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荒野林深,不见人家有住,乱草道上,唯闻水流潺潺。
桑榆暮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处,是荒无人烟之林。
山间入口处一直设有禁制,唯有黄昏时刻才得一个时辰可供出入。林外夕阳始薄处,一名十四岁少年孩童手持一根木棍,入林。
他腰间用树皮制作的腰带上,别了一只粗树丫做成的弹弓,胸口的衣兜里,也早放满了精挑细选作为弹子的小石头。
身旁一只梅花小鹿,天真可爱,昂扬着鹿头,活泼蹦跳,跟着他身边跑动。
少年孩童身后,亦跟着几个拿棍拿棒的孩童,亦步亦趋。
林内一阵猿啼,激得一个胆小些的孩童全身打颤,便立即听一孩童颤声道:
“大王我…我不想去了。”
听一孩童说出了心里话,即刻就又有一名孩童道:
“大王,我也不想去啦。”“天快黑了,我要回家了。”“我也是,我再不回家,我娘亲要将我屁股,给打开花。”
身后的那群孩童,开始不住嚷嚷,最前面的少年孩童,面上心里,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十四岁的少年,长的,亦是端端正正一副清朗少年孩童稚嫩模样,到他嘴角一撇,那说话的口气,却是格外的老练成熟。
他道:“要走便走,借口话那么多干什么?你们爹妈喊你们的时候,也不见你们这样殷勤。”
大王的讽刺,身后的几个孩童已经习惯,但见这山上如蒙黑雾,耳畔风声呼呼作响,便有几人,却担心道:“大王,那你一个人进去,没事吧?”
“有事没事我都要去,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你们这些胆小鬼要是怕,就赶紧回去喝奶,一开始我就没让你们来。”
嗷呜,又是几声猿啼,几句话的功夫,林掩叶盖,天色已是更暗。
未再理会往回走的人,王邪唯留下背影,带着梅花小鹿一往无前。他得加快脚步,在黑幕落下之前上山,四处找寻,采上几株这山里独有的名贵“玄月草”,卖了换钱。
这几个月,尘姨便可少做几个灯笼,少熬几天夜。
手中木棍不断敲打前方草丛,王邪一为探路,二为壮胆。
“呦呦~呦呦~”
是小鹿王小满的声音,王邪只见跑去前方的王小满,它所在的侧方暗林间,正匍匐了一物,似兽非兽,恰像是一个人?
王小满正在匍匐物前,偏过毛茸茸鹿头,朝王邪鸣叫。
去看看?
那会浪费他的时间,黑暗之前若无法到达山顶,待黑幕完全笼罩,野兽出没时刻,想要通往山顶将是更难。
心中思量利弊,王邪脚步挪动,却是一刻不停往侧方的路走去。
逃不开的,仍旧是他发自心底的善良。这善良,是自幼年起,尘姨带给他的。
王小满发现的东西,确实是一个人,也是一个孩童,正趴在草丛里,衣襟染血染泥,破烂不堪。
拨开混杂了尘土的披散青发,看模样,乃是目秀眉清一女孩子。还有呼吸,心跳也还在,只是额头滚烫得厉害,许是受了风寒。
将人背起,带着王小满,寻水声而去,他记得这附近会有一间破庙,就在潺潺不间断的水声附近。
至于今日上山采药的计划,算了罢,人命最要紧,采药的事情待明日夜间再来便是,只是希望尘姨她,不要太过担心。
水声越近,破庙隐现,将人放入破庙地面堆积的枯草上,借着对这一片的熟悉度,拿灶台上的旧碗于溪边去盛水。
待他回来的时候,只见那女孩童缩成一团,蹲在墙角,身体不住在发抖,目光惊恐的望着面前的
王小满!!
王小满正歪着小鹿脑袋看着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珍珠大眼,四只毛茸茸的小鹿脚,呈现八字张开,龇牙咧嘴对着缩成一团在墙角发抖的人。
“呜~汪!”“呜~汪汪汪!”
