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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做邪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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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所在的濛烟城,灯红酒绿之地,一名为“听雨楼”的酒楼已开张半年,饭菜中规中矩,桌椅板凳中规中矩,一切都中规中矩。

身处繁华,纸醉金迷,中规中矩的它自然不吸引人注意,又因是新店,光顾者亦是寥寥无几。

这天,听雨楼未开门迎客。

王邪此刻便坐在听雨楼的大堂内。

一身沐观主命人与他新做的白色衣衫,一只胳膊倚靠在长椅旁的扶手上,撑了自己懒洋洋的头,目光浅淡。

他面上无任何波动表情,直接逼人的,是全身上下的寒气。

两旁齐齐站了的“听雨楼”内打杂小二,大多是身强体壮的高大男子,在王邪面前,却是全部低眉顺眼,谨小慎微,哪怕现在有蛇来咬,他们也不敢动任何一下。

如此,屋子里就安静得,连同呼吸都开始变得局促清晰。

屋子中间五花大绑跪着的人,嘴内塞满布条,一脸的视死如归,更着一双历眼与座位上寒意袭人的王邪直直相对,不怕死的气质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不知道多久,王邪将手软绵绵一挥,一人随即规矩上前,将跪地人嘴上的布条扯去,揭开满嘴红星血色。

“酒楼那场调虎离山的戏,是你导的?”王邪语气发寒。

跪地人是做足了赴死的准备,语清气足一字:“是!”

自座椅上缓缓站起身,王邪散漫脚步一步步走到跪地人面前,一双长腿,一身寒气,无半分情绪,居高临下。

语气如表情一样冷淡,娓娓而来:“林伟,身上有一条人命,成邪灵四年。”

“要杀便杀!一切都是我做的!”

王邪又是一手轻挥,一名与林伟同样五花大绑,布条堵了口的女子,立刻被两个“小二”一路拖了上来。

是那女子进来的瞬间,跪地人林伟原本是一身赴死的骨,瞬间全部疲软下来,语气也从方才的硬朗变成了恐慌:“你要干什么?一切都是我做的,不关她的事!”

对林伟的话置若罔闻,王邪伸手抬了女人的尖下巴:“长得确实招人疼惜。”

话峰一转,嘴上仍旧是冰冷道:“这样的脸,不知道划上一刀会怎么样?会不会哭?哭起来好不好听?”

“邪神大人,求求你,一切都是我做的,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林伟瞬间将头磕到地上,面上已经堆满惊恐。

王邪:“没有关系?林伟,你不需要增仙丹。”

林伟:“大人,我是不需要,但我现在在人界,我需要银子,我偷增仙丹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她是买主,是买主。”

甩开女人的尖下巴,王邪面上始终没有携带任何表情,说话的声音除了淡漠清冷,不肯携带任何语气。

王邪:“既然你说她是与你无关的买主,那我就先杀她吓吓你喽?”

林伟慌乱得失了色,痛苦放声大骂:“你个混蛋!”

手中的小刀放到女人脸上摩擦,王邪冷声道:“混蛋?想不到你看女人的眼光不好,对我的认识倒是挺清楚。”

心爱的女人被人如此对待,自己却无能为力,林伟已经是鼻泪交织,心如刀绞,近乎嘶吼:“大人,求求你,你放过她,杀了我,全部是我做的,她什么都没有做。”

王邪手里拿着的小刀,于转瞬间已经准确抵住了林伟的心脏部位,没有片刻的犹豫,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削铁如泥的刀,刀进刀出,林伟倒地,落下一滩血。

那血液暗红发黑,不是新鲜的血液,血液喷溅出来的一瞬,屋内顿时散发着尸体腐臭的味道,血水发腥暗红,从林伟心脏部分,尚在滴血的血色刀,哐当一声被王邪随意丢弃,落在地上。

尸体躺倒在地,尸身上冒出一股暗红色邪气,邪气在半空化作魂魄。

是人的魂魄形态,却不是正常人透明的魂魄,而是充满暗红色邪气的邪灵。

这邪灵不走,张开双手是欲要去抱住地上的女子,女子的一张花容已经是煞白,身体极速向后倾倒,惊恐远离面前的怪物。

“晓篱,是我。”那邪灵语气急躁且带了几分胆怯悲怜。

口中布条被王邪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扯开,女子颤声大喊道:“走开!怪物!”

