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程思直到挂完电话还不敢相信最后那句如沐春风一般的说话语气是从盛一程的嘴里发出来的，还是在她质疑他小气，连五十万也要斤斤计较的情况下说的。
老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那个大魔头不仅没有计较她的“胡言乱语”，甚至主动开口打破她的尴尬处境，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最后就在那样的惊喜与困惑并存中，程思认真草拟了投资协议，并且在律师的协助下，仔细更改了细节问题，最后只等着跟李凯约明天的见面时间，亲自到北鹏走最后的签约步骤。
李助理的回复消息是半个小时之后才发过来的。
【明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之间，盛总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你三点钟拿着文件到北鹏38楼总经理办公室，盛总会在那等您。】
【好的，谢谢李助理。】
第二天中午的休息时间，程思特意回了一趟家。一方面是因为想到下午要去北鹏的事情，她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忐忑，担心事情会不会出意外，最后为了消除那种不安的情绪，决定回家好好休息半个小时，平复一下情绪。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回家重新拾掇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毕竟上午为了跑工厂做实地勘查，她的妆容和穿着过于简陋，实在不适合去见投资人。
只是没想到最后到家的时候，在小区楼下看见了张超，也就是千凡之前口中那个终于有了姓名而不再仅仅是张总的男朋友。之前程思回国，他还和千凡一起到机场接过机，当时不仅帮她拿了行李，甚至还当起了司机。
那样一位看起来风度翩翩、事业也小有作为的成功人士为程思做那些，她到现在还特别感恩。
“张总您怎么来了？是来找千凡的吧，我刚给她发过微信，她正在家里，怎么不上楼找她呢？”
程思的话令张超有点不好意思。“别叫我张总了，私底下直接叫我张超吧。”
她听到那样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好。”
张超真得是程思见过的最不像总的总，当然这个不像没有别得意思，单单只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他给程思的感觉而已。
他看起来跟盛一程一般大，三十岁左右，虽然公司办的不像北鹏那么大，只是一家很普通的科技公司，主打的产品是一卡通服务，范围涵盖停车场、门禁等一系列产品，千凡也是在工作当中跟他相识的。但他本人看起来真得一点也没有资本家给人的凌厉之感，相反倒很像搞学术的学者。
反正程思对他的印象不错。尽管曾经在不认识他的时候，她在家中偶然撞见过他跟千凡两个人之间的一些成年男女的火热行为，当时虽然很尴尬，但她理解并尊重他们。相爱的两个人在情浓之时的正常表现，只要不违背社会功德，根本没什么可指摘的。
后来她回国之后，在正式跟张□□过面之后，更加觉得他跟千凡两个人特别般配。
一个性格风风火火、有时候有点不着边际，另一个文质彬彬、内心细致又体贴，这样互补的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她知道他们从“张总”走到“张超”的过程特别不容易。千凡本来就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人生的宗旨就是能开心过一天就开心过一天，在张超之前，她谈过好几任男朋友，但维持的时间都不久。
只有张超是坚持最久的一位。尽管曾经在千凡喝醉的过程中，也不止一次在程思的怀里哭诉，诉说两个人身份地位差距的问题。当时程思还安慰她说“没事，你不是一时秉持的原则就是按着自己的心意生活吗？既然喜欢他，就开开心心在一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还记得当时千凡是这么回复她的。“你不懂，他跟别人不一样。我是想跟他走下去的，可是真得好难、好难……”
程思回忆到这里才意识到她跟张超两个人站在楼下不说话的氛围很奇怪，最后干脆主动说：“千凡在家，要上楼吗？一起，我刚好也准备回家一趟。”
站在她对面的张超一边抬手看手表，一边又抬头往楼上她跟千凡家的方向瞧，最后叹了一口气说：“不了。她在生我的气，我上去她估计气更大，只是她中午没吃饭，麻烦你上楼劝劝她，不管再怎么生气，饭还是要吃的，她胃本来就不好。”
程思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最后点点头应道：“我会的，你放心吧。”
“谢谢你啊，那我就先走了。”
“没事。”
程思在上楼回家的过程中，一边想着下午的事，一边打开手机外卖软件，点了千凡最爱吃的一家店，最后开门进屋的时候，果然看到故事里的女主角正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怎么大中午的，不在公司上班，跑回家躺沙发呢？”
她故意语气轻快地说，边说边换鞋往沙发的方向走。
“你还说我，你不也大中午的跑回来了吗？”
千凡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但程思知道她是装的。她们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又在一起住了好长时间，这么点默契还是有的。
“我下午要去见投资人，身上穿的这一套不适合，回来是为了换衣服的。”