王小满这只顽皮鹿,在村子里和一群野狗玩,居然学会了狗叫,现在的样子,龇牙咧嘴也活像一只疯狗。
“王小满!你给我过来!”
将王小满耳朵揪起提起来,套住脖子,拴在门把手上,王邪这才松下一口气。这鹿也太不人人省心,见到好欺负的,怕它的,它都一副凶神恶煞模样,以后还得好好训它。
踏步进屋,屋内的人,瘦小的身体仍旧缩成一团,蜷缩在墙角,浑身依旧不停歇的发抖、发颤,她本就遍体鳞伤,现在更是被王小满吓得不轻。
在自己缝缝补补的衣服上,王邪撕下一块衣襟,衣襟沾水握在手中,面对在墙角发抖惊恐的人,知道是个女孩,王邪少有的收起不正经,轻言与她解释。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那只小鹿叫王小满,它只是天性顽皮,看起来凶,其实是做个样子,从来不曾真的咬人。”
未回他,黑暗中的破庙,月光从布满破洞的屋顶照入,见墙角处将身体缩成一团的人,一双极度好看的眼睛里面,布满惊慌错乱。
“我叫王邪,是住在无名村的村民,无名村你知道吗?就是隔壁山脚下的,那里住的人,可都是好人。”说到这里,王邪故意将话停顿下来,望着那女孩的他,表情故作高深莫测。
卷缩在屋角的女孩,在王邪停顿的时候,抬眸望他,似觉察到王邪语句中,全都是好人,这句话有些不可思议。
见是女孩,且那女孩还在他说话的时候抬眸看他,王邪微微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晃晃自己的拳头,接着志得意满,王者风范道:“因为那里不好的人,现在也全都让我也给教训好了。”
说完话,王邪只待那女孩向自己投来,一点仰慕或钦佩表情。
哪知这女孩,她虽然眼中的惊慌减下不少,却盯着他看的眼神,没有一点王邪想要的倾慕。
墙角缩成一团的人颤抖着身体,打下一道啊欠,她身上有风寒在。
面对生病的人,又是个女孩子,颇想留下好印象的王邪,尽量一改平时吊儿郎当,语气也变得温和,他劝道:“你别怕我,你患了风寒需要人陪着,我若是坏人,我便不会救你,是不是?”
“不需”要字未出,那女孩已然因为身带风寒而乏力将倒。
眼疾手快,王邪凭借打猎的灵活力,几步上前抱住了欲倒在地的她。
疼,手腕的位置,剧烈疼痛。
“你怎么咬人!?”
王邪手腕上已经是两排渗血的牙印,咬他的人,昏昏倒在他怀里,女孩满口血色,她惊恐的目光里,忽然就带了几分狠厉,盯着他。
这要是个男的,这样咬他一口,王邪早就一巴掌教他做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沾水的衣襟抚到她额头上,细细擦掉她额头上的细汗与污垢,口中还喊着:“你乖,你听话,我不是坏人。”
对女孩子,认为总是要温和些才像个人。
最重要的是,这无名村的女孩不多。
本来就不多,又每个人都知道他王邪是混混头子,知道他王邪时不时就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站在路旁,对着一群混混小鬼,指点江山:
“今天,油二狗,你去帮王二婆倒泔水,锻炼你的臂力,以后打架让你出风头。”
“周老二,我前几天让你教训那位收烂钱的读书先生,你教训得怎么样?”
“黄聪明,你昨天晚上又跑哪里鬼混去了?你娘每天晚上都在路口等你回家,你他妈的,你是不知道吗?再有一次,降低混级”
这群小混混也不是没想过“推翻”王邪的统治,只是
你见过打架,不要命的人吗?
他王邪,就是那样的人,王邪打走老混混的那天,浑身鲜血,那满身的血,除了老混混的,更多的,是王邪他自己的血。
无名村内,众所周知,与王邪这位不要命的人打架,就两个结果:
一、他死,按照无名村的规矩,杀了人的你,被村长当众烧死。
二、你求饶,他会给你发一张,他精心制作的编号,让你明天去他家,找他报道。
报道,会干什么?
