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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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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岁宴从酉时开始,在开始前大臣已经陆陆续续到场,就算现在陆煊已经有几个月没有上折子奏人,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人不敢上去与他寒暄搭话,于是陆煊周遭犹如横了个罩子,与他人隔开,不一会儿,李璟从与众人的寒暄中抽身,走到陆煊坐的亭子,道:\"景行,你怎么躲这儿来了?\"

陆煊有一搭没一搭,懒懒散散,道:“里面太吵了,这里清净。”

那些人怕他,他也不想与那些人搭话,陆煊只想早点回去见宋引章,昨夜的话,他需要再亲耳从清醒得欸宋引章口中听到,李璟见陆煊慵懒的模样,找了陆煊对面的位置坐下来,道:“我也被烦的不行,在外面陪你坐一会儿。”

如今李璟已经是众大臣眼中的新贵,陆煊挑眉道:“怎么,崇明这就觉得烦了,日后这样的日子多着呢。”

陆煊在李璟的面前仍旧是原来随性的模样,李璟也没有生气,认真的想了一下道:“若是这是能为百姓做实事的负担,那我甘之如饴。”

陆煊道:“我相信崇明将来会是一位明君。”

李璟受下陆煊的称赞,转而邀请道:“景行,张越、你我,包括季三很久没有聚过了,岁宴过后小聚一下可否?”

“好。”陆煊同意下来。

两人话毕,察觉到李璟消失的臣子摸到此处,见到亭中两人,行个礼又拉着李璟说着何处的民生,这等情形是陆煊期望的,他从凉亭的凳子上起身,另寻了处僻静处,将这凉亭让给李璟与说话的官员。

岁宴到了酉时正式开始,原本三五在一块儿说话的臣子坐回位子上等崇仁帝与皇后到来,崇仁帝牵着皇后入座,宣布宴会开始,众臣子起身敬帝后第一杯酒,陆煊也随着众人起身,他的目光与崇仁帝对上,不动神色喝完坐下。

岁宴是一年众最重要的一个宴会,讲究君臣同乐,共愿来年风调雨顺,朝政清明,很快气氛便热闹起来,满朝或亲近或有嫌隙的大臣,在今日无不摒弃前嫌,与君同乐,只有陆煊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兴致缺缺。

宴是好宴,卯时过后,君臣皆尽兴,待到人散去的差不多,崇仁帝单独留下李璟,陆煊快要出门之时,回头望见大殿中的君臣父子,敛下眸光转头随着引路的小太监出去,走到宫门外,装作微醺的陆煊眼神清明,沉眸对着跟在他身侧陆一道:“派人盯住崇明。”

李璟是陆煊的表弟、好友整个摘星楼皆知,陆一不解,但是他从来不质疑陆煊的决定,领命道:“是,公子。”

人尽散去,被劝着多喝了几杯的李璟也要离开,被崇仁帝拦下,道:“崇明留下,朕有话给你说。”

李璟不明所以,看着小太监关了大殿的门,崇仁帝看着他道:“明儿,你想不想当皇帝。”

皇帝,九五至尊,在哪个位置上,为国为民的良策皆可以施展,谁人都想要,李璟道:“想。”

崇仁帝眼中赞赏:“不愧是朕的儿子,有抱负。”

李璟收敛心神行礼,崇仁帝下台阶将他扶起来,目光危险,道:“明儿想当皇帝,朕可以把这个位子传给你,不过朕有个条件。”

有个条件,这恐怕就是崇仁帝没有将李琰关进宗人府的原因,不是什么父子之情,而是留一个人虎视眈眈盯着李璟,让他有顾忌,崇仁帝从没有放弃制衡之术,李璟的大脑开始清明,他抿嘴,道:“父皇的条件是什么?”

崇仁帝目录凶光:“杀了陆煊。”

李璟走后,崇仁帝开始剧烈咳嗽,送完人回来的来福连忙上前搀扶,心疼道:“圣上,您既然疼爱二殿下,又为何要逼迫于他。”

刚刚崇仁帝与李璟谈的不愉快,最后不欢而散,李璟负气离去,崇仁帝挥开来福的手,直起身,咳嗽之后的气息不稳:“明儿像他的娘亲,宽聪慧仁慈有余,但是不够狠厉,当帝王仅仅是聪慧宽厚还不够,还需要狠心。”

李璟的娘,陆煊的姑姑,聪慧美丽,温柔善良,是来福在宫中几十年,见过最好的主子,心中叹口气不忍再劝:“陆大人与二殿下关系素来亲厚,二殿下狠得下这个心吗?”

