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天清晨，林兴中依旧五点多起床。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只有东边的天际隐约透出一丝鱼肚白。
炕上，姜清雨和林小渔还睡着，母女俩挤在一起，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两张安静的睡脸。
林小渔的小手抓着姜清雨的衣领，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林兴中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她们。
他摸黑穿好衣服，从炕沿上拿起手电筒，推门出去。
院子里冷飕飕的，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柴火的味道。
他打了盆冷水，洗了脸，冰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也彻底清醒了。
他用毛巾擦了把脸，把手电筒夹在胳膊底下，推门出了老宅。
天还没亮，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
村路上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光，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路和两边的土墙。他加快脚步，朝新房工地走去。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工地上众人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灶台还是那四十九个，但工人们的配合明显更默契了，动作也更麻利。
有人负责烧火，有人负责下料，有人负责搅拌，有人负责出锅，分工明确，像一台运转顺畅的机器。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人脸通红。锅里的卤煮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褐色的汤汁浓稠发亮，肉块和火烧在汤里翻滚，香气四溢。
旁边的锅里，胡辣汤也在翻滚，辛辣的香气混着卤煮的浓香，在晨风里飘散。
林兴中到工地上时，三千斤卤煮和四千斤胡辣汤已经安置妥当，全部搬上了车。
保温桶一桶桶地码在车厢里，摞了好几层，用绳子绑得结结实实。
两辆货车并排停着，车厢里装得满满当当，车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射出两道雪亮的光柱。
林兴业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像是一个等着老师表扬的学生。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袖子撸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油渍，但精神头很足。
“老三，看看这效率咋样？”他指了指那两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货车，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比昨天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家都上手了，不用再一步步地教了。”
林兴中点点头，目光从灶台扫到货车，又从货车扫到那些忙碌的工人，心里暗暗估算了一下。
他沉吟了几秒，才开口：“不错，比起昨天，确实强了太多。不过，还不够。如果订单量扩大一倍，这样的效率……还是没法完工。三千斤翻到六千斤，时间就翻倍了，工人也累了，容易出错。”
“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吗？”林兴业摆摆手，语气轻松，像是胸有成竹，“明天订单才翻倍，今天还能再练一天。而且，我昨天也跟肉联厂的孙厂长说了，让他们也扩大食材的销量。他说没问题，随时可以加量。猪下水、猪头、护心肉，要多少有多少。”
“必须提前准备，如果事情临近，还准备不好，那就来不及了！”
林兴中语气认真，但没有给林兴业太多压力。
他知道，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样的提升，已经很不错了。
乡亲们都是头一回干这种活，能这么快上手，全靠他们肯学肯干。
他拍了拍林兴业的肩膀，“大哥，辛苦了。”
林兴业咧嘴笑了，挠了挠头，没说什么。
这时，林倾怜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手里拿着那个不离身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块胶布，边角都磨毛了。
她走到林兴中面前，翻开本子，手里拿着笔，一脸认真。
“兴中哥，你昨天把库房里的干蘑菇全都变现了是吧？总共卖了多少，我需要记账的！账目上不能有空缺，每一笔都要对上。”
林兴中看了她一眼，没急着回答。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把她叫到了一边。
两个人走到新房墙角处，背对着众人，光线昏暗。
“账目上的数据，你自己知道就行，不许告诉任何人！”林兴中一脸正色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吹走，“谁都别说，包括你爹。这是商业机密，泄露出去会出大事。”
林倾怜点点头，表情郑重，手里的笔握得更紧了。
她等着林兴中告诉她具体数据，眼睛里满是认真。
“去国营饭店卖了三万三千七百六十块，去中药铺卖了一万六千块，总计四万九千七百六十块！”
林兴中将这笔钱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林倾怜。
从每一笔重量到每一笔单价，从焦云杉收的两百斤猴头菇到李国霖收的两千六百多斤普通蘑菇，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一时间，即便林倾怜心里早有准备，可听到这笔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将近五万块！
就那点干蘑菇？
长兴村靠山，一到夏天，漫山遍野都是那玩