当然是,听混混头子王邪,指点江山,激扬分配工作
“王麻子!你有毒?都是人,你打架下手那么重干什么?打架的功夫,你倒是有了,你需要的是文采,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不认识字?”
昨日与王邪打架,今日来王邪家报道的王麻子,被王邪打得是鼻青又脸肿。
只见他肿大了一倍的肥头,活似那猪头一般,又缠满花花绿绿的绷带,看起来便更大。眼睛被四周肿起来的肉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缝隙,缺了几颗牙齿的他,说话的时候,口角流涎,支支吾吾,低眉顺眼道:“我我认识几个字。”
昨日与王麻子打架,如今手臂上打着膏药,用绷带缠绕,然后挂在脖子上,一只眼睛也已经被王麻子打成漆黑熊猫眼的王邪,抬脚在王麻子屁股上装腔作势踢了一脚,开口道:“认识你他妈,你认识几个字,那也叫认识字?!怪不得你个弱鸡,胡作非为,出来打人!”
而后,手臂暂时残疾的王邪,便扔给王麻子一本道德经,道:“滚回去读,一周后我抽查。”
无名村大片混混,便在王邪的“统治”下,觉得还是
不当混混的好
“咱无名村的混混,人少,质量高。”这是混混头子王邪,与隔壁村混混头子交流的时候,会说的话。
至于为什么王邪这个混混头子,要经常去隔壁各个村进行交流,这件事,王邪的得力干将,油二狗知道。
那日,十几岁的无名村混混大王王邪,站在自己家茅草屋前,嘴刁狗尾草,一只手拍着油二狗的肩膀,语重心长:
“油二狗,无名村太小,没有一个人不认识我王邪,这里的姑娘不理我,隔壁这些村,你好好帮我物色物色。”
破庙内。
王邪伸长双腿,坐在墙角,抱着瘫软过去的女孩。
不知已经为她反复擦拭了多久,女孩那双盯着他看的眼睛,才从颤抖害怕到渐渐柔和。眼神柔和下来,脸色也由先前的苍白,变得缓和红润起来。
“想要好得快,还得吃草药哦,小姑娘,你是要自己嚼还是我帮你?”
未得回应,却觉得怀里的人,脸色突然一下,煞白了几分。她乍一看眉清目秀,现下王邪与她擦干了脸上的污泥和血渍,更露出一张水出芙蓉的嫩脸,若朝露,若皓雪。
见她不理,知她病情严重,不容耽搁,王邪便拿了方才在河边所摘的草药,放自己口中咀嚼。
漫入口中的药草汁水,苦涩异常,本是能吃苦的王邪,面上亦拧成一团,也不知道这小孩能不能承受。
咀嚼得细碎的药草吐出在手心里,欲要喂入怀中人口中,未料到,怀中人霎时将头转开,面向了另一方,表情决断,双唇紧闭,是绝对不肯吃的意思。
以为自己穿得破破烂烂,脸也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混混德行,引得这女孩子嫌弃,王邪便劝道:
“别嫌弃啊,这里也没东西能用来研磨,你这风寒不吃点药的话,片刻不能好的。”
静默片刻,怀中人虚弱吐出一字。
“苦。”
怕苦?原来如此,原来不是嫌弃他,那便……
有机会刷刷好感!
混混王邪,便语气更是温和,道:“你是女孩子,确实该娇气些,要不我去寻些野果子回来?你凑合混着吃?”
“我不是女孩。”怀中人语气冷冽。
“不是女孩?”
准备为自己找媳妇作铺垫的王邪,五雷轰顶,心中落花流水,飞流直下三千尺,媳妇计划骤然落空。
王邪微微呆了一呆,再次望着怀内的人,只见他:眉长目秀,白玉做面,皓雪作肤。
诧异几分,蓦然,王邪面上表情突变,变成一道计上心头,胸有成竹的爽气。
原来,是个男的。
王邪不仅表情,连语气也变回了最舒服的吊儿郎当形态,对着怀中人道:“你不是女孩,那这件事便简单了。”
“?”
