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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罗邪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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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皆环荒山,百里不见人烟,山野平地,日上三竿青天白日里,正熙熙攘攘,聚集一群年岁相仿的少年。

均是青葱无忧的年龄,粗布衣料打扮,均是,来自平凡人家,布鞋草鞋赤脚,无一不全。

拘谨、盼望、欣喜的表情全写在那一张张少年脸上。他们被选来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落到了他们身上,若是能入乾清门,以后光凭此名号,他们也会一生无人敢欺,一生不愁吃喝。

与这群站着翘首以盼的少年不同,有一人神态悠闲,躺靠于众人身后的阴凉树下,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他青发高挽,头上插着一只旧竹棍,腰间别着一只树丫做的弹弓,长腿如何舒服如何摆放,也是身着粗布褴褛的衣物,一双千层底布鞋。

是一张不羁的少年脸,举止间却像是个逍遥老生,稳当且悠闲。

一旁拿叶子为他扇风的人,也是少年模样,因为长着一张圆脸,身材又是矮胖型,如此看上去就颇有几分虎头虎脑的感觉,边扇边与躺着的少年,他得意道:

“大王,你看看,这里这么多人,怎会是骗人?一下骗这样多,若是打起来闹起来,乾清门的脸面也不要了。”

将口中狗尾巴草摘下,扔到扇风少年脸上,王邪道:“人多如何?这世界上蠢人最多,更何况……”

扇风少年:“更何况如何?”

王邪望扇风的油二狗,只见他一双眯缝小眼,神色诚恳。他与油二狗一同长大,心知肚明油二狗是贪生怕死好吃懒做的性格,更是与他王邪一样,是一届平凡人家小人物。

油二狗又自小呆头呆脑,除了心地单纯傻楞些,再无其他。

“更何况怎么多人,你未必能入选。”

王邪将这句话缓缓说出,没有说他呆傻,是与他留着自尊和面子。

扇风的油二狗,手中扇风未停,他表情轻松,道:“这不是有你王邪嘛,好大王有你在,你最厉害,我定能上。”

“油二狗,要不是怕你被拐了,我他娘的,还真不会来。”他确实是见油二狗似牛一样,背着他偷偷报名参加选拔,拉也拉不回了,心内不放心。

什么选拔连油二狗也入选了?这样一想便更不放心,也就报名一路跟着他过来。

翘起二郎腿,王邪双手环抱做枕躺地,望树叶丛中阳光闪过,思绪漫天。

乾清门乃一代名门,从来选弟子只在富贵或有些资质的世代人家选,而今开天辟地选他们这样平凡人家出身的人,本就让人起疑。

此刻又让他们来此荒野郊外之地,是有考验必须在此地?又或者……也是王邪最不敢想的……只怕此次选人的目的拿不上台面?见不得人?

总念乾清是三大正道门派之一,也不太愿意再往邪处去细想,但愿无事他也能顺利将必定落选的油二狗平安带回村子里去。

飘飘然如神仙天降,仙风伴道骨,一身丝线缝制的白衣宛若天成,镶了金黄色的绸缎边,落地之人,便是三大仙门之一的乾清门·二掌门·乾尽淳。

在场均是平凡子弟,那里见过这种法术与气态的大人物,一时间,地上人均是一片钦慕目光,一片雀跃的心绪,哪怕未选上,他们今日得见一眼乾清门的二掌门,对于他们本来注定平凡的人生也像是有幸的高攀。

“哇!快!大王你快起来,乾清门的人来了。”油二狗望着飘飘然落下的人,口中亦是在欢呼雀跃,面上洋溢的似是已经入选一般的喜气。

王邪心中起疑,便拉了油二狗站于一群人身后,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若是有事,也好逃跑。

“很奇怪。”双手环抱交叉胸前,听着前方乾尽淳念的选拔规矩,王邪剑眉微蹙。

不明所以,油二狗问道:“奇怪什么?我看着挺好的,二掌门亲自前来就已经能说明这件事的重要性,更说明不是在骗人的,大王。”

王邪:“一个偌大的乾清门,二掌门出来,不带一个人,你不觉得奇怪?”

油二狗:“许是二掌门不喜欢带人,大王你想多了。”

再不与油二狗言语,王邪仔细听那规则,不过是像闯关一般的规定,听意思乃是一关淘汰一批人,却是如何淘汰,淘汰的办法,均说得不清不楚。

不知如何,心内兀自不太安定,王邪对油二狗道:

“一会你跟着我,不行的话,咱们就果决认输走了,别死皮赖脸的,不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

“成,大王,就是要玩命我也不去的,我就是想来拼个运气,何况有你在,我心安。”

听得一声令下,乾尽淳宣布比赛开始,顷刻只觉得天地刹那变暗变昏,头脑发胀,身体也瘫软发疲,眼前越来越昏暗……直到再无知觉……

“大王!大王!你快快醒来!快醒来啊!”油二狗的声音,焦急的在耳边闹腾。

拍!王邪与油二狗一个巴掌。

“大……大王……你打我做什么?”捂着红脸,油二狗表情颇为不解。

王邪:“疼吗?”