“你这个样子,她不喜欢,要我说实话,那就是你的一片痴情,从头到尾都是被利用。”

邪神王邪的话,冰冷无垠。

“你真可怜,让我有一丝丝舍不得灭你……而你确实犯了规矩,对吧?林伟。”

他心爱的女人,此刻在颤抖躲避他,以往也是在利用他。邪灵林伟看不出是眼睛还是眉毛的暗红色魂魄,仍旧朝向那女子,却再没有移动半步。

林伟化作死灰般的声音,再不起波澜。

“大人,请杀了我吧。”

“林伟,你喊我大人,可你的愚蠢,让我……”

“很烦!”

王邪手掌内直起一股暗红色气流,将邪灵林伟环绕,顷刻间,只见邪灵顿灭,王邪手中的暗红色气流则更是壮大。手掌微动,更壮大了几分的邪气立刻被吸收回王邪体内。

四周的“人”,颤抖、打颤、深屏呼吸、无人敢轻举妄动。

五花大绑着的女人,眼睁睁见到这场面,仰头深吸一口气,烂泥一般,吓晕倒地。

面上始终没有一丝表情,王邪轻松冷淡到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

服下一颗增仙丹,平静的面庞,每块肌肉都又放松一道。

王邪:“将这疯女人和尸体,送到乾清门找得到的地方去。”

“是,邪神大人。”

有“小二”上来拖了女人下去,也有几个“小二”开始熟练的清洗地板,处理腐臭的血迹。

往屋外走,王邪走得急。

本来,他是与白天要研制药物的沐念借口说着,自己出来买些东西,而后刚好能去炼药室寻他,再一起回药园。

而今已是天色渐暗,沐念许是早已经回了药园,想是如此想,王邪仍旧去炼药室看了一道,见他未在,这才直奔药园。

到药园的时刻,天色已经彻底暗淡。很奇怪,今晚的药园,满园灵草灵药,星光暗淡,暗淡出一片黑暗。

门虚掩着,轻推即开。里面,墨黑一片,竟未点上烛火。

就是未上烛火,却为何是格外不着一物的漆黑?

在药园这几天,任何事都被沐念考虑周全,他王邪就懒到、放心到,甚至不记得烛台的位置在哪里。

只能凭借对房屋的记忆,摸着绝对不见一物的漆黑,一路走。

“去干什么了?”

是沐念的声音,反映极快的混混头子王邪,当即用刻意轻松的语气,掩盖自己撒谎的心虚:“出去买东西,又看到好多好玩的东西,走不动脚嘛,念念。”

忽的,四周亮起来,亮光下,王邪看得清楚明白,靠墙站着的沐念,又是用了他猜不出的复杂神态望着他。

“小邪,不怕黑了。”

黑?这个字让王邪回忆起五年前的自己,那个会在黑暗中,害怕到心都在颤抖的自己。

那种害怕黑暗的感觉,现在他克服得很好。

邪神大人,血都不怕,怎么能怕黑?

面对着沐念的质问,心确实是抖动了一下,很快的,怕沐念更问他。

立刻压制了自己的情绪,王邪顶了一张无所谓、故作轻松的笑脸迎上沐念,厚了脸皮:“念念,你不在人家身边,人家不得学着克服嘛。”

“饿了没?”

王邪:?

沐观主这句话,突然急转弯,王邪丝毫未及意料,却他反映倒是极快,赶紧就顺着沐念换话题。

王邪:“念念,你这样说,我好像是真的饿了。”

被沐念一把拉住手,直奔向膳房的时候,王邪才真真切切闻到,沐念身上的那一股酒气。

是浓烈的白酒味,已经掩盖了沐念身上,那自然携带的清雅药香。

“沐念,你喝酒了?”不可思议,他喝酒干什么?!

拉他坐到了用餐的木桌前,沐念与他并肩坐下。

沐念:“嗯。”

王邪:“沐念,你没事喝酒干什么?”

沐念:“饿么?小邪饿了,就应该先吃饭。”

王邪这才跳眼望向长桌上的菜鸡鸭鱼肉,汤水青菜不一而足,桌面上已然不留余地

这是,给他做了个满汉全席!?

