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此刻,已经是沐念那夜醉酒后,次日的清晨。
王邪见趴在自己身上的沐观主,已经是早早起了床,他故意闭着的眼睛夹缝里,见沐念坐在床沿,穿衣系带,气质儒雅绝尘。
他酒醒了,一举一动都是五年前,那风度翩翩的沐观主模样。
但在此刻的落差里,王邪不得不回想起昨天晚上沐观主“一舞”过后的事。
斜坐在王邪大腿上的沐观主,双手如蛇般环住王邪的脖颈,俊美的脸,醉酒的沐念,他的嘴巴竟像小孩一般嘟起,玉色双颊鼓足两个小笼包样,醉色绯红轻易不退,一本正经提出他的要求。
“小邪,亲我。”
以防他跌落下去,王邪紧搂着他的腰身,想到沐君子单纯人,守的规矩又多,心道他要是现在吻了沐君子,等明天沐观主酒醒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半是劝告自己,半是安慰沐念,王邪:“念念,你喝醉了,待你醒了,想怎么亲都行,成吗?”
哪知道沐观主,登时薄唇更翘起来,一张口,竟是少有的怨气十足,他道:“我不!”
王邪:……
王邪的疑惑,是因为他一直便以为,是自己在死缠烂打这位沐观主,哪里知道沐观主对他的日思夜想有多深?
只听见安静的屋内,一山之主·医观之主·世人敬佩的沐观主,锵然道:
“我。就。要。小邪亲亲。”
眼前的沐念,正如任性孩童一般,撇嘴望着他,王邪摇摇头,颇感无法,而沐观主却是不依不饶。
王邪不亲他,他兀自撅着嘴,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模样。
王邪一只手拦着他的腰,嘴唇落在他额头上,亲点。不吻他的唇,不欺醉酒人,这是沐君子对他的原则,王邪没料到,他居然潜意识也默默在和沐念一起奉行。
吻毕,王邪搂上沐观主,预备打横抱他起身,怕他又突如其来任性,便一边抱他,一边轻声哄他:“好啦,念念,你今日喝了酒,当早些睡觉。”
法力强大的沐观主,身若磐石坐在王邪大腿根上,却让刻意在沐念面前压制法力的王邪,半分动不了。
耳畔只听见沐观主,振振有词:“亲亲,不够,亲亲,不够”
王邪一愣,无奈摇摇头。
心道沐念这人,喝不得酒,他喝醉了酒虽然不似老罗一样发酒疯,却是各种乱七八糟,他弄不太懂的东西,就是王邪,他几番思来想去,也想不清楚沐观主弄这些,究竟是想干什么?
注视着眼前撅着嘴巴的沐观主,自打认识沐念起,沐念便一直是温雅随和,不失风范的君子姿态。
而这时候的沐观主,撅着嘴巴,向自己讨亲吻的模样,却让王邪心内忍不住一笑,也不知道被外人看见,沐观主会羞耻成什么样子
一丝丝温情暖意,荡漾在王邪心内,他口中温声,对身上抱着他脖子的人道:“沐念你以后,可得少喝酒。”
沐观主眨巴着细羽长睫下的清眸,仿若大是不解,微一歪头,青发飘渺,问道:“小邪,为什么?”
“你现在个小孩样,那来那么多为什么。”
想到沐观主的心思向来空灵,不会使诈,王邪才敢稍微动用法力,便搂肩将沐念打横抱起,袭着漫天的月光走出了膳房的门。
他白衣,衣杉不整,沐念清衣,褴褴拖地,二人步入清雅阁,沐观主的房内。
这一路沐念的白玉双手,便始终环在王邪脖子上,王邪将他轻放于床上,细细为他盖好被子。
本来也准备躺床上去睡觉,却突然想到沐念厨艺极佳,为人又是一派君子风范,让他知道那饭菜是他沐观主做的,不得脸红个不休不止?