油二狗:“疼,火辣辣的疼。”

王邪:“看来不是做梦,至少这个地方我们有痛觉。”

王邪眼内早已注意到的地方,是此刻的四周,醒来的时候,刹那白昼变了黑夜。面前的村落里,是一览的红灯烛火高照。商铺均是二层小楼,酒香、肉香、脂粉香四溢。宽阔青石板大街上,公子佳人、小孩老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抬头见村牌书写尽欢村三字。

村牌旁更有横幅一道,上书“无须金银财宝,只有须尽欢。”一句。

四周一众醒来的少年中,已有几位已是轰然而入,冲进去的平凡穷苦少年,谁也未见如此美景,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楚这是什么村,什么地方。

油二狗:“老大,要不要先进去看看,不要钱的便宜,去看看先?”

“这种把戏太低级,还是他娘不去的好。”人群中,传来冉冉粗狂的一声。

王邪寻声望去。

只见说话的人,也是一身布衣打扮,如同他粗狂的声音一般长得也是高高壮壮的身材,一对漆黑粗眉,一双破烂草鞋,却眼神尤其坚毅,好似浑身都散发着正义凛然四个字。

格外不同的是,他长了一张方方正正,且尤为成熟的脸,按理说,这次选拔明确说了,是寻十八九岁的少年,那这位……许是长相显老着急些……竟看起来有二十好几。

见他气度不凡,王邪便好声问:“兄台是?”

“罗明志”

顺口而为,顺那张脸而为,混混王邪出声就是信手拈来的二字:“老罗。”

罗明志怒气吼道:“你他娘还真会叫!”

微微一笑,王邪故作高深莫测:“老兄过誉,您说不进去确实是正确,只是”

漆黑粗眉一皱,罗明志问道:“只是如何?”

王邪:“只是你不进去,你打算怎么过关?”

一听这话,老罗粗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嗯,这个,那个,这样说嘛。他娘的!不说了,咱们两个,一起走啦!”

经过王邪一讲,颇有聪明反被聪明误蠢笨感觉的罗明志,及时认了错,他一颗心,现在暗地隐隐凭直觉认为此人不一般。

“你叫何名字?”搭着王邪的肩,老罗问道。

王邪:“王邪。”

老罗惊吼:“邪魔的邪?你他娘的!你的娘亲还真会取名字。”

老罗这话是说到了王邪的痛楚,王邪心内起浮不定,便微微一梗,一道一直压在心底角落里的不解痛楚,蓦然浮现。

他以前,叫做王燮。这个燮字,才是他被尘姨捡回家的时候,包裹他的婴孩布兜里,一张白手帕上写的字。

王燮,这个名字,他小时候用过几年。

王邪微微一愣,而后,表情变化,仍旧是带着几分特有的不正经语气,回道:“是我他娘自己取的名字,你再乱说话,就别他娘的跟着我走。”

老罗大大咧咧,也不老火王邪的话,他一手搭上王邪肩膀,只是说了一句:“你他娘,小气!”

王邪思量这老罗,他说话,乃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经过大脑。但知错认错又格外勤快,且完全不顾及面子,倒是可以相交,也就任由老罗跟着自己走。

二人一路絮絮叨叨,相骂甚欢……

身旁的油二狗插不进去话,双眼自寻了路边的美景美物看。

楼上绝美佳人暗香挥手,佳人屋内,金银财宝,酒肉满桌。

反正他油二狗来参加此选拔,也非是真想入乾清门当弟子学刀。再说到乾清门当了弟子,也还是为了丰衣足食,若是此刻便可以,那美人桌上的珠宝若是能得一二,一辈子也不愁,又何必入乾清门受苦受累?

想到此处,油二狗顿足,当即就掐了一下自身胳膊,确实疼,被掐的胳膊上还起了一道红印子,不是做梦。

心内打定主意,默默然慢步落到二人身后,趁王邪不注意,断然踏步走进有美人正在挥手的酒肉小楼。

半道认识的老罗与他说话不绝不断,止都止不住,待王邪再回头,哪里还见油二狗人?

“糟了!都他娘的怪你!”心中已经知晓油二狗会去何处,口中是在怪老罗,也在怪他自己与老罗讲话太投入,竟忘记油二狗。

老罗直言直语:“怪我什么?我又不是他,而且你看他那个利欲熏心的蠢样,就是在这一关出局的份!”

“你干什么?”见王邪不理他,即刻转身要走,老罗紧忙抓了王邪的胳膊发问。

老罗:“他这样做就已经出局了,你回去也无意义。”

甩开老罗的手,王邪转身踏步回去,他本就是因为油二狗来,现在将油二狗给弄丢了,他自然心中不太好受,甚至,是在自责。

“真是他娘的犟脾气!那你自己当心点!下一关见!”

