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兵部一案尘埃落定后月余,上京迎来了初夏,烟波居的上下都做了新衣裳,宋引章虽不需要,但是吴掌柜也给她做了一套,是上好的丝绸制成的锦衣,面料与色泽看起来昭示着价值不菲,但是颜色是淡粉色,宋引章并未上身。
众人刚试穿了新衣裳,负责泸州郡的主事便到了烟波居,他将收到的消息交给了吴掌柜。
吴岳扫了一眼觉得没什么要紧的,便搁置了一会儿等大伙儿将衣服试好,统计了尺寸不合需要修改的数据后才将消息禀报给宋引章。
因为觉得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消息,吴岳汇报时并未详细的说。
但宋引章在听的过程中打断道:“吴掌柜,你将上一条消息再说一下。”
吴岳停了一下,开始详细复述上一条消息,他道:“泸州城西街市出了一起小贩状告迎来客栈老板奸杀自己妻子的案件,小贩一家在城西卖了三年甜糕并未与人结怨,他青梅竹马的妻子在一个月前进入迎来客栈后失踪,小贩当即报了官,官府调查无果后以失踪定案,而在三日前小贩妻子的尸体出现在了城外乱葬岗,明显是被人侮辱至死,故小贩告迎来客栈老板奸杀他的妻子。”
说到这里,宋引章道:“好,吴掌柜你可以继续了。”
吴岳从宋引章房间里面退出来后,回想并未觉得泸州小贩状告迎来客栈老板奸杀妻子案有什么特别的,摘星楼每年都会收到各地相似的案件。
宋引章因为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这一起不显眼的泸州小贩状告迎来客栈老板奸杀妻子案是刑部案的导火索,这一件事情原本应该发生在崇仁二十一年,没想到整整提前了一年。
宋引章想好了说辞,晚上回去和陆煊汇报,她对着空气道:“十一,你和陆大人传个话,就说我有事禀报,请陆大人晚上早点回去。”
说完后周围并无响动,宋引章拿着那些传递消息的纸条,继续梳理其中的关系。
晚上,宋引章回到府邸的时候,果然看见陆煊书房的灯亮着,她没有犹豫,前往书房。
到了门口,宋引章敲门,听到里面道:“进来。”后推门而入。
陆煊并未将公文带回府邸,而是在练字,他放下笔看了一眼宋引章道:“有什么发现。”
在宋引章搬来长平公主府月余,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面对陆煊稍微有些不自在,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道:“泸州发生了一起小贩状告迎来客栈老板奸杀妻子案件,我想可以引导小贩来上京告御状。”
陆煊抬起头看着宋引章,他道:“你可知道,告御状若是状之无物会被斩首?”
不用陆煊说宋引章当然也知道,只是就是那个小贩不告御状,不出半月迎来客栈老板也会因为小贩告状而将小贩一家灭门,若是小贩告御状摘星楼派人将小贩一家送至上京便会有都察院护着,至少不会被灭门。
宋引章道:“小贩所状之事若是属实,可助大人与二皇子殿下拿下刑部。”
陆煊被宋引章这一番话勾起兴趣,他道:“何解?”
宋引章继续道:“迎来客栈的老板是周弗的妻弟,近五年来迎来客栈失踪之人不下二十人,但是无一不了了之。”
陆煊皱眉思索:“你是说,刑部包庇?”
宋引章点头,又道:“不仅如此,泸州郡守是四皇子的人。”
陆煊立马明白了宋引章的意思,迎来客栈的老板是太子的人,而泸州郡守是四皇子的人,按理说有人在泸州官府状告迎来客栈老板,泸州官府应当严查严办才对,但是五年不下二十人在迎来客栈失踪,却没有掀起波澜,那么其中肯定有猫腻。
陆煊道:“我知道了,我会马上着手小贩上京事宜。”
这件事都察院要管就要师出有名,而泸州小贩就是这个由头。
宋引章躬身行礼道:“还请陆大人将小贩的家人一并带到上京。”
陆煊看了宋引章一眼,并未过多纠结,顺带多救两三个人于摘星楼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有必要在这些地方与宋引章计较,他道:“好。”
因额外的请求而将心微微提起的宋引章松下一口气,她再次道:“多谢陆大人。”
而后起身她发现陆煊又将笔拿了起来,宣纸上写了“徐徐图之”四个字,笔走游龙,字如其人,宋引章不觉微微看入神,越接近陆煊越颠覆陆煊以往在她心中的形象,这个人常处常新。
陆煊不知何时与宋引章对望,脸上有笑意道:“好看吗?”
宋引章回神,心中懊恼,她竟然在陆煊面前走神了,回神夸奖道:“好看。”
陆煊脸上笑意更甚,一看便是有意为难,追问道:“字好看还是人好看?”
