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如今既然成了这东街掌柜,那么在这东街所发生的冲突,自然也是由他处理,在听完了老妇人的哭诉之后,江怀予已经冷冷地看向梁绛了。
正当江怀予想追问之时,便听见一阵浑厚的嗓音,自人群当中传来。
“青龙卫办事,都散开!”
话音落下,便瞧见人群裂开一道缝隙,涌进来了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壮硕男人,胸口皆是绣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
青龙卫,江怀予听闻人子衿说起过,是隶属于琳琅园东街的一支队伍,像是安保一样的存在,专门负责东街的治安与调解矛盾,以五宫为名,例如东街的安保队伍,就叫做“青龙卫”,以此类推,南街的安保,便叫做“朱雀卫”,西街唤作“白虎卫”,北街称作“玄武卫”,而那镇守一半子,最为强悍的,则叫做“麒麟卫”。
琳琅园的安保队伍,装备精良,行动迅速,大部分都是雇佣兵出身,杀伤力极为惊人,丝毫不逊色于国际上的特种部队。
“发生什么事了?”
为首的一名壮汉,留着个光头,一条狰狞的疤痕,自头顶开始,蔓延往下,一直延伸至嘴角,很是瘆人,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喝道。
“大娘,这是青龙卫,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们,他们会给你做主的!”
瞧见青龙卫到场,一旁便有人朝那坐在地上的老妇人喊道。
老妇人顿时一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哀嚎着便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老妇人的话,青龙卫们顿时愤愤不平,为首的刀疤,脸色阴沉,几步便冲到梁绛身前,像是铁塔一般伫立,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揪住梁绛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老子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欺负女人,老人和小孩的,你他娘的倒好,一次性占了两样,东街怎么就混进来了你这么个卵蛋玩意儿,老子跟你说,你今天钱得一分不少地赔,这顿打,也得明明白白地挨!”
梁绛被刀疤揪住衣领,看着那一米八几的个头,一身健硕的肌肉,还有那张狰狞的面容,顿时脸色苍白,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害怕得瑟瑟发抖。
“等一下。”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缓缓响起。
刀疤眉头紧锁,撇过头去,看着那个身穿西装,清秀微笑的年轻人。
“你小子又是哪根葱?”
他冷哼一声,沉声喝道。
江怀予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说话的口吻怎么那么耳熟呢,要不是手中没提柄洛阳铲,江怀予都认为眼前这个刀疤脸,根本就是师承柳成春。
略微顿了顿,他缓缓走到刀疤与梁绛的身前,微微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但不论是从情理还是道理上来讲,捉贼拿赃都得清楚双方不是,可你只听了那位大娘的一面之词,就妄下结论,而我这老哥哥,却是一个字都还没解释过的,不是你说的吗,挨打也得挨得明明白白的,那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就不想知道的明明白白的,还是说,东街青龙卫,都是这样处理事情的?”
刀疤顿时哑口无言,四顾一番,随即脸色阴沉地盯着江怀予。
“嘿,你这小子是不是跟那昧良心的是一伙的,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你七拐八拐地说了这么多,就是想给那个王八蛋开脱,对不对?”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人家大娘都这么可怜了,丈夫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你怎么就这么丧尽天良呢,你还是个人吗?”
“老大,跟他废话什么,我看他们分明就是一伙的,直接动手就是,要是这小子还敢胡言乱语,我就撕了他的嘴!”
……
江怀予一番话语,竟是惹得群情激奋,不止围观的群众瞧不下去了,就连青龙卫的队员,亦是怒气冲冲地瞪着江怀予。
听着周身的谩骂声,刀疤冷笑着瞥向江怀予,却发现那个年轻人始终泰然自若,只是静静地站立着,微笑如常。
“闭嘴!”
刀疤朝着自己的队员压着嗓子喝了一声,随即脸色阴沉地望向江怀予,说道:“你不是喜欢讲究情理和道理吗,好,老子今天就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的!”
言毕,他猛然松开梁绛的衣领,后撤几步,站在了青龙卫的最前方,高声喊道:“希望今天在场的各位,都能一起做个见证,要是等下这个摊贩嘴里,蹦不出什么脆生的屁来,我们青龙卫,就会按照规章办事,将摊贩和这个小子,一起拿下,到时候,可别还有人跳出来,指责我们青龙卫莽撞行事!”
“说得好,我挺你们!”
“对,我们大家一起做个见证,不能让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逍遥法外!”
……
话糙理不糙,刀疤外表看似凶悍,其实脑子一点也不愚笨,几句话下来,便将青龙卫给置身事外,矛盾点又重新回到了梁绛与那老妇人的身上。
“小伙子,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有你们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妇人颤巍巍地起身,握着刀疤的手,神情激动不已。
刀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没事,大娘,这里是东街,违法乱纪的事,都由我们青龙卫来管治,您就放心好了,公道自在人心。”
说完,又是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着梁绛,大声喝道:“有屁快放!”
梁绛才从刚才的惊吓当中,缓缓回过神来,脸色惨白,不停地拍打着胸口,此刻听闻刀疤的叫喊声,又是一惊,随即可怜兮兮地瞧向江怀予。
江怀予微微一笑,说道:“没事,慢慢的,把事情的起因和经过,都详细说来,记住,一定要详细,如果漏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导致最后你成了众矢之的,别说他们了,就连我也不会放过你,毕竟,我们现在可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梁绛脸色一凝,连忙点头,深呼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刚出摊不久,这个大娘就来了,说是手里有老物件,想要卖给我,一开始我是严词拒绝了,毕竟哪有还没进账,就先出钱的道理,可当她从兜里掏出那块被破布包裹着的玉璧后,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品相这么出彩,保存又这么完好的玉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偷偷瞧了眼众人的目光,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毕竟年轻时交过不少学费,还被人埋过地雷,于是我就先掌了掌眼,确认是汉代玉璧无疑之后,才敢跟她定下的价钱。”
江怀予眉头微皱,轻声打断道:“你说,你是先过手掌眼之后,才跟她定下的价钱?”
梁绛微微一愣,又是想了想,随即很是认真地说道:“对。”
江怀予瞥了一眼地上的玉璧碎片,若有所思,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你继续说。”
梁绛点了点头,说道:“按照琳琅园的规矩,财货两清,所以我掌完眼之后,又将玉璧交还给了她,她咬定要三十万,我同意了,她这才将玉璧又递给了我,可刚到手上,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玉璧直接就裂开了,然后碎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再之后,你们就来了。”
说完,他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江怀予,一副我把小命交你手上,老子豁出去了的模样。
“玉璧自己碎了,你他娘的还真会编啊,来来来,你自己碎一个给老子瞧瞧,要是没碎得这么干脆,老子亲手帮你!”
梁绛的话音刚刚落下,刀疤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等一下。”
突然,江怀予又是轻声说道。
刀疤气急败坏,破口大骂道:“他娘的,你小子又有什么屁放?”
江怀予没有理会,而是缓缓走向那堆玉璧碎片,俯身蹲下,一一捡起再放下,随即转过头去,望向梁绛,似笑非笑地说道:“可以啊,老梁,一块完好无损的,汉代雷纹龙凤出廓玉璧,您老人家就出三十万,也太实在了吧?”
听闻此言,梁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笑了几声。
而那一直站在刀疤身边哭哭啼啼的老妇人,这时也弱弱地说道:“不关他的事,是我定的价,因为我老头子做手术,就只需要三十万……”
刀疤顿时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愤懑地说道:“大娘,您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人给欺负!”
望着老妇人开口,江怀予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起身,对着梁绛说道。
“老梁,把钱赔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