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年关前几天,宋引章与冯莺都收到了郑意的请帖,邀请她们一起去感业寺赏梅。
感业寺的梅花在上京很出名,每年年关前后去赏梅的人很多,但是郑意邀请她们去就很稀奇。
冯莺疑惑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宋引章猜不到,也不想去,莫名其妙请她们去赏梅,莫不说她对梅花没有什么兴趣,就算是有也不会赴郑意的约,她现下只想好好的等年后路上冰冻解了,快些回安阳。
宋引章对着冯莺道:“表姐,我不打算去,你也知道我快要回安阳了,这样的约若能不去我就不去。”
冯莺也道:“这邀约莫名其妙,你说的对,能不去就不去,下午我差人送一封信,就说我们病了吧。”
说完冯莺又道:“表妹,你真的与姑父商量好了要回去吗?”
冯莺知道宋缙云带着宋引章来上京的目的,她不解如今目的没有达成,为何要走。
宋引章点头,她道:“父亲也同意我的决定。”
“那也好”冯莺低声,宋缙云把嫁女儿当卖女儿,回去也好,她突然记起一个人,又道:“那张越呢?”
是宋引章先招惹张越的,她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些其实对张越算是困扰,如今她放弃了想来对张越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她道:“张大人本来就与我没有关系,如今算是还他一个清净。”
冯莺点点头,宋引章这边的事情说过了,话题转移到冯莺身上。
既然黔州贪墨案提前了,不知道昆州兵变会不会提前,原本宋引章是打算嫁给张越后让张越去给李琰谏言说服崇仁帝,让兵部尚书一家贬为平民免遭流放与充奴,但是明显现在是行不通了。
宋引章道:“表姐,你真的决定非周锦不嫁?”
冯莺不知道宋引章为何会突然将话题转到周锦身上,因宋引章不喜欢周锦,她故意减少在她面前提起周锦,却不曾想宋引章主动提起来。
冯莺一想到周锦,面色不自觉温柔,她道:“我是这样打算的,也有把握说服父亲与母亲。”
宋引章看着一提起周锦,眼睛就不自觉盛满笑意的冯莺,吸了口气道:“表姐,你应当知道,素来兵部掌管选用武官及兵籍、军械、军令等,很少掌握兵权,为的就是权力的制衡,而近年来兵部在太子手中,有染指兵权之势,这是皇帝所不能容忍的,如今皇帝任命了陆煊为右都御史,为的就是整顿六部,前些日子让都察院与刑部联合去查黔州贪墨案就是一个信号。”
宋引章顿了一下,看着冯莺逐渐严肃的面色,知道她听了进去,继续道:“兵部若是一直如此不知收敛,迟早要被清算,而清算兵部,兵部尚书首当其冲。”
宋引章其实在陆煊回来,被任命为右都御史之时就一直在思考,是什么导致了变化,崇仁帝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自上次知道陆煊其实支持的是二皇子,以及六部机构臃肿,就猜到了陆煊被崇仁帝召回来是做一把刀,是用来大刀阔斧整顿朝政的刀,只是崇仁帝知不知道这一把刀是李璟的宋引章就不得而知了。
冯莺听宋引章说完,知道她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她只是想了周锦值得。
她有些慌张道:“表妹,你说的会不会太严重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其实宋引章已经在往好里想了,她面容严肃道:“表姐,你应当知道你不仅是你一个人,你还是永兴伯府的嫡女。”
冯莺抓住宋引章道:“你说的事情还未发生,是不是也有可能不会发生,是不是表妹?”
宋引章摇摇头,看眼前局势,崇仁帝整顿六部势在必行,就算引子不是昆州兵变,也会是南州,北地,总之只要兵部尚书参与党争,这件祸事就避免不了。
宋引章看入冯莺的眼中,道:“表姐,这样的话你还是要嫁给周锦吗?”
