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黑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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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走出去大概三公里的时候,四周的地貌从焦黑的荒地变成了连片的碎石滩。

风沙小了一些,空气里的腐肉味被另一股更浓的血腥味盖过去了。

她停下脚步,心念一动,一件灰褐色的长风衣凭空出现在手里。

这东西是之前在狂沙帮那辆领头装甲车里顺手摸的,面料粗糙,带着股机油和汗臭混在一起的馊味。

沈清弦皱了下眉头,把风衣抖开罩在骨岩重铠外面。

下摆刚好盖住膝甲,肩甲的弧度把布料撑得鼓起来一块,远看像是里面藏了什么护具,倒也不算突兀。

她又从背包里取出半截金属面具,是疤脸男脸上那块固定机械疤痕的外壳,被她掰掉了多余的卡扣,刚好能遮住半张脸。

面具扣上去,冰凉的金属贴着颧骨边缘,露出下巴和嘴唇。

沈清弦活动了一下脖子,确认不挡视线,抬脚继续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地平线尽头的轮廓开始清晰起来。

巨大的金属城墙横在荒野与天际的交界处,墙面上焊满了厚钢板和废旧机甲的残骸零件,高低不平地堆叠在一起,拼出一种粗暴到极致的防御工事。

城墙顶部架着几座探照灯塔,灯光在灰黄的尘霾里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柱,来回扫着城门方向。

城门是两扇用整块装甲板拼焊的铁门,门缝里漏出嘈杂的人声和引擎轰鸣。

门口排着一条弯弯曲曲的长队,队伍里的人衣衫褴褛,背上扛着各种破烂的行囊和工具,全都低着头弓着腰,像一群等着被筛选的牲口。

沈清弦走到队尾的时候,前面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回头瞄了她一眼,目光在那半截金属面具和风衣撑起的肩部轮廓上停了一下,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队伍挪得很慢。

沈清弦往通道方向看了一眼。

入城通道两侧各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他们穿着制式黑色外骨骼装甲,端着短管步枪,腰带上挂着电击棍。

离城门最近的位置横着一张铁桌。

桌后坐着个络腮胡壮汉,桌面堆着几个铁箱和一台的扫描设备。

轮到的流浪者走到桌前,先被两个守卫摁住肩膀一通搜身。

随后他们得把身上值钱的零碎全掏出来堆在桌上。

络腮胡要是觉得够数了便挥手放行,不够便冲旁边偏一下头。

旁边停着一辆焊着铁栅栏的平板囚车。

车厢里已经蹲了七八个人,手脚全挂着电磁镣铐,全都耷拉着脑袋。

队伍缓缓往前挪。

一个穿着破烂兜帽衫的女人被守卫从队伍里强行拽了出来。

她身形极其单薄,但兜帽被扯落后,露出的五官却十分标致,即使脸上沾着灰土也掩盖不住明艳的底子。

两个守卫在她身上打量了一阵,女人只拿出了出两颗最低级的灰色晶核,被守卫随手扔在铁桌上。

络腮胡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饰地将目光在那女人的脸上和身段上来回打量。

他随手把桌上的两颗晶核扫到地上。

“两颗灰核也想排队进黑铁城?这点过路费连喝口水都不够。”

女人吓得连连后退,结巴着解释这是自己拼命从变异鼠身上挖出来的全部家当。

络腮胡根本没搭理她,直接冲着守卫摆手。

“交不起费就拿人抵,城南的销金窟正缺这种成色的资源,带走。”

女人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着往人群里躲。

“我不去!我不进黑铁城了,求求你们放开我!”

两个守卫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她强行拖向那辆铁栅栏平板车。

女人手脚并用地在焦黑的土地上扒抓着,哭喊声撕心裂肺。

排着长队的流浪者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出声,所有人都把脑袋死死埋在胸口,生怕惹祸上身。

沈清弦在队尾站了五分钟,前面的人总共只往前挪了三步。

她对这群废土人的死活没有任何兴趣,也完全没有耐心继续在这种效率下干耗着。

她收回视线,直接从长队边缘迈了出去,大步朝着城门方向走。

“喂,排队去。”

最外侧的一名守卫厉声呵斥,端起短管步枪横向一压,枪口直接挡在了沈清弦面前。

最外面一个守卫拦了一下,枪口横在她面前。

沈清弦没停,从他枪管底下走了过去。

那守卫愣了一下,嘴里骂了句脏话,伸手就要来抓她肩膀。

旁边另一个守卫眼尖,隔着五六米瞄见了风衣下摆晃出来的那截暗色甲靴,一把拽住了同伴。

“别碰,那身底下有硬货。”

拦路的守卫缩回手瞄了一眼,脸上那股横劲消了一半,枪口也跟着往下压了压。

沈清弦已经走到铁桌前面。

络腮胡抬起头,目光从面具扫到风衣再扫到靴子,在那双没有任何磨损痕迹的甲靴上多停了两秒。

“觉醒者?”