怀中人不知他何意,一对秀眉,微微一皱,眉心起了一道小小的漩涡,他身上还在发烧,喉咙肌肉水肿,药是绝对吃不下。
为什么便简单了?
怀中小孩兀自皱眉,耳畔忽听抱着自己的人,道:“你咬了我,按规矩的话,我得报复你,你准备一下。”
?
那小孩听完,眉心那道因为皱眉而起的漩涡,随之更大。
只见王邪立刻将手中的药团重新放入口中,以让怀中人绝对来不及反映的迅速动作,一口凑过去,便堵住了怀中人的唇,将口中的药草用舌缓缓推送过去。
“你!唔”
见他喉咙终于蠕动,咽下去几口药水,王邪离开那嘴唇。
“你!咳咳”
咳嗽得厉害,许是喂得急被呛到了,王邪轻拍他的背部,宽慰道:
“吃下去就好,以我以往患过风寒的经验,到明日清晨,你就能走动了,但若是不吃,你这身上火炭一样,活不活得过明天都很难说。”
王邪说完话,只见怀中的小孩,一张方才还在泛白的白玉脸,刹那红作一团。
王邪疑惑道:“你脸红什么?都是男的,不至于吧?小屁孩。”
“我不是小孩。”
“只有小孩才怕苦。”
“你!”
“好了,好了,你不是小孩,别生气了,生气容易招来野兽哦。”
“”
怀中的人未再理他,王邪便靠在墙角,揽着动弹不得的怀中人,让他靠着他。
春日凉风循着破庙的破洞,席卷而入,天空霎时闪过一道闪电。屋外的王小满对着天空中的闪电嗷嗷嚎叫。
抬眼望了望破庙里月光袭入的破地,那破洞现在飘下雨来,王邪叹道:
“小孩,你看,要下雨了,还真是应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你冷不冷,冷的话我抱你紧一点。”
“为什么救我。”怀中人骤然问他。
王邪:“什么为什么?”
“有何目的。”
王邪:“救人需要有目的?”
“不需要?”
王邪:“不需要,因为我是王邪,所以我会救你,换一个人我同样会救,所以你不需要太过感动。”
怦然一道惊天雷从天而来,怀中人霎时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他长得本就是瘦小,原是病体弱身,倏然间浑身发颤,枕着王邪的大腿,侧身躺枯草中的身体,又缩成了一团。
“你吓到了?别怕,我不怕雷,我在你身边,你也就不怕了。”王邪殷勤的脱下衣服,披在他身上,“别凉上加凉,病中加病,那我这一晚都白废了。”
细雨窸窸窣窣落下,雷声渐远,怀中人抖动身体的幅度也逐渐变弱,变淡。在春日绵绵细雨中,终于是睡了过去。
这夜,王邪是片刻也不敢睡,这林子他熟悉,夜间猛兽多,蚊虫更多。
他就一边握着弹弓时刻警惕猛兽来袭,一边用手为怀中的小孩驱赶蚊虫,是怕他被叮咬醒过来,又是得许久才能睡着。
除却方才所言,他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救人以外。
除此之外,他之所以刻意殷勤,实是因为心想这小孩要是没家,完全可以发展成自己门下,邀他定居在无名村。
他长得好看美俊,世间少有,若是有他在他王邪身边,也不愁村里那些女孩子,不会看他王邪一眼,久而久之,说不定那个就看对眼了。
这就叫借日月光辉,明自己色彩。
想到此处,十四岁的王邪,但觉得找媳妇这件事,指日可待。
山间清晨,来得早且急,从太阳东升开始,山林已是白昼。初雨过后的清晨,薄雾笼罩,凉意袭人而来。
一宿未睡的王邪感受到凉意,伸手将怀中人,他身上自己脱下的衣服,与他盖得紧密一些。
却刚触碰到衣服,怀中人便朦胧睡眼,睁开望他,一双眼似在疑问,又似在回想什么。
