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最后回程的路上，李凯一边开车一边说话，当然全部都是有关他老板的好话。
譬如“我们盛总别看平时很高冷、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其实骨子里特别细心体贴，以后肯定是个会疼老婆的好丈夫。”
程思在心里腹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嘛。
譬如“我们盛总真得很有本事，别看北鹏是我们老盛总一手创立的，但近几年竞争那么大，新的业务版图全部都是我们盛总一个人拓宽的，眼界那不是一般的高。”
程思在心里腹诽：是，黑心的资本家嘛。
譬如“我可从来没见过盛总对哪一个姑娘像对您这么有心的，之前刘律师的事，还有今天的事，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真是头一回见。”
程思听到这里，再也淡定不起来。她在后座那里端正坐姿，通过后视镜想让对方看到的表情也十分严肃认真。
“李助理可不能乱说话。我倒无所谓，但盛总的名声可不敢随意玷污。”
为了能让说辞更具有说服性，她又接着道：“刘律师的事情是你们盛总不忍心看一个小姑娘遭受职场性骚扰，随手帮的一个忙而已，就算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人，他都会出手相助的。还有，最后的律师费我也按市价给他转过去了，当然这是我个人坚持的后果，他本来不肯要的。至于今天的事情，他只是作为未来潜在合作伙伴，对合作方表示的礼貌性关怀而已，没别的。”
李凯透过后视镜看到程思一口气说完那些话，整张脸开始变得微微发红，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好点头如捣蒜。
“是，您说得对，盛总只是因为太善良才会对您那样的。”
程思低着头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善良？呵呵。
回到公司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陈昊和李迪都在办公室，他们一看到程思回来，一齐放下手中的工作，朝她的方向走来。
“谈得怎么样？投资没问题吧？”
程思看他们一脸焦灼的模样，根本不敢耽搁，一五一十把下午见盛一程的事情全说了。
至于陈涛的事情，她在昨天逛完论坛打完电话之后已经跟他们俩人沟通过了，当时李迪还夸赞程思考虑周到，说那样的投资人就算出钱也不能随便跟他合作，陈昊也是同样的看法。
“他真得给了我们那两个选项？”李迪问。
“对，还只给了一天的考虑时间。”程思说到这里，想到下午在包间里，他最后说那番话时脸上张扬的神色，气得牙痒痒。
“盛总提的要求其实很合理，是在可接受范围之内的，就看我们怎么选择了。”陈昊说。
“你怎么想？还是跟之前一样，想要绝对话语权吗？”李迪率先把问题抛给程思。
程思只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慎重地点了点头。“对，我还跟之前想法一样。”
陈昊这时候说：“其实我同意程总的想法，只是降资50万，我们还有150万的投资，前期的工作能够顺利开展起来就可以，后面做得好我们还可以追加二轮、三轮投资，毕竟谁不想赚钱，只要我们能让投资人有钱赚，还怕追加不到新投资吗？”
“对，背靠北鹏这样的大公司，能拉到盛总这样的投资人，说明我们启程还是可以的。我也同意。”李迪听完陈昊那一番话，改变了之前的看法，也表示同意降资要绝对话语权。
程思突然很感激自己能有想法这么一致的合作伙伴，都说观念跟想法才是一个公司能够长远发展的宝石，她再一次对启程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好，既然大家都一致同意，那我明天给盛总打电话。回头我会找律师朋友帮忙最后确认一遍投资协议书的细节，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等最后的签约以及投资款项的到账了。”
三个人到这里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程思再次提醒陈昊跟李迪：“第一阶段我们主打的产品孝心环的设计到哪一步了？你们要抓紧进度，等第一轮投资款项到账，主要的工作就要按部就班进行下去了，包括拿着这个项目的整个完整方案去找接下来合作的工厂。这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你们的产品设计。”
陈昊比了个ok的手势说：“放心吧，设计已经到尾声了，就等着接下来找合适的工厂打样。”
李迪也说：“我也已经初步筛选了几家比较合适的工厂，就等着资金到位好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太好了，等我明天的好消息吧。”