最显眼的是那桌子中间,被饭菜围绕的一大碗白粥和旁边一篮子的油条。

这些粥和油条是够他天天吃,吃一个月的量

本来是心虚在前的王邪,现在也就舔着一脸欢庆福像,乖乖听从沐观主的话,拿了筷子,端上碗,立即夹上一只肉丸,和着饭,吃下。

王邪:!

入口刹那,犹如雷劈入顶,咸!咸得发苦,这是放了多少盐?!……

“好吃么?小邪。”一旁酒气熏人的沐观主,发言问他。

“好吃,念念做的,都好吃。”

“好吃,小邪就多吃,多吃小邪才会不饿,才能长大。”沐观主拿勺盛白粥给他。

眼看着沐念给他加菜加汤,吃这样难吃的饭菜,却只要是沐念做的,他王邪心中便是有一堆苦水,也硬了头皮吃下去。

一碗饭吃完,王邪便感觉自己半条命已去西天。

“沐念,念念!我饱了,彻底饱了。”见沐念还打算给他盛饭,王邪赶紧拦住。

沐念盛饭的手停下,摸上了王邪那插着一根旧竹棍的头,语气格外疼惜:“小邪,你今天怎么吃这样少?这样长不大…”

也不知道沐念是喝了多少酒,他这几年,竟然喜欢上喝酒了?这要是隔几天喝一次,给他做一次这样的饭菜,那还了得?!

“念念,你这菜,你自己吃没?”王邪小心翼翼,试探问他。

沐念:“我不吃,给小邪做的,小邪吃,任何人不准吃。”

王邪心内苦涩,面上笑傲,口中甜蜜:“念念,你没吃就好,这菜,还就该我来吃”

顶着醉红的脸,沐观主的手已经从王邪头上拿开。

王邪见他将手落在他自己,那身青碧色长衫上,开始……动手将胸前的暗扣系带,一处一处解开。

王邪:?

拿着筷子的王邪,呆在当场。

只见沐观主,悠然已将扣子、系带解开到一半,定住,纤细玉手,分别抓了衣领处,竟哗啦一声,将衣衫往两边拉扯。

青碧衣衫落到臂膀,玉肩一对霎时露出,流畅的脖颈线条,玉肤直露到胸肌间。

一双如雕似刻的锁骨,在王邪面前随着沐念的呼吸起伏。

王邪手中的筷子,啪嗒啪嗒两声,落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王邪目瞪狗呆,还未来得及措辞说话,只见沐观主双唇半是轻咬,带了他王邪闻所未闻的轻媚声。

道:“小邪,我好看么?“

!?

第一反应是,赶紧上手,给他的衣杉提上!

王邪一双手放到沐念衣衫上,从上到下一处一处为他系上系带,王邪急促的呼吸声,与沐念触鼻可及的酒气交杂。

“念念,你喝醉了,小心风寒……”

怎知王邪话还未完,沐观主一双手已然环了他的脖颈,声越娇,不休追问:“小邪,我好看么?”

边系带,边强烈克制自己,也红了脸的王邪,仍旧哄着面前这位喝醉的人。

“你好看,我的念念天下第一好看,我王邪看上的人,还能有差?”

忽的,说完这句话的王邪,系衣服系到一半的王邪,被沐念一把推开。

王邪满头迷雾。



只见酒醉的沐观主,兀自翘了那双,因酒醉而红润似绛的薄唇,细羽睫毛下,双眸熠熠,脸生不满。

说道:“你从来……就只是喜欢我好看”

混账王邪,嬉皮笑脸:“对呀。”

“你……”

只见沐观主疏的一下站起来,清面扑闪雷霆日月,一只玉骨手,指了王邪。

王邪说混话的时候已然准备好了,挨上沐念一道法力,却那知道,指了王邪的沐观主,像是气急憋红的脸,终于说出的话,却是:

“你……你肤浅,你水性扬花,你……你该守妇道,若是有一天,我老了,你当如何!?”