王邪便问:“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表情里面,仿若确实是想到了什么,小孩微一偏头,即刻就坐了起来,将身上盖着的,王邪的衣服扯下丢给他。
预备踏步而出的小孩,却是未走几步,头又眩晕,身上仍旧乏力,直靠到破庙台柱上。
立刻去扶着他,王邪急着,问他话语:“你这样着急,是要去哪里?你有家吗?没有的话,我给你找。”
未回答他,倚靠在台柱上,由王邪扶着的小孩,他的神色虽比之昨晚柔和不少,却依旧是冷冽惊慌。
王邪则刻意贴近他,他现在彻底清醒了,他身上的伤口,他昨晚还未来得及查看。
单是见他睡梦中,突如其来痛苦皱眉的模样,王邪就知道,小孩他身上的伤,不浅。便只待清晨天亮,细细查看完毕,再好生去为他寻药。
然后,再细细打听其底细,趁其不备,带其回村,找村长登记姓名,布置任务,教育起来。
王邪:“只是,你这身体虚弱的厉害,又不像是风寒能带来的,衣服上也有血迹。我想好好看看,你的伤口。”
哪知身旁小孩,突然厉色道:“不准!”
话后,许是因为动气,身上伤口作疼,只见身旁小孩又是眉心几皱。
在这声,声严厉色的不准下,王邪一楞,接着因为小孩的痛苦表情,王邪嘴巴一歪,再不给他好脸色。
只见王邪将脸一沉,一双手已经落在身旁人衣领,将他的衣服,利索扒开。
白玉色的身,肉眼可见,一道道细小伤口和胸前一大块淤青。
王邪突如其来的暴烈,衣服退到臂膀的小孩,霎时受了惊吓,退后几步,遇石柱而停,他将背靠在石柱上,神色惊慌错乱。
青发及腰,玉颊落下绯红。
他近乎怒声道:“你做什么?!”
王邪脸色仍旧冷气,也仍旧不给他好脸色看,道:“我干什么?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我能干什么?我不过是看看你的伤口,趁天明,好找草药与你医治。”
脸色冷峻的王邪,一双眼确是在打量面前人露出的玉肤,每一道伤口,他在心中计数。
“你不是说我为什么救你?如果一定要有个目的的话,我希望我对别人来说,是一个有用的人。”
“何为有用?”
为看他身上伤口更久,好找合适的草药与他医治,王邪与他说话,分散他的心神。
“就是有价值,活着得有价值,若活着没有价值,只知为一己私利,贪生怕死,违背人之本心,那不如不活。”
那小孩虽迂腐,恰像是什么都在讲道理,反应快的王邪抓住这一点,便一个劲与他讲道理,果然,只见那小孩头一歪,眼中露出疑惑,问道:“有价值?”
“对。”见他逐渐在回应自己,目光在丈量他身上伤口的王邪,也继续与他说话分散注意力,“比如此刻,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在这里的全部价值,所以你要是伤到了,我的价值也就消失了。”
说话镇定住了他,才得以细看他身上的伤口。
那些细细的渗血伤,口缘不齐,明显不是刀伤,倒像是被草木划伤。至于那道淤青,看形状像是手掌留下的印记。
是有人打他了?
趁他还在发楞,口中嘟囔着什么东西。王邪趁机试探着上手,扶上他散落在手臂上,被他扒拉开的衣衫。
握到了衣衫,见他并没有如方才一般,惊慌排斥他,王邪心内舒展一口气,又极度小心翼翼将他的衣服,从臂膀两边拉上肩膀,未与他系上。
王邪:“就这样敞开吧,伤口不容憋着,你乖乖的留在此地,我去寻些敷贴草药来。”
小孩未回答他,王邪走的时候,以防王小满又龇牙咧嘴吓到他,特意将关在屋外一晚的王小满,也一并拖走。
救人不为了什么,要有价值。
破庙内,一单纯小孩,独自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