朝着那道回头的身影吼着,见他回头之路走得坚毅,老罗也转身离去。

让老罗心坚如磐石走向前方的,乃是进乾清门学刀学艺,而后血雨江湖,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梦。

老罗脚步正朝前坚定抬起,忽然一道狂风骤起,天地间颜色忽然急变,呈天扭地曲之态,一声雷动巨响,天破地骤变,黑色的暮摇摇欲坠。

一切褪去,现出白昼荒野。

果然,是幻相,他们现在仍旧站在原地。

未及这些人反映,乾尽淳已经伫立在慌乱的众人前方,只见他气定神闲,以颇为潇洒自如的语气,念道:

“本次,通关名单如下:月小心、枯云、油二狗、黄晓……未通过人等,自己下山,到山下村庄内等候。”

什么?!

场下因为这份名单掀起一片骚乱。

均未在通关名单里的王邪与老罗,亦透过乌泱泱的人群,同时相顾一眼,透过目光,心内皆知晓对方心中的诧异。

回神时刻,王邪已经慌忙闯入人群中,寻找油二狗的身影。挤过人群,只见油二狗正站在第一排,笑得春风得意,这笑容里,还略微带了些许猥琐气息。

“二狗,你他娘的,都去干了什么?”几步奔过去拉了油二狗的胳膊,察觉到不对的王邪,语气也变得焦急。

油二狗满脸憋不住的喜悦,嘘声道:“老大,声音小一点,我给你看个东西。”

眼内带着慌张的惊喜,油二狗将王邪拉到一旁,虎头虎脑的他,探头探脑,四下看看,确定无人注意,这才小心翼翼,带着掩盖不住的兴奋表情,在自己灰布衣兜里摸索。

从衣兜内拿出的手,伴随着油二狗激动难耐的表情,手掌打开,那手掌上放着的,让油二狗脸上表情突变的,乃是……一堆……发黄泥土小粒。

油二狗面上布满失落,似晴空刹那遍布乌云。

他愕然道:“怎么变成泥巴了?本来是金子啊!”

“你娘的!就是去拿了这个?”王邪问他,顺带在油二狗脖子上打了一巴掌。

挨打成习惯的油二狗,耸了耸脖子,表情还颇为遗憾,他道:“嗯。我还想多拿两把,这天地就变了……”

这样都能入选,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当即决定要拉他回家,王邪拉了油二狗的手腕,喊道:“走!”

油二狗愕然,脚步未想移动分毫,他一脸恍然若失:“去哪里?”

王邪:“你他娘的,跟老子回家,你老娘还在家等你,我带你出来,我得负责将你平安送回去。”

第一次违抗王邪的命令,已经奋力甩开王邪拉他的手,油二狗磐石一般,立身原地,不动一步。

他低着的头,猛然抬起,他双唇哆嗦,口中喃喃道:“大王,王邪,这是……这是第一次我比你好,我入选了你没有,你……是不是嫉妒我?”

“你他娘,你这狗脑袋里,是犯的什么抽抽!?老罗我他娘,我一个外人都看出来老邪对弱智朋友的不离不弃!”刚赶到王邪身旁的老罗,突闻油二狗一言,气愤大发。

老罗本来就不解,自己为什么遭淘汰。一肚子火气,又听了这个不知好歹的贪钱者一句恶心狭隘的话语,他一向正义凛然的性格,心中自是火上浇油,恶心上又犯一道恶心。

只听油二狗又道:“大王,你一个人回去吧,回去告诉我娘……他孩子有出息了。”

“你得想清楚,凭你的资质……”王邪乍然顿住的一句话,是确实说不出口的无奈,是始终怕伤了油二狗的自尊心。他平时虽喜欢教训他,但彻底伤人自尊心这种事情,他王邪从来不做,或许也因为如此,油二狗才是他从小到大的死忠……

人,需要靠尊重活着,再微小的人,也需要。

王邪言语顿住,表情已经不太好看,只听耳畔骤然一声雷霆。

老罗:“凭你他娘的资质!早死晚死,你他娘迟早都得死!”

“但,我现在比你们都强。”油二狗将话说出,转身快步跟上那群也在通关名单内,正前往下一处的弟子,再无回头。

荒野高山,凉风萧萧,不断不息,枯草被凉风吹起带到天上,油二狗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路小径。

“走吧,下山。”望着油二狗身影消失的地方,王邪对一旁老罗道。

将油二狗骂走后,消了气的老罗,竟也变得格外冷静,问道:“不追他了?”

眼内仍旧望着那道背影,王邪:“心丢了的人,谁也追不回。谅乾清门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老罗:“其实后一句,才是你放心走的原因。”

王邪:“你他娘的又晓得我了。”

觉得王邪这个人值得深交,贫困山区人口老罗,难掩兴奋,朗声道:“你他娘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这么好,以后我老罗喝醉酒,那就有人背回家咯。”

王邪冷冷甩给他一句“你他娘的想多了。”,便自顾自下山。他要去山下,乾尽淳所说的村庄等待油二狗这蠢货。

“老邪,等等我啊,你家哪个村的?这荒山野岭的,我们结伴同行!”

这个连弱智朋友都不轻易放弃的人,头脑清醒且与他老罗格外投缘投语,这样的人既然给他老罗遇到了,那就要交定了。

屁颠屁颠跟在王邪身后,拦着王邪的肩膀畅快说着话,本是淘汰的老罗,心中莫名升起一道安慰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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