地拍打着地板,声泪俱下,凄惨无比。

江怀予眉头紧锁,望向梁绛,沉声说道:“怎么回事?”

没想到梁绛却是还急了,他猛然一跺脚,带着哭腔地喊道:“我也想知道,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江怀予正欲开口,便听见那老妇人又是开始哭诉,听完之后,江怀予这才弄清了整件事情的原委,脸色却也变得异常古怪。

原来这个老妇人是住在乡下的,家里的儿女早年间都失散了,几十年来,就和丈夫相依为命,虽然穷苦,倒也悠闲自得,可是就在前段时间,丈夫因为年老体衰,下地干活时一不小心,摔成了脑溢血,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单,需要交三十万的手术费,可家里连三千块都凑不出来,哪来的三十万?

老妇人砸锅卖铁,求亲告友,才勉强凑到了一万块,可剩下的又该如何是好,老妇人绝望之际,邻居家的大儿子提醒了她,说城里有人喜欢高价回收老旧的玩意儿,老妇人回家翻箱倒柜一番,竟然被她翻出来了一块玉璧。

原来她丈夫祖上曾在秦末汉初时,担任过县吏,同一亭长关系要好,经常买酒买肉接济他,后来那个亭长参加了农民起义,推翻了秦朝的统治,又打败了项羽,成为了后来的“汉高祖”,因为念及旧情,她丈夫的祖上受到了加官进爵,金银财宝无数,家族鼎盛,却在王莽篡汉之期,遭受绿林军剿灭,家族四散,流落天涯,最后只活下来了她丈夫这一脉,也只流传下了那一块玉璧。

本以为丈夫平日里只是在开玩笑,胡吹一气,可当老妇人寻到那块玉璧,才知道丈夫所言为实,欣喜之下,便乘车来到了市里,一路打听,才来到了这琳琅园东街,遇上了这梁绛。

老妇人指着梁绛,大声地哭喊道:“原本说得好好的,一口价三十万,可钱还没给我,他就把玉给摔了,还硬说不关他的事,可这玉明明都已经递到他手上了,他也看过好几遍了……哎哟,我那老头子可怎么办啊,没有这钱,他就死定了啊!”

听完来龙去脉,围观的群众顿时沸腾了,纷纷指着梁绛,开始问候他的家人。

“你还是人吗,连老人家都欺负!”

“你把人家的东西给摔了,还不快赔钱,人家还等着这钱救命呢!”

“就是,你可别想赖账啊,你老梁是什么玩意儿,混琳琅园的哪个不清楚,整日里坑蒙拐骗的主,如今竟然连老人家都不放过了?”

“大娘,您放心,我们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的!”

……

人声鼎沸,皆是面色不善地望向梁绛,人群不断地围拢而来,生怕他趁机跑了。

就连江怀予,在听完那老妇人的哭诉之后,亦是脸色阴沉地盯着梁绛。

他沉声问道:“真有这回儿事?”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