冯莺此时脑中思绪混乱,她从未考虑到如此深入过,突然一根线从她脑子里穿过,她渐渐变得坚定。
“文鸳”她此时没有叫表妹,而且叫的宋引章的字,她道:“文鸳,我知道我这样选择你可能不会理解,但是我还是想要嫁给周锦,就算如你所说,兵部最后会被陛下清算,但是那是周锦,我一想到那是我那么喜欢的周锦,我就不能放弃,至于你所说的我是永兴伯府的嫡女,届时我只能当个不孝女与伯府断绝关系。”
宋引章在心中叹口气,给冯莺最后一个建议,她垂眸道:“表姐的爱情让人钦佩,若是表姐执意如此,就让周锦去驻守边防吧。”
大崇律例,除通敌叛国谋逆罪名之外,所有罪名都不牵连戍边将士,这是大崇元年朝代更迭之时外敌趁机入侵,太宗皇帝为鼓励世家子弟去戍守边关颁布的律法。
隔了很久冯莺冷静下来,她知道宋引章所说的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不由的重新审视这个她一直以为只是恣意了一点的表妹,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
冯莺冷静下来后看了宋引章许久,她道:“表妹,我好像一直不了解你。”
宋引章无言,她知道这些话由她说出来必定惹人怀疑,只是如今已经别无他法。
不过说完,在宋引章没有来得及说话时,又勉强笑笑道:“不管怎么样,都是我表妹,今天开始我重新认识你了。”
说完,冯莺没等宋引章反应,起身拿着披风就出去了,她需要消化一下宋引章今日给她说的话,也需要为她与周锦的未来考虑一下。
年关一过,宋引章便吩咐把她们的东西收拾好,只等路上的雪化了便走,她这边收拾的妥妥当当,突然接到赵语倦的信,说是估计她开了春雪化了就会走,约着去见一面,点地好巧不巧还是感业寺。
宋引章想了想还是去见了,她感觉到到赵语倦对她确实没有恶意,这一别轻易不会再来上京,再见一下也无妨,况且之后还要去拜别三姐,也不好用病了再做推辞。
宋引章这回没有找冯莺,自己去赴了约,自从上次她同冯莺将话讲开了后,一是没有时机,二是年前年后冯府有很多拜访的人来,冯莺作为嫡女也很忙,两人这么久也没在见面。
不过她相信,冯莺能够想清楚她所说的事情,也定会劝说周锦去戍边。
宋引章拿到冯府的人帮忙准备了马车,这事儿她没打算悄悄的,从冯府出去要想冯府的人不知道很难。
她与翠竹收拾好,等平安进来说马车准备好了三人就立马出发。
年节刚过,上京还未彻底从春节的气氛中过去,各个巷子里门上贴着财神爷,穿的圆滚滚的小孩儿在巷子跑来跑去。
宋引章出发的早,在山脚等赵语倦,感业寺的梅花还未谢,一眼望上去层层叠叠盛开非常好看。
等了不到半刻,挂着公主府标识的马车过来,约莫是赵语倦来了,宋引章上前两步去迎接。
她站在离马车一两步的距离,等赵语倦下来,不曾想马车帘子掀开,她先望进去的是一双墨色的眼眸,刚刚与之对上,她立马撤回目光道:“不好意思,我认错马车了。”
说着便要退回去,陆煊轻启薄唇道:“没有认错。”
寒冬腊月,众人皆穿着厚厚的衣服,裹着披风,只有陆煊穿的清简,身上着了件暗绿色的袍子,上面用暗线秀了翠竹,在皑皑白雪中格外亮眼。
宋引章在他说完,不得不停下,这时赵语倦从他后面探出头道:“宋引章,是我。”
宋引章行礼道:“县主,陆大人。”
在赵语倦将头探出来那一刻,陆煊就彻底掀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他身形高大挡住了宋引章,致使她的行礼好像只是给他一个人行的。
他下来后没有立马走开,而且一直挡着赵语倦的目光对着低头行礼的宋引章道:“听说你要回安阳了?”
陆煊靠的太近,他身上有松子的香味,大约府里面用的这个熏的衣服,宋引章感觉到压迫感,只希望快点答了他的问题好让他让开,没有揣测他这么问的意思是什么,恭敬答道:“是的陆大人。”
陆煊还准备说什么,赵语倦等不及了,她嗔怪道:“表哥,你快让一下,我要下来了。”
陆煊深深看了一眼宋引章,为赵语倦让开路,道:“我先上去了,你们慢慢逛。”
赵语倦从马车上跳下来,料定宋引章会扶着她,等她脚落地时真的要滑倒,惊着了旁边一干人等,宋引章却也如她所料扶住了她。
她反手拉住宋引章,笑着道:“走吧。”
宋引章不赞同道:“县主,以后切莫在这样。”
若是赵语倦磕着碰着,遭殃的只会是她身边的丫鬟小厮以及她。
赵语倦笑嘻嘻道:“我知道啦,以后不会了。”同时对后面的人道:“你们不要跟的太近了。”
后面的丫鬟与小厮道:“是。”
她们一行人慢悠悠的往感业寺去,刚刚躲在暗处的郑意捏碎了手中的帕子,她将目光都在宋引章身上的郑也拉回来道:“二哥,你不是说陆煊与赵语倦只是表兄妹,没有其他关系吗,怎么还乘一个马车过来!”
郑也将目光从宋引章的背影上收回来,宠溺揉郑意的头道:“今日这情形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同都察院的人打听过了,陆煊确实没有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什么,劝诫道:“妹妹,陆煊真的不适合你。”
如今陆煊是崇仁帝的刀,看似得势,那等刀钝了或者是不需要刀了,那么陆煊的下场可想而知。
郑意满不在乎,辩驳道:“二哥你还说我,那宋引章合适你吗?”
郑也无言以对,他噎了半响道:“我与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