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暗野荒林,一路嘻嘻哈哈,腿脚利索,高头大马的老罗
他被一条小蛇,给咬了腿……
那是一条身带血红色圆环花纹的黑蛇,身躯就老罗大拇指粗细,发乌的蛇信子不断吐出,眼似一点黑扣。
对那份入选名单耿耿于怀,怒气未消的老罗,他虽长相着急一点,面相看似阳光青年男子,却其心内终究还是刚及冠的少年心性,只听他,当即大声吼道:
“哪里出来的小蛇,敢挡我罗大爷的路?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乃这江湖未来的大英雄!”
一小蛇不除,何以做英雄灭天下邪物!?
只见老罗霸气一笑,对着挡路的黑蛇,他一脚起,正准备一脚落,当即踩碎这蛇的蛇头。
那知他正胸有成竹,发泄怒火和显示气概之下,那蛇如项圈一般迅速缩成一团,而后如弹簧一样,猛然弹起。
血色小口,准确无误,朝老罗未抬起的另一只脚,咬过去。
老罗身后,王邪正一门心思都在思考着,乾清选人这件事前后的疑点,他耳畔骤然听前方的老罗,一声雷霆大吼:
“我…老邪!你别过来……有毒蛇……我他娘的,我被咬了!”
这时,王邪的神魂,才从对乾清门挑选油二狗事件中,走了回来。
前方,十来条细小红环黑蛇,竟已然从四面八方围住了老罗,老罗正坐在蛇群中间……
只见已经中蛇毒的他,头脑发热发昏的他,指着面前的蛇头
一个个吼……
“你叫什么名字?你他娘,你怎么长得五颜六色,乱七八糟,不像个人样?”
“还有你,怎么就长成了一条黑不溜秋的黑条线?这么瘦,是你娘没给你吃东西么?”
……
“罗明志!别说话!保持清醒!”
王邪这一声,声小但急切万分,他满眼所见,已经是围住老罗的一条条红环小蛇。
拼命稳定下心绪,弹弓当即便握在手中,石子已经上弓。
岂料,王邪瞄准离老罗最近,那只正张着血色小口的蛇头,还未发出弹弓上的石子的时候。那一群小蛇只是隔着老罗,齐齐摆头,望了王邪一眼,便立刻群群转身,飞快消失在草丛。
蛇黑扣般的眼珠,望着王邪,似是见到了什么让它们惊恐万分的东西。
一条条飞速闪入丛林,再不见踪影。
这让未及意料的王邪,也愕然了几分,但此时此刻,他也来不及多想,便已然奔到老罗身旁,二话不说扒拉开他的裤腿,张口吸吮他腿上的蛇毒。
将头靠在王邪肩膀上,正被王邪背着走,老罗只觉得头晕心慌得狠,回想那蛇,那种要命的花纹,活像索命鬼。
心道:他老罗今日必定是大限已到……
那是时候……
说遗言了。
再不说,就再也说不了了。
背着他的王邪,只听老罗在自己耳畔,开始不停絮絮叨叨:
“老邪,我叫罗明志,住在破烂沟,罗家村101号,你一定能很快找到它,因为它很破,是村内最破的茅草屋。我老母是个穷教书的,酒鬼死老爹早他娘的夭寿死了。
我这个人说话直,从小到大也没交上个知心朋友,要是就这样被那该死的索命鬼,索去了性命,你就随便找个荒地将我埋了,然后去骗我那老母,就他娘的,说我被选进了乾清门,需要封闭学习几年”
说话间,老罗只觉得头脑越发晕得厉害,便更加相信自己已经是大限已到。
他兀自在庆幸,好在他老罗走的时候,身旁还有个自己认为是可信的人,交代遗言。没有死在荒郊野外,无人理睬。
“那你他娘的,几年后你他娘的,什么打算?”
蛇咬的毒症,王邪自幼便去各个山头打野兽,采药草卖钱,再不能更懂,他现在要一直与老罗说话,好让他保持清醒,直到,他们找到乾尽淳所言的山下村落里去。
找大夫,与老罗医治。他的蛇毒,他已经吸得差不多,就差给伤口用药。
听王邪问他,几年后的打算,背上的老罗,老老实实愣了一下,性情如烈火般的他,心内恼火道:
“几年后?我他娘,我怎么想得了这么多?”
王邪故意不带好气,与他道:“那你就好好想,我这个人,别人不交代清楚的话,我嫌麻烦,肯定不会办。“
趴在王邪背上的老罗,一双手环着王邪的脖子,长得周正,又粗眉大眼的头,靠在王邪肩膀上,听了王邪的话,当即就将头一抬,一张口对在王邪耳畔,轻声道:“没看出来啊……老邪,你有这么严谨认真?”
王邪:“所以你死之前,最好他娘的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否则到时候,你只要他娘的一死,我马上便将你的尸体直接摆到你家老母面前,反正我现在也知道你他娘住哪。”
“你他娘还真想着我死!”
“你我刚相识,你指望我与你有什么感情?”