本来程思激动得想当天晚上就给盛一程打一通电话，最后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实在不想在他面前输掉最后的尊严，尽管这关系到公司存亡的大事，根本就不应该考虑私人情感问题，但她在可以控制局面的情况下，还是想允许自己稍微傲娇一下下。
再说，如果被他发现他们启程迫不及待想跟他合作，岂不是无形之中就让自己的地位低人一等了。
最后她在整体与个人的综合权衡之下，一直耐着性子等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给盛一程打电话。此时距离昨天两人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三个时，这意味着再过一小时一天的考虑时间就到头了。
“看来程总这个决定真得很难做，说好的一天时间就真的是一天时间，半点也不带含糊。”
盛一程在程思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毫不客气地反讥她。
其实程思在打那通电话之前，早已经预料到对方会就那个问题刁难她，两个人经过那么多次接触之后，她不敢说多了解盛一程，起码表面她还是知道的。
“跟盛总这样的大人物合作，怎么说也该多考虑考虑的。当然我说的考虑不是您之前口中所谓的对投资人的调查与了解，毕竟您的为人我还是很相信的，从之前很多次的打交道当中就可以看出来。我说的考虑是从我们启程自身的角度来说，我们不得多考虑考虑以后要怎么为您赚钱这样的大事吗？”
“听程总的意思，现在是已经考虑好了？”
“当然，我们同意您降资的要求，只要咱们签好投资协议，您那边的款项一到账，我们这边的正常工作就可以开展下去了。”
“希望程总不是光有说好听话的本事，还有干实事的能力，我期待你们启程的表现。”
“那投资的事情？”
“你明天带着协议到北鹏来，我这边看过之后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那资金……”
“签好之后我会安排财务部的工作的。”
“行，那我明天早上一上班就去北鹏。”
“这会这么积极了？”
程思被那样冷不丁一句出其不意的反问句打得措手不及，但她还没想好回击的话术，对方又说道：“你以为我闲到随时都有功夫处理你那些小事？我明天上午没空，下午的时间你问问李凯。”
他嘴里李凯的名字突然又让程思想到那天李助理送她回启程的时候，在车上说的那些有关盛一程多好多好的话。
他说他善良？
程思心里忍不住又开始腹诽：善良这个词应该跟他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吧？
尽管曾经很多时候他也帮过她，比如答谢宴上那几粒醒酒药、李成峰事件，还有昨天看她穿高跟鞋不好走路，让李凯送她回家的举动，这些想想好像又觉得他那个人还不错，但转念又想到醒酒药的事情起点还不是他在酒桌上刁难她的后果，李成峰的律师费用最后她也付钱了，还有昨天有关投资谈判的事情，他如此油盐不进，坚持要降资的行为，种种这些应该都跟善良无关吧。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对着电话小声嘟囔了一句。
“每天那么忙，肯定能赚好多钱。为什么这么有钱，区区50万还要跟我们斤斤计较。”
她以为自己声音特别小，还故意说得很含糊，对方应该听不清，没想到那个招风耳居然听得一清二楚。
“区区50万？程总口气真得不小。但我必须要郑重地跟你说一声，我的钱也不是大风瓜来的。”
程思以为对方生气了，赶紧出口道歉：“对不起盛总，我跟您开完笑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后面只是的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手机另一头的盛一程好像发现了她的窘迫，想到她说完那些话之后，可能会出现的脸红、捏手等一些列手足无措的小表情、小动作，心里莫名一阵舒畅，这种舒畅感甚至完全抵消了自己等待她来电的这二十多个小时里期待与担心并存的焦灼感。
期待听到她的声音，但又担心对方会因为一点点小阻碍就退缩放弃，转而又去找陈涛那样的投资人。尽管内心里对她的认知让他相信她不是轻易会说放弃的人，但还是怕万一。
他盛一程什么时候变成那副模样了？那样从前从来没有过的自己的一面让他现在很肯定，那个叫程思的女孩，从一年多前在停车场第一次见过面之后，就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一种特殊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忍心继续看手机另一头的女孩处在窘迫的困境中，轻声说道：“我又没说什么，你至于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吗？明天下午的时间，你提前跟李凯约好，然后带着文件来北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