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极品窥心师江怀予白鲸落 > 第69章玉分五色,人有二心

我的书架

第69章玉分五色,人有二心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待江怀予与子鱼走出一半子时,夕阳的血色已经沾染了整片天穹。

由于是古玩生意,夜间灯光昏暗,难免会一不留神便看走了眼,所以琳琅园的营业时间,只从清晨到傍晚,故而此时东街之上的人影,寥寥无几,有的只是一些小摊商贩,正在慢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

按理来说,作为东街新的掌柜,就算平日里游手好闲,可这第一日,怎么也得去瞧个账目,看看货物,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可江怀予仿若心事重重一般,路过了雕栏阁,直直地往东街大门走去。

子鱼默默地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小兄弟,小兄弟!”

突然,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便瞧见梁绛那富态的身影,快步往这边跑来。

江怀予眉头微皱,顿下了脚步,子鱼亦是停下,躬身跟在后头。

“小兄弟,你这一下午跑哪去了,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梁绛跑到江怀予面前停下,气喘吁吁地说道。

江怀予微微一笑,打趣地说道:“老梁,还记得我是怎么说的吗,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今天没被青龙卫抓走,都算是你平日里烧高香了,怎么着,还嫌那块玉璧赚的不够多,我警告你啊,我是不会上你这艘贼船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梁绛顿时没了笑意,盯着江怀予,委屈地说道:“小兄弟,没想到啊,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跟你说,我老梁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至少还是懂得,什么叫做江湖情义,上次你帮我赚了七十几万,还让整个南街,都知道了我老梁的名头,这次不但帮我洗脱冤情,又帮我得了一块价值百万的玉璧,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我感激你都还嫌不够,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害你呢?”

江怀予望着他那郑重其事的神情,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我的老哥哥,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感激的话,那就不用说了,我这个人呢,比较喜欢一些实际的。”

梁绛顿时竖起大拇指,大声喝道:“爽快,我老梁就喜欢你这么直接的人,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说完,便俯下身去,从一旁的布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锦盒。

江怀予这才发现,梁绛早已收拾好了小摊,却迟迟没有离去,显然是一直在等着他们。

“小兄弟,既然你这么爽快,哥哥我也不跟你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今天托你的福,我不仅得了一块玉璧,生意也红火了起来,到收摊为止,又小赚了一些,但我一直念着你的恩情,早早的就将这件玉器给收了起来,就为了送给你作为报答。”

梁绛手里的锦盒递给江怀予,朗声笑道。

江怀予缓缓接过,打开了盒盖,便瞧见了一块精致的汉代玉龙螭纹环。

玉环属于玉佩当中,工艺最为精细的一类,尤其是汉代玉环,擅于雕镂琢磨,艺术设计与细节的处理,都是其他朝代难以比匹的。

而江怀予手中锦盒内的这一块,通体脂白,散发着朦朦胧胧的光泽,应当是白玉当中,最为珍贵的和田玉,玉工采用透雕的手法,雕刻了两龙与两螭,相互交集缠绕为一环,形意自如,浑然一体,而最为惊奇的,便是这块玉环周身,有着白、黄、红、绿、黑五种沁色,这令江怀予都是大吃一惊。

自古以来,嗜玉者,便对玉的沁色多寡有着雅称,受一色沁者,曰“纯一不杂”;受二色沁者,曰“黑白分明”,受三色沁者,曰“三光照耀”,俗称“三元及第”,又曰“桃园结义”;受四色沁者,誉为“四维生辉”,又曰“福禄寿喜”;而最为珍贵的受五色沁者,被称为“五星聚魁”,又叫做“五福呈祥”。

玉得五色沁,胜得十万金。

由此可想,江怀予手中的这块玉环,算得上是绝世罕见了。

江怀予眉头微皱,缓缓望向梁绛,说道:“老梁,你该不会又拿旧仿来唬我吧?”

