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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生而受罪,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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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想来,江怀予上一次见到楚氏父子,已经是当初在一半子门口了。

彼时的江怀予还只是一个穷苦的学生,而楚氏父子却是古都最新崛起的家族,两相比较,有如一个高居在云端,而另一个却被踩在脚底,亦如此时一般。

时间永远是最好的戏剧师,幕起幕落,岁月悠悠,无数的人,无数的事,如蜘蛛结网一般,交织错落在一起,一双手牵动丝线,万物便随之起舞,也许是喜爱生命之间的冲突,世间便没有始终的高高在上,也没有永远的低落尘埃,风水轮流转,爱恨隔山海,生活的大起大落,众生的大喜大悲,都是岁月的长河滚滚交汇。

像是陷入了一片死寂,偌大的一半子第四层内,竟是没有半点声响,楚氏父子瑟瑟发抖,江怀予沉默不语,赵承礼若有所思,管事笑意盈盈,子鱼深低着头,瞧不清神情。

恰似一出彩色的默剧。

良久过后,江怀予深吸口气,缓缓抬起头来,望向赵承礼,轻声说道:“老师,这是何意?”

赵承礼眸子轻眯,缓声笑道:“你用三百万跟沈七换来了一条命,而我再付了三百万,要的是他们两个的命,可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交由你处置比较好,毕竟初入江湖的年轻人,不见点血怎么行呢?”

听闻此言,江怀予的身子猛然一震,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赵承礼,语气带上了些许颤抖,说道:“老师……学生听不太懂……”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他只是不愿意听懂,赵承礼那和蔼的面容之下,竟是有着如此狠辣凌厉的一面。

江怀予震惊之际,便听见赵承礼轻轻喊了一声:“青山。”

始终静默一旁的管事,缓缓躬身,随即一步一步地走到江怀予身旁,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递在了江怀予的手里。

沉重,冰冷,充斥着机械工业的美感,以及硝烟与死亡的肃然。

那是一把美制的柯尔特M1911手枪,江怀予僵硬地接过,握在手中,却像是握住了冰块那般刺骨,微微颤抖,几欲松开手指,最终却还是咬着牙攥紧。

赵承礼平静地摊开双手,像是上帝的神像那般庄严,他微微笑道:“不用考虑后果,只管放心去做,这个世界上本就有一些人,得为他们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哪怕这个代价与生命等重。”

江怀予的后背已经全然被冷汗浸湿,他紧紧地盯着赵承礼的眼睛,想从中瞧出一丝破绽,希冀着这只是一场关于人性的考验,可他看到最后,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眸当中,有的只是淡定从容,心口一致,仿若天经地义一般。

“杀了他们,我会把这个消息,通过所有的眼线散布开来,今夜过后,古都的达官显贵们都将会知道,琳琅园出现了一匹叫做江怀予的恶狼,谁胆敢惹你,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场,从今往后,一切的宵小都将畏惧于你,一切的觊觎都将悄然蛰伏,到那时,你就可以在东街掌柜的位置上,高枕无忧。”

语气平淡,甚至有些懒散,可就是这样的言语,竟是令江怀予毛骨悚然。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原本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楚氏父子,突然挣扎着抽搐起来,看样子应该是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只能如一条毛虫一般,缓慢笨拙地蠕动着。

楚天择凄惨地爬到江怀予脚边,神情痛苦,绝望地哀嚎着:“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他没有关系啊,你杀了我,你不是要解恨吗,你杀了我就是,但我求求你,放过儿子吧,他才二十岁啊……”

楚辰亦是在不断地哭喊着:“爸,救我,我不想死啊!”

原本宁静的第四层之内,顿时响起阵阵喧嚣,哀嚎,哭喊,咒骂,求饶,仿若一时之间,百鬼夜行。

“吵死了。”

赵承礼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

便瞧见那名叫“青山”的管事缓缓抬脚,正在撕心裂肺哭喊的楚辰便是应声飞出,重重地撞在了角落的墙壁上,仿佛一滩烂泥般滑落,再没有声息,昏死了过去。

楚天择猛然转头,瞧见了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瞪着青山,嘴角不断有猩红的血液滴落。

赵承礼没有理会青山的所作所为,只是静静地望着江怀予,微微笑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开枪,虽然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但那攀登的过程,你注定将会艰难千倍万倍,所以,机会只有一次,你决定好了吗?”

楚天择面目狰狞,用尽全身的气力,猛然抬起头去,却只瞧见了一个漆黑的枪口。

像是坚定了什么,江怀予不再颤抖,而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稳稳地握着那把柯尔特,指向楚天择的眉心,只需轻轻地扣动扳机,一声轰鸣过后,便会盛开鲜红妖艳的花朵。

赵承礼无悲无喜,只是静静地看着。

仿佛濒临崩溃,楚天择缓缓往前挪动,眉心抵在了枪口上,神情呆滞地望着江怀予,痴痴笑道:“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郎中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得死……”

郎中?

江怀予眉头微皱,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个奇怪的称呼,而透过读心术望去,却只能听见那些癫狂的,紊乱的只言片语。

楚天择……疯了。

瞧见那张脏乱的脸庞,笑嘻嘻地用眉心抵着枪口,嘴里不断念叨着:“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江怀予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枪口从楚天择的眉心挪开,转身面向赵承礼,深深地鞠了个躬,没有抬起头来,沉声说道:“对不起,老师,让您失望了,学生无用,连这唾手可及的机会,都把握不住,他们要害我,我自然很气愤,恨不得直接一枪就杀了他们,可万物有灵,就像是您珍爱的那些古玩一样,有俏货自然也有火光,虽然价值不等,但我也没见您随意丢弃过哪一样……学生懦弱,还请老师责罚。”

沉默良久,江怀予始终躬身低头,却听闻赵承礼突然肆意大笑起来。

“都敢指责我的不是了,还真没瞧出,你有哪里懦弱了,不错,不错!”

江怀予缓缓抬起头去,便瞧见了赵承礼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庞,与方才的冷血无情不同,此时赵承礼的心声当中,满是欣慰与欢喜。

选对了!

江怀予顿时心底一喜,亦是暗自松了口气。

赵承礼伸出手来,接过了那把柯尔特手枪,放在掌间轻轻摩挲着,笑道:“怀予,老师跟你不同,年轻的时候没得选,才会不择手段,一条路走到黑,只想着越爬越高,爬到最高,抛去明面上的那些风光,背地里也做了许多坏事与错事,就连如今想来都觉得肮脏,可你明明有得选,却没有像老师当年一样,选了那条不归路,这点让我很欣慰,也很开心,因为,我希望我的学生,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而不是跟我一样,变成了刀枪不入,命里打滚的怪物。”

他一只手搭在江怀予的肩头,柔声说道:“老师这辈子,已经注定挣脱不了,生而受罪,死有余辜,但你不一样,你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不奢求你,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我只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活下去,不是为了别人,更不是为了我,仅仅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江怀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而浑身松缓,像是散架了一般,满头大汗地苦笑道:“老师,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赵承礼哈哈大笑道:“你个傻孩子,我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去杀人呢,枪里没子弹的!”

楚辰瘫在角落里,生死不明,楚天择疯癫地念叨着,江怀予皆是视若无物,只是静静地望向赵承礼,羞涩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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