当即抬步去膳房内,要先将饭食处理干净,免得沐念酒醒过来看见,又或者是吃到一口,变得大惭羞愧。
王邪将沐念的鞋袜退下,细心捧了他的一双玉足轻放入棉被内,温和盖上,这才小心翼翼掩门而出。
怎料尚未踏入膳房,王邪已透过窗户,见屋内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离了沐念的王邪,面上冰冷骇人,无心情想要做什么表情,他的内心黑暗得厉害,头脑里亦是不见底的暗。
他现在警惕心极度强烈,突然获得的幸福,轻易不想给人破坏,此刻见到膳房里有黑影闪动,医道观远离江湖是是非非,这些人居然敢来这里,定是因为他来,王邪将心一横,脸上冰冷更甚。
当即施法将膳房内的烛火熄灭,法术高强,不带一点风声,刹那间,他已经飘然入内。
邪神王邪的一只手,直取那道身影的主人,心中邪气横生,是要当即将其碎尸万段,不留痕迹。
熟悉的触感,有毛
微微一怔,王邪脸色突变,四下烛火随王邪睁眼而起,屋内登时一片亮。
烛光下只见一只毛绒鹿头,一对铃铛圆圆眼,正可怜兮兮望着王邪。
王小满!
正被王邪掐着脖子的王小满,口中呜呜咽咽个不停,一双圆圆眼下弯,表情很是委屈,王邪心中一惊,紧忙松开手。
因为完全没意料到是王小满,他方才心中不安定,用的劲道也极大,王小满当即剧烈咳嗽几声。
王邪他怎会不了解王小满?
这顽鹿,定是来偷吃,要是以前王小满犯错,他定然打骂不休,只是现在,他想起桌面上饭菜的味道来,是生怕王小满去偷吃了一口,于是慌里慌张望向桌上的饭菜。
见桌面上的饭菜与他离开时分毫不差,王邪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咸苦的饭菜,要是吃上一口,王小满不得当即吐他个几天?这可比他刚才那一抓脖子,来得厉害。
见桌面上饭菜纹丝未动,王邪正感到宽心,突然间,余光里,便见身旁的王小满竟闪着圆眼,望着桌面上一盘炝炒青菜。
“小满不可”王邪话急起,是因王小满,话急转,是因为王小满。
因为王小满此刻,它正瞪着一双发光发亮的圆圆鹿眼,以它如今的灵鹿之速,以王邪未料到的狡诈之态,将一颗炝炒青菜,顺利叼入唇齿之间。
偷吃得逞,王小满含着青菜在王邪面前,欢乐跑跳,一时间完全忘记刚才王邪抓它的事情。
它如今还以为王邪,自己的亲爹是特意来帮助它王小满偷东西吃,因此王小满的神色间颇有得意感谢之态。
望着面前这只,叼着一口青菜,蹦蹦跳跳的蠢鹿,王邪倒不知道是笑还是愁。
他王邪习惯教训不知好歹的人,纵是与他再亲也不例外,他现在也只待王小满这只顽鹿,自讨苦吃。
果然,随着青菜落入舌尖咀嚼,王小满一双眼睛立刻变成愁苦半圆。
只见它眼中闪着泪花,开始不断呕吐起来,昨夜吃的灵草都给吐了干净,这模样比王邪误会抓它的时候还要可怜。
王邪这时候就一边轻拍王小满的背部安抚,一边吐苦水与这位,和自己算是共患难的鹿儿子:
“王小满,你自讨苦吃怪不得任何人,谁让你那后爹今日发了疯,做的东西害我就够了,你偏也来馋一嘴。”
王小满它听不懂,只觉得王邪在“爱抚他,它一面呕吐,一面感动,觉得他爹有时候还是挺不错。
屋内正叫苦不迭,屋外突然一声焦急气愤的声音传来:“小满,小邪。”
温润如春雨,这声音屋内一人一鹿都是再熟悉不过。
不是沐观主还能是谁?
一愁人,一苦鹿,一同默契回首,但见门沿上倚靠了一道碧影。
赤脚,散发,脸红醉酒扶门框,酒醉未醒的沐观主愤愤不平,满嘴委屈道:“你们……偷吃东西,为何不带我?”
王小满、王邪:……
兀自摸着王小满的鹿头,想起这饭菜的味道,看着王小满此刻吐得满嘴都是白色的唾沫,王邪愁苦不堪:
“小满,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这五年不见,亲爹不认,性格大变了。”
王小满苦着一双半圆眼,呜呜不停。王邪哪里知道,沐观主昨夜的事情?