有关启程的事情，千凡在程思每晚回家之后的聊天当中，陆陆续续知道的差不多。
她很为程思高兴，“恭喜你啊，第一步总算是成功迈出去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相信你。”
程思看对方说话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说：“我刚刚在楼下碰到张超了，他好像在那里待了好长时间，刚刚才走。”
程思的话没有引起千凡的异样，她只轻轻“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他说你在生他的气，中午连饭也没吃，他担心你的胃，特意让我嘱咐你一定要记得吃饭。”
千凡还是没反应。
“你俩到底怎么了？不是前段时间还一个劲在我耳边说着张超这好那好的吗？”
“他好？他好个屁！”
程思的话终于让千凡有了反应，她趁势继续问：“到底怎么了？愿意跟我说说吗？虽然我处理这类恋爱问题的经验几乎没有，但当个忠诚的听众还是可以的。”
千凡听到那样的话，终于有了诉说的欲望。她从一开始瘫倒的状态改为双腿盘坐的姿势，拉着程思的手就开始诉苦。
“你知道前段时间我们公司跟他公司有一个小合作的事情吧？”
程思点点头，她前段时间就从千凡的口中听说了她最近有一个公司内部方案评比的任务，这个任务有关她从销售分部副组长升职为组长的关键。
“本来原材料那块就是我的弱项，跟我同时竞争的同事在那方面人脉比我强很多，我就想着能不能利用我们公司跟他公司合作的那个小项目作为突破点，让他帮我在秦总那说说好话，我也没别的要求，只希望能给我一个去见原材料厂商的机会，但他却说那个项目的原材料厂商属于保密协议里的内容，他没办法开口。”
程思明白了大概的情况，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事也不能怪他，毕竟是属于保密的内容，他有苦衷的。”
“我也没让他直接把名字告诉我啊，只是希望他在秦总那帮我说几句好话，或许对方看在合作的份上，主动拐着弯提醒一句也不一定。”
“那你把这个想法告诉他了吗？”
程思的话问完，看对方不说话又一次瘫倒在沙发上，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你肯定一听说保密协议的事情，就立马跟他吵起来了，后面那些话根本没有说出口，对吧？”
“他都那样说了，我才不要继续求他。”千凡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那你现在在生个什么气呢？”
最后那句话千凡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十秒的时间，最后她又一次端正坐姿，面对程思说：“其实我自己也知道那个要求不太合乎情理，可是面对困难，我第一个想到的只有他啊。说到底我就不该找一个跟自己工作有牵连的男朋友，如果今天他不是所谓的张总，哪里还会有后面那些事。”
千凡的话让程思想到过去自己跟李先勇那一段痛苦又纠结的爱恋，那是一段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味的充满苦涩的日子，要不是千凡最后那番话，她几乎已经完全忘了李先勇的存在。
她的安静也让千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赶紧开口找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说我跟张超的事情，你别多想。”
程思知道对方想多了，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说：“你至于这么敏感吗？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过去的事我早忘记了。只是我想提醒你一句，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能一味地指望其中某一个人的付出。相互理解、相互体谅、相互付出，这样的关系才能走得长远。”
“我知道。”
谈话进行到这里，刚刚程思上楼之前叫的外卖刚好送到了，她一边站起来开门拿外卖，一边说：“你给我好好吃饭。我下午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法再继续陪你了，有什么话晚上回来再说。”
她把外卖递到千凡手中，之后就走进了自己房间。
二十分钟之后，程思认真打扮一番终于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千凡一边吃饭一边抬头仔细地从上往下扫视了程思一番，最后一副不争气的老母亲看女儿的样子说：“你特意回家一趟，就准备这样去北鹏？”
“怎么了？不行吗？”
她前前后后可是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才换好衣服化好妆，要知道平时这些事情五分钟就可以搞定了。
“口红颜色不对，太淡了，气场不够。”
程思只好又退回去换了个颜色更鲜艳的口红，幸亏她五官立体、肤色白皙，能衬得起各种色系的口红，否则她哪里敢随心所欲换颜色。
再次出来，站在千凡面前，问：“现在呢？应该没问题了吧？”
“换双高跟鞋，你穿这平底鞋算怎么回事？”
这下程思可不会乖乖回去换鞋了。其他所有的事都可以迁就，唯独这件事不行。想到前两天因为高跟鞋的事，她在盛一程面前出的笑话，此刻面对千凡的建议，坚决摇头。
“别想了。我可不想在盛一程面前再出第二次丑！”
她不停摇头的样子让千凡好像嗅到了不同的味道，最后一脸奸笑着说：“程同学，你有情况噢。”
程思丢下一句“你想多了”之后，拿起放在玄关处的包，一溜烟关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