沈清弦没应声。

络腮胡靠回椅背,拿手里的铁笔敲了敲桌面。

“觉醒者进城十个高阶晶核,概不赊账,扫描确认能力等级后放行。”

他把桌上那台破旧的扫描终端推过来,屏幕上跳着绿色的待机光标。

“先扫描,再交钱。”

沈清弦扫了那台终端一眼。

之前狂沙帮那个瘦子的扫描仪对着她冒了黑烟烧成废铁,这台看着也好不到哪去。

她往后退了半步。

“不扫。”

络腮胡的铁笔停在桌面上,挑了下眉毛。

“规矩就是规矩,不扫描怎么知道你是几阶的觉醒者,万一是通缉犯混进来的,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冲左边努了努嘴,两个守卫端着枪走过来,在沈清弦两侧站定。

“大姐,别为难兄弟们,伸个手扫一下的事。”

左边那个守卫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珠子却一直往沈清弦风衣领口那里转,看了看络腮胡的脸色,胆子大了些,空出一只手去够她的领口。

“面具也得摘,我们得核实长相,您要是正经人,没什么不敢露脸的……”

他的手指刚碰到风衣布料的边缘,沈清弦抬起左手,五指扣住了他那只机械义肢的手腕。

守卫的笑还挂在脸上。

金属被捏变形的声音从沈清弦指缝里挤出来,尖锐刺耳,像有人在生拧一根铁管。

守卫脸上的笑碎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手腕,合金外壳上沈清弦五根手指的位置正在往内凹陷,线路和液压管被挤断,火花从缝隙里往外蹿。

“住手,住手!”

他声音变了调,另一只手拼命拍着沈清弦的手臂想掰开,完全掰不动,像在拍一根铁柱子。

沈清弦手指再收紧了一分。

嘭的一声闷响,机械义肢从肘关节以下炸成满地零件。

合金碎片弹射出去砸在铁桌面上叮当乱响,液压油喷了守卫一脸。

守卫惨叫着往后仰倒,剩下那截断茬冒着火星和黑烟,捂着残肢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枪口在同一秒全部调转过来对准了沈清弦,七八根枪管上的充能灯齐刷刷亮起蓝光,准备射击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排队的流浪者哗地往两边散开,有人摔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沈清弦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指尖上还沾着几滴液压油,看着铁桌后面络腮胡那张僵住的脸,没什么表情。

络腮胡的铁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张着嘴,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

沈清弦抬起右手。

所有枪口都跟着她的手往上抬了一寸,扣着扳机的手指绷得死紧。

她从风衣内侧摸出几块晶核丢在铁桌上。

晶核砸在金属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开,深蓝色的光泽在灰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络腮胡的目光被钉在那几块晶核上面。

那颜色,那纹路,那种内部流转的能量光泽,这不是什么低阶的垃圾晶核。

随便一颗在黑铁城的黑市上都能换一套完整的外骨骼装甲。

桌上扔了四颗。

络腮胡抬起头看向沈清弦,那张糙脸上的表情换了一副模样。

“弟兄们收枪,都他妈收了!”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冲着周围挥手,“没长眼的东西,没看见这位大人是正经的高阶觉醒者吗,赶紧把路让开!”

枪口一根接一根垂下去,充能灯熄灭。

地上那个捂着断臂的守卫被两个同伴架起来拖到墙边,哼哼唧唧地缩成一团。

络腮胡绕出铁桌弯着腰走到沈清弦面前,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大人您大量,刚才那小子不懂规矩,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他侧开身子朝城门方向伸手,“里边请,黑铁城欢迎您这样的贵客,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城里吃喝住行啥都有。”

沈清弦没理他,从铁桌旁走过去。

靴子踩在散落的机械零件上碾碎了一个还在冒火星的电磁阀。

城门口排着的那些流浪者全贴在墙根上大气不敢喘,给她让出一条宽得能并排走三个人的通道。

两扇铁门在液压装置的推动下缓缓往两侧滑开,里面涌出来的嘈杂声浪拍在脸上。

黑铁城的内部比她预想的大。

街道两边密密麻麻塞满了用废铁皮和机甲残骸搭建的棚户。

霓虹灯管和能量灯牌从棚顶伸出来,红红绿绿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街面上的人流比城外那条排队的长龙还密,穿着外骨骼的底层觉醒者扛着猎物从她身边挤过去。

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倚在酒馆门口拉客,远处巷子里传来打斗的闷响和碎骨的脆声。

没有人多看一眼。

这个世界城镇的混乱和无序比她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沈清弦的目光从街道扫到头顶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缆,又落回正前方分岔成三条的主路上。

最宽的那条通向城中心,路口上方挂着一块被砸歪的铁牌子,红漆喷了三个字。

交易所。

左右两条窄路没挂牌子,一条钻进密密匝匝的棚户区深处。

另一条尽头隐约能看见几座烟囱在冒黑烟,空气里飘过来一股烧熔金属的焦味。

沈清弦往最宽的那条路迈了一步,余光扫见路口墙根底下蹲着个缺了半条腿的老头,面前摆着几块锈迹斑斑的零件,嘴里叼着一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滤嘴,有一搭没一搭地冲过路的人吆喝。

没人搭理他。

人流全往那块铁牌子底下涌,脚步声和讨价还价的嗓门混在一起,越往里越吵。

沈清弦拢了拢风衣领口,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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