昨夜的沐观主,一个人找遍了整个沐流山,未寻到他。
沐观主兀自饮酒,一杯又一杯,醉酒的沐观主踏着疲软的脚步,去向药园,找了王小满,对王小满唉声叹气。
“小满啊,他可以轻易不要我,但总不能不要你,他亲口说的你是他的亲儿子,他不能不要你,他不要你,我打他。”
王小满能感觉到这个爹,现在心情不好,它抬了毛茸浅黄色梅花鹿脚,轻踩沐念的脚,拿湿漉漉的舌头舔沐念的脸庞,用自己的方法安慰他。
沐观主摔下已经喝空的酒杯,抱住王小满的毛头,呜咽道:“可是,小满,我舍不得打他。”
也不知抱了多久,沐观主对着王小满的毛耳朵,悄声喃喃:“小满,你说,小邪他要是回来了,这样晚了,他会不会饿坏了?”
王小满哪里听得懂他说了什么?它只听懂一个饿字,这个字,王小满幼时,王邪常在它耳畔说这个字。
一般来讲,到王邪说完这个饿字,便很快就要去做野菜给它吃。所以一听沐观主说饿,王小满心想:是不是马上就能吃抄野菜?
它以前吃惯了野菜,在这里吃了五年的灵草,灵草又苦又涩,王小满觉得格外憋屈,哪里有野菜好吃?
想到马上要吃野菜,王小满兴奋得,当即就到处乱跳乱蹦起来。
酒醉的沐观主,心里只想到,怕小邪回来饿了,片刻就起了身。
摇曳着的芊芊醉姿,向膳房走去的沐观主,却心中又想着:他不是已经与他的小邪圆房了?小邪已经彻彻底底是他的了。
走向厨房去的沐观主,口中便直念叨:“做饭,为小邪做饭,乃我作他夫君,分内之事。”
王小满则望着膳房,伺机而动:吃野菜,马上就有野菜吃!等这个爹做好了,它王小满立马就要进去吃!
而后,便是沐观主盼望的小邪终于回来了,黑暗里,他说他不怕黑了。
不怕了?发生了何事,他如何做到?他这五年,他一个人,发生了什么?为何现在仍旧不肯说与他听?
沐观主对自己的思绪清楚明白,他是在不受控制中,彻底明白,那个人,仿佛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价值。
清晨的阳光散入,落到王邪脸面上,刺眼,王邪这才从回想中抽身。
酒醒后的沐念,正坐在床沿,穿衣系衫,神态温雅淡然,王邪现见沐念,似仙背影,想到昨夜沐观主一脸小孩模样,嘟着嘴问自己的话:“小邪我美吗?”“小邪,亲亲。”
王邪暗地一笑,眼中,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面前这位郎朗君子沐观主,与昨天晚上那人联系起来。
见这屋子里也就他们两个人,王邪突然童心大起,起身从后,一把便抱住了坐在床畔,沐念的腰。
这一抱是沐念未意料到的,他以为王邪仍旧在睡觉,这一抱,沐观主登时脸上飞红,系衣杉的手停滞几分。
蓦然,却将一双白玉手抓了王邪抱在他腰上的一双手,也不掰开,也不说话,王邪感觉到沐念的手在发烫。
他王邪现在是彻底明白了沐观主:他确实是,一动情就脸红。
王邪顺势,便将头靠在沐念肩膀上,微一歪头,便侧目看他。
而沐观主则始终目视前方,却完全不敢看王邪。只见沐观主的脸,渐渐更红,到最后竟宛若最浓烈的火苗,岂是一个红字了得?
王邪故意学昨夜沐观主的语气,在沐念耳畔,轻声道:“念念,我美吗?”
这一句,让沐观主的脸红,霎时蔓延到了耳根。
现在沐念的身体变化,完全在王邪意料之内,他抬唇轻咬沐念的耳朵,然后放开,又咬一口,蓦的,沐念突然扭头看向他。
这一下,是王邪一怔,一怔之下,脸红的人变成了王邪。
沐念回头是他完全没意料到的,道德观强烈的沐观主,竟然直视他?
只见沐念现在的样子,面红耳赤,眼神复杂却不像发怒。
王邪说话开始结巴:“念念?”
眼见沐念一口微张,预备要说些什么,屋外骤然传来脚步声。
步伐紊乱,很是急躁,这脚步声后,还跟着一道更加急切的脚步声。
王邪只听见乾尽淳惶急的声音,叫道:“沐观主!老朽冒昧,老朽有事请教!”
而后,便是一道王邪从未听过的少年声音:“二掌门,师父在闭关,这几日师父的药园不可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