这一回宋引章算是察觉到了陆煊的故意,也不及对方反应立马躬身行礼告退,回避陆煊的问题。
见人走了,陆煊没有再练字,他将今日最满意的四个字裱装好,挂在书房之内,一入门便能看见徐徐图之四个大字。
不日,得摘星楼暗中护送,小贩一家平安到达上京,来不及修整便敲响应天府门口的鸣冤鼓,鸣冤鼓一响便是人死了事情也得查清楚,因为查清楚后有冤申冤,无冤的话鸣鼓之人便会因随意敲鼓便会被诛九族。
东宫与四皇子府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将手上的东西扔出去,将不明所以的丫鬟吓的跪下。
李钰与李珥这一回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怀疑对方搞鬼,而且认为小贩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上京是三皇子李琰的手笔。
而应天府尹常年来在天子脚下办案素来谨慎,先将人收押起来稍稍一问便觉得头大,事关刑部,刑部背后又是四皇子,他一个也惹不起。
正当焦头难额之际,遇到了陆煊,他灵光一闪,上前叫住陆煊道:“陆大人,下官近来遇到一事不知如何解决,想请教陆大人有何高招。”
平日里上京的官员都当这位都御史为洪水猛兽,今日却敢主动凑上来,明知不安好心,陆煊还是停下来等着沈知继续。
眼见陆煊有意听他说,沈知也来不及故作为难,快速道:“想必陆大人也听说了今日早朝之前,有人敲了鸣冤鼓。”
说罢停了一下观察陆煊的反应,陆煊面上除了微笑倾听神色外并无特别表情,启唇道:“既然有人敲,沈大人认真查便是,我相信以沈大人的能力不日便能查出真相。”
沈知听陆煊这般说,顿时不再继续卖关子,一股脑道:“这案子倒是不复杂,只是牵扯到的人有些难办。”
沈知一脸为难道:“背后可能牵扯到了王大人,王大人官阶在我之上,也不好传唤问话。”
沈知三言两语便暴露了意图,他想让都察院把案子接过去,得罪人的事让陆煊去做。
而陆煊并没有戳穿沈知的意图,他道:“沈大人,发生在上京的民告案件若无陛下旨意都察院无权插手。”
沈知面色一垮,他本想甩出去,但是看来不行。
而没等沈知将失望的面色收起,陆煊接着道:“若是这件案子属实难办,沈大人不防明日递个折子,看看陛下意下如何?”
说完便相邀道:“沈大人,近日都察院不甚繁忙,若是沈大人有空,一起去喝一杯?”
沈知若有所思的拒绝陆煊,都察院不忙但是应天府却是还有烂摊子,他拱手道:“下官还有事,改日再请陆大人。”
陆煊目送沈知走远,脸上的笑意收起来,往都察院的方向走去。
而沈知回了应天府衙才反应过来陆煊莫不是在暗示他将这起案子禀报崇仁帝,然后移交给都察院?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知连忙吩咐衙役将小贩一家看管好,他要写折子将这一起案子顺利交给都察院!
晚上宋引章在院门前撞见了从都察院回来的陆煊,她道:“陆大人,事情定了吗?”
陆煊知道宋引章问的是泸州来的小贩的事情,他道:“明日便会有结果。”
宋引章垂眸,看来不用担心小贩一家人的安危,于是躬身行礼道:“祝陆大人旗开得胜。”
陆煊受了宋引章这一礼道:“近日烟波居的事情让吴岳去打理,你做好出门的准备。”
宋引章不解其意,她看着陆煊,陆煊觉察到她的疑惑,道:“这件案子要查清楚还得去泸州。”
宋引章并不想和陆煊一起去泸州,但是看他的脸色,并不是询问,她没法拒绝,于是宋引章低头道:“是。”
果然,第二日早朝应天府尹沈知将这一起案子上奏给了崇仁帝,言语中隐约暗示与刑部有关。
因案涉刑部侍郎,所以崇仁帝将这一起案子交给了都察院去查,下了早朝沈知松了一口气,麻利的将人移交给都察院。
而太子李钰与四皇子李珥则心中窝火,少见下了朝两人私下里见面。
都察院内,贺章将应天府移交过来的人安顿好,陆煊问了案件细节,离开时小贩的年迈父亲有些害怕叫住他道:“大人,您能还我们一个公道吗?”
在大狱幽暗的油灯下,陆煊低头看着头发枯黄,皮肤干裂的老人,一字一句道:“您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而后离开监狱,贺章跟在他后面,望着陆煊的背影,他很少承诺别人什么。
陆煊到了大堂,叫来岑矜与贺章安排道:“明日岑矜调五人与我同去泸州,贺章留守都察院代行职权,看管好泸州上来告御状的一家人,若是有人强行劫狱或灭口,直接杀无赦。”
岑矜与贺章齐齐领命道:“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