“我他娘的……老邪,我想揍你……”
一路走,一路与老罗说着话。
逐渐变得迷迷糊糊的老罗,他趴在王邪肩膀上,开始与王邪,如数家珍般,讲起他的故事。
他说他小时候,他家里穷得没衣服穿,整个冬天都在发抖中度过……但他不觉得惨,反倒觉得这样更能使他的身体得到锻炼,虽然一到冬天,他还是经常生病……
“他娘的,这不科学…”老罗喃道。
他谈他一直梦想仗剑走天涯,谈他为何想去乾清门……
感觉到背上的老罗,身体在发冷,语气也越来越虚弱,一边听老罗说话,一边找寻山下村落的王邪,他的脚步便即逐渐加快,变乱。
抱着王邪脖子的老罗,他的双手温度逐渐降低,失去血色,苍白无力的皮肤上,便显示出纵横交错河流般的青筋。
他微一歪头,一张嘴几乎凑到王邪脖颈上,他虚弱不堪,在王邪耳畔,吐着热气,喃喃道:“老邪,我可能……真的要不行了……”
王邪脚步一直不停息,他从小到大打架斗殴,爬坡上坎,练就了一身力气,现在背着老罗,走了多远,他也完全没有想到累这个字。
他满心只想带他看大夫,治好这个满口比他还会骂人的家伙,然后……
一刀两断。
因为这个刚认识的老罗,实在是太会惹事,而且,老罗不是无名村的人,不该他管。
最重要的是,他王邪的人生规划:娶媳妇,养小混混,彻底称霸无名村。
老罗和这些,没有半毛钱关系……
符合他混混王邪的印象,王邪用刻意冷气的声音,与背上的老罗道:
“你要做英雄,要路见不平一声吼,可你将自己都放弃了,我他娘的,便万分看不起你。”
老罗听完,将头动了动,倔强的表示自己还活着,哪怕他现在虚弱了身体,真性情的他,仍旧是带了怒气,轻吼道:
“冲老邪你……你想出的这句刺激我的话我还能再撑!”
他倒是明白,自己这句话是在故意刺激他。
王邪脚步更快起来。
天渐渐染墨,乌色的天,二人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只见面前的山包过后,一片平地上,现出烛光点点,低矮裙楼。
这地方,就该是乾尽淳让他们来此等候的村庄。
踏步进入村落,颠簸着,背着老罗四下问路,四处找医馆,终于在一处挂着“仁医馆”木牌的地方,王邪背着老罗急色踏步而入。
一老大夫打扮的人,虚掩大门,拦住正往里冲的王邪。
他皓染两撇老鼠胡须,一瞥,一双老态龙钟丹凤眼,一睨,便显出几分对闯进来二人的不屑一顾。
他一眼落在二人破烂的打扮上,厉色道:“急匆匆是想干什么?看病得先交钱,你们两,有钱嘛?”
哪里知道,王邪也不乱,他剑眉一挑,嘴角轻微一皱,带出几分邪里邪气的气息,他故作猥琐道:“谁说我们是要来看病了?”
那老大夫显然未想到,面前这男子会如此回答,当即一双丹凤三角眼,微微一瞪,展示几分不解疑惑,随即,又老道掩饰过去这微微袒露的心思。
望了一眼王邪背上奄奄欲毙的老罗,他气定神闲道:“那你是带他来干什么?要饭么?走开些要。”
王邪拦着老罗的双手,抽出一只来,指了指自己,一脸阴阳,一口怪气道:“我,人贩子。我背上的这个人,现在被给蛇咬了,他如今死也死不了,活的话,或许还能活。你拿卖身契给他一按,等你给他治好了,他就免费给你打工一辈子,逃都逃不掉,我现在缺钱,就便宜把他卖给你,一两银子,你看如何?”
背上的老罗,萎靡虚弱,但觉自己再无活命之路,闻此一言,顿时是垂死病中,惊睁眼。
他那一双眼睛,中毒颇深,已然发黑发红,布满了蜘蛛网的细红血丝。
他现在也未及多想,便觉得王邪不是人,要将他老罗给卖了。
一句他娘的,在奄奄一息的老罗嘴边,却如何也没力气再吼出来。
气愤愤的老罗,心内几番翻滚,决然就是不甘心,当即就伸嘴在王邪脖子上,咬上一口。
他身体虚弱,这一口只是看起来张了老大的嘴巴,落到王邪身上,却让王邪觉得完全不痛不痒。
一脸阴狠渐浓的王邪,见那大夫的脸色也在渐变,逐渐变为一副居然连他都猜不透的模样。
只见那白须大夫,微微一笑,一只枯瘦手捻了他的八字两撇胡须,他笑道:“一包药,一两纹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别想耍滑头。”
王邪缓缓将老罗放下,紧接着,他便凑到那老人面前。
故意换上一副献媚讨好面孔,满眼期盼希望盯着他,口中坚定,刻意软声道:“仁医,救命要紧,钱无论何时都会有,我有了,我便立刻拿来给你,我这一辈子,总会赚到这些钱,可是他的命,没有了就再找不回来。”
却那老人的表情,似乎丝毫不为他的表情和语言所触动,对王邪态度转变,老大夫只是略微一呆,便即转变回那一副王邪看不懂的笑态,道:“没钱就没命,你自己想。”
砰然一声,门从内关闭的声音,没有给王邪任何考虑的机会,那八字白须老大夫将门关上。
王邪反应过来的时候,满面霜降的他,一双手落在那已经关闭的门上,发泄狠狠地打了两拳。
握成拳头的骨节,泛红。
他的衣兜里,只有三文钱……
“老邪……”一旁靠墙躺着的老罗,用手拉王邪的粗布衣角,抬眸,弱声道。
“老邪,你别管我了,我这样的人,又没钱又没家世,不值得你……”
老罗的话,被王邪一把揽过他的腿,背起他的动作打断,王邪的脖颈上,还残余老罗方才咬他,所留下的口水……
王邪背着他,彻底打断他的话:“你这样的人怎么了?我和你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人,如果我受伤了,你他娘也不会不管我,是不是?”
背上的老罗语气逐渐萎靡,弱气与王邪道:“那当……然……”
“那不就得了,人活着总有办法,乾尽淳不是让我们来这里等?他肯定在这里。”
这村落,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无一处,他二人可停留。
“老邪,累了就放下我吧……”
“放下了你,这全村的陌生人,谁他娘的肯陪我大半夜一起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