崇仁帝眯眼:“陆煊的势力太大,若是在朝为官,会形成新的党派掣肘明儿,明儿他能想明白这个利害,你看吧,明日他不给陆煊说,就证明了他的选择。”

来福躬下身,再次感叹,帝王家啊,哪有什么信任可言。

陆煊一路沉默走回长平公主府,看到还亮着烛光的房间,目色柔和,还没等他敲门,房内的烛光突然熄灭,陆一看着房间,道:“公子,宋姑娘肯定还没睡。”

陆煊知道宋引章是害羞了,转头离去,道:“算了,今日晚了,暂且让她再在龟壳内呆一日。”

陆煊折返回自己的房间,屋内躺在床上的宋引章缓缓将被子拉下来,露出头,熄灯上床动作一气呵成,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用被子将头盖住了,事已至此,将错就错,她还没想好如何面对陆煊,暂且就先这样吧。

岁宴后三日,不用朝会,陆煊仍旧早期,做到书房练字,一副字即将写好,陆一敲门,一滴墨滴在宣纸上,一副好好的字毁掉,陆煊并没有发怒,收了笔,道:“进来。”

陆一进门,将书房门反手关上,附到陆煊旁边耳语,语罢,陆煊将被墨染了的河清海晏四个字当作废纸团成一团,扔进废纸篓中,盯着满满一筐的废纸,神色不明。

宋引章本以为第二日一早,定然会见到陆煊,她起床洗漱后,陆煊都没有出现,本以为他有事,宋引章在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她虽然想好了要如何与陆煊说,但是在说出来之前,她仍旧想晚一时见到陆煊就晚一时见。

但是到了晚上,陆煊仍旧未出现,宋引章察觉到一丝不对,还未深想,陆煊身旁的陆一就来到她的房外,请道:“宋姑娘,我们公子有情。”

宋引章收敛了心神,反问道:“你们公子今日在干什么?”

陆一实话实说道:“公子在书房写字。”

“一整日都在写字?”

“是的。”

宋引章皱眉,她不知道陆煊这般爱写字,但是就算如何喜欢,也不至于写上整整一日,宋引章收拾了心情,对着前来带路的陆一,道:“走吧。”

陆一将宋引章送到了陆煊的书房外停下,道:“宋姑娘,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宋引章点了点头,推开书房的门,满地的废纸无处下脚,她看向陆煊的方向,他的神色平静,并看不出半点异常,抬眸还有未消散尽的杀意,道:“你来了。”

宋引章点点头,探究看向陆煊,道:“陆大人,你怎么了?”

陆煊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但是这满地的废纸,彰显着他此前心绪不宁,宋引章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料,陆煊突然勾出一抹笑,他将案牍上的笔墨烟台一挥扫落,生出几分侠客风流,然后只闻他道:“宋引章,听闻你喜欢江南,我送你去江南罢。”

是我送你去江南,不是我陪你去江南,他的话将万千言语堵在喉中,江南风景好,但看何人赏,他的眉眼认真,宋引章算不上多了解陆煊,但是知道他这番摸样已经是下好了决定,不容辩驳,宋引章顺从躬身,将跳动的心压下,道:“好。”

平安祖籍是江南,虽然过后十几日没有下雪,路上的冰雪短暂的消融,可以出发向江南而去,这一路越走越暖,翠竹高兴不用与小姐分别,唯有平安有些担忧。

春回大地,宋引章挑开马车帘子,赏着大好春光,一路上,从小草冒出绿碴子,到两旁古树抽新绿,心情也一路好了起来,宋引章将上京的人和事抛诸脑后,尽情的欣赏美好的景色,一路半月有余,到了江南,杏花已经开满枝头,宋引章到了平安的祖宅,她前没有刻意去了解过平安,没料到他在江南有这么大一座祖宅。

他们在祖宅落脚,平安的祖宅虽然大,但却只有一个老管家看官,老管家开了门,浑浊的眼睛望着三人,眼中泛着光,颤颤巍巍道:“少爷回来了呀。”

平安点头,道:“许管家,我回来了。”

老管家将人迎了进去,这宅子比起安阳的宋府半分不差,只是常年没有人打理显得有些破败,宋引章好奇平安的身份,在江南有这么大一所宅子的人,不像是会去给人当护卫的人,但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宋引章不好贸然开口询问。

但翠竹却没想这些,抱着平安的胳膊,震惊道:“平安,你有这么大的宅子啊。”

平安笑容宠溺:“所以夫人,我养的起你,你不必担忧。”

翠竹脸红,但是仍旧不解问平安道:“你既然有这么大宅子,为什么要去宋府当护卫呀。”

宋引章连忙支起耳朵,等平安的回答,平安的笑容浅了些:“幼年双亲离世,我护不住这个宅子,也是近两年才赎回来。”

说到伤心的往事,翠竹与宋引章皆不再追问,稍稍休息了一下,开始动手打扫房间,翠竹与平安起先不让宋引章动手,但是拗不过她坚持,最后三人齐齐上阵,但却因宅子太大,到了傍晚才清理出两个院子,几人打算,等到第二日,再请人来打理,今夜几人将就着睡下。

舟车劳顿的宋引章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看着黑暗中的窗柩,这本是她上一世到死都想要看一眼的江南,这一世如愿来了,却不觉得开心,大抵是来的方式与时机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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