一张混混脸,一脸嬉皮笑,故意逗沐观主的王邪,混账表情随着沐念的认真,骤然便凝固在面上……

变成了满面错愕与心疼。沐观主这五年,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面对他的醉酒大宝贝沐观主,王邪不正经表情消退,严肃认真,更是坐得规矩,回答他:

“沐念,你要我说我对你的心意,我巴不得日日夜夜说给你听。我最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便是你低头为穷苦百姓看病,那时候你衣服上染血染泥,叫花子一样。却每个人都在感激你、跪拜你。”

王邪心跳极速起来,便伸手握住了身旁,醉酒变了小孩的沐观主的玉手。

王邪:“我王邪是谁?从小到大都是响当当的混混头子,自从认识了你,有那么一次,我记得清楚,我竟然感觉到莫名的自卑。”

停滞几分,慌乱的他。微微低下头,现在说的话,没有一丝掩饰,没有一丝虚假,以至于心中也有激烈的情绪在翻滚涌动。

安定好思绪,王邪将话一次性讲完。

“念念,你对我好,你懂我,我也懂你,于我而言,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所以哪怕念念你面目全非,你只要是沐念,你不嫌我,我就永远喜欢你。”

王邪也不知道酒醉的沐观主,究竟将他真心实意的话,听进去几分,二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滞。

“小邪,你想听萧么?”

“念念,你还会吹箫!?”

冷不丁听沐念一句,王邪确实是吃了一惊。

印象中的沐念,一直和书密不可分,其他时间又一直在钻研药物,在看病发药,连他的武器都是一只唤作系凡的神笔。

怎么?原来沐念还会乐器?!

沐念从桌子底下拉出来的,王邪看得清楚,那是一只一米长的大木箱子,里面居然满满当当装了各式各样的乐器。

“?,沐念,你什么时候放过来的?”记得前几天吃饭,此处哪里有这样大一个箱子?

沐观主未答他,自顾自从箱子里拿出一只雕花的箫,放到嘴边。

在王邪双目堆满希翼,满脸杂糅了愕然,惊讶,憧憬几道表情里,沐观主,开始吹箫。

……

王邪眼中的期许,便在沐观主的箫声中凌乱作一团。

这萧声……似杀猪、似鬼嚎、似锯木……是生动具体的鬼哭狼嚎……

在这曲箫声里备受着折磨,终于,沐念一曲终了

“小邪,你喜不喜欢?”

王邪,昧了大大的良心,整个人都快要裂开的他,顶着一张赞叹的笑脸,举起双手,伸了两个大拇指:

“喜欢,特别好听,想不到我家的念念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我还会,吹口琴。”一向清俊,姿态端庄得体的沐观主,在王邪面前,满脸布满骄傲。

王邪愕然在面:“口琴?”

从箱子里拿出一只木质口琴,沐念已经放到嘴边。

经过箫声的洗礼,王邪已然坚信,这口琴,不可能比那箫声还难听。

沐念,开始吹奏口琴。

……似杀凶猛黑毛豪猪,似苦大悲戚厉鬼嚎叫,似锯千年老朽木……

王邪面上开始由几个颜色组成,这几个颜色轮换在他脸上不断变化。

仍旧是以他顽强的自制力,维持了一张明晃晃的笑脸为主的脸色。

终于,沐念的一曲口琴又吹奏完毕。

耳朵已然麻木的王邪,伸手鼓掌,王邪眼中含着饱经风霜的泪花:“好听,念念,你这才能,高山流水,都把我给听哭了。”

“我还会二胡,小邪。”

转眼间,只见沐观主手中又拿上一个二胡,望着王邪的脸,似小孩在向大人讨喜欢,万分欢喜期盼。

在沐念的二胡声中,如坠五里雾中的王邪,大彻大悟:沐观主,音乐鬼才……

一曲二胡完毕……

“小邪,我还会”

大彻大悟的王邪,一把握住沐念准备拿葫芦的手:“念念!够了,剩下的乐器,咱以后再来,好东西不能一下就展示完是不是?!”

细羽长睫下,那一双醉酒眸视他,沐念眨眼又睁,傲傲道:“小邪,我还会跳舞。”

“!!!!你还会跳舞!?”

大宝贝!!!

光是见沐念站起来,胸口微露,碧衣翩翩还未开始舞动,王邪的脑海中,便已经浮现出沐观主火红着醉脸,扭动腰身的妖娆样子。

就……很绝……在自己的脑补下,鼻血已经不受控制的若隐若现出来。

烛台,摇曳光晕,沐观主,抬手舞动。

那是沐念动起来的一瞬间,王邪流出来的鼻血已经凉了一半不止。

“沐念,你管练拳的几招把式,也叫作跳舞?”

在沐观主挥拳抬腿间,王邪眼中,逐渐显现出,一片迷惘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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