梁绛脸色顿时阴沉,愤懑地说道:“你把我老梁当成什么人了,上次那只玉蝉确实是我看走了眼,可好歹也是陆子冈雕刻的旧仿,虽然不到代,但人家名气在,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品相不错的古玩,虽然这批玉器是我托关系搞到的,但你手里这块玉环,可是我亲自收来的。”

他脸色微凝,四顾一番,随即凑过身去,低声说道:“知道桃依村吗,那里前段时间发现了一处汉代墓葬,许多古玩,都被下地的村民给捡走了,为此我特意跑了一趟,连拐带骗的,才从那些村民手里,收来了这块玉环,听说后来文物局的来了,一家一家的全给收了回来,还好我去的早,不然连口汤都没得喝,要不是看在你这次救了我的份上,我怎么会把这么珍贵的古玩送给你,五色沁啊,十万金啊,你不要的话就还给我,我留着当传家宝!”

言毕,便是作势要拿回去,江怀予合上盖子,将手放到了身后,微微笑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的道理。”

梁绛轻哼了一声,说道:“你帮了我两次,我送你一块五色沁的玉,虽然怎么看都是你赚,但我老梁最讲究的,就是知恩图报,还欠你一个人情,有事直接招呼就行……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趁着我还没反悔之前,就先走了!”

沉默片刻,江怀予轻声说道:“要不,我送送你?”

他是想起了此时梁绛的身上,还带着那块汉代雷纹龙凤出廓玉璧,东街之内,虽然有青龙卫巡逻,但暗中也不乏存在着一些魑魅魍魉,毕竟价值百万的古玩,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如江怀予这般不以为然。

梁绛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好歹我也混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我比你更清楚,也比你更谨慎。”

说完,便是提上脚边的布袋,却没有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而是穿过江怀予,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江怀予望着梁绛逐渐远去的背影,静默良久,笑而不语。

当梁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当中,江怀予这才缓缓转身,继续走向东街大门。

……

……

一半子第四层,赵承礼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那把柯尔特M1911,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角落里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老爷子,那两个家伙怎么处理?”

闻人子衿穿着一身鲜红的西装,走到赵承礼面前,躬身说道。

赵承礼没有抬头,随口说道:“就交给司徒野吧,刚好车祸那事,还需要几只替罪羊,以后或许还有用到人家的地方,在这些小事上,就不要让他太过为难了。”

闻人子衿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说道:“那郎中的事……”

赵承礼猛然摆手,缓缓抬起头来,沉声说道:“郎中的事你先别去查,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慢慢等待时机的到来,一切真相都将浮出水面……到那时,我还真想看看,崔老头找的接班人,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略微顿了顿,他望向闻人子衿,说道:“多盯着些毕欢,最好不要让他跟怀予有接触。”

闻人子衿笑道:“老爷子,既然您这么担心予哥,怎么不自己跟他讲清楚呢?”

赵承礼笑了笑,继续低下头去,摆弄着那把手枪,轻轻抽出弹夹,然后退出了一枚又一枚的子弹,随即将那些子弹竖立着,一一并排摆在茶桌上。

他低声喃喃,不断重复道。

“慢慢来,慢慢来……”

……

……

停车场内,那辆红色的迈巴赫旁。

江怀予将车钥匙丢给子鱼,轻声说道:“你来开。”

随即,他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缓缓坐了上去。

昏暗的小车内,江怀予深埋着头,瞧不清神情。

子鱼沉默片刻,微微叹了口气,坐到了驾驶座,却没有启动引擎,而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轻声说道:“掌柜的,回家吗?”

沉默良久,寂静无言。

子鱼伸出手去,想要打开内室灯,却被一道沙哑颤抖的声音给制止了。

“别开!”

子鱼伸出的手猛然顿住,随即缓缓地收了回来。

先前在一半子之内,他清楚地看了出来,江怀予自己也感受到了,在举起枪口的那一瞬间,不知是因为受到了赵承礼言语的影响,还是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渴求,江怀予是真的想要杀死楚天择。

又是沉默片刻,他启动了引擎,悦耳的轰鸣声中,子鱼轻声说道:“掌柜的,小的知道不合适,但还是想说,您并没有杀掉他们,所以不要多想……小的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大掌柜曾经说过一句话,小的觉得很有道理,就偷偷在心里记了下来。”

略微一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继而说道:“生命存在的意义,本就是身不由己。”

话音落下,他轻踩油门,迈巴赫化作了一道炫目的红色闪电,掠入了车水马龙当中。

灯光闪烁,明暗之间,透过车窗所折射的画面,依稀可以看见。

江怀予深埋着头,浑身颤抖不断,双手捂脸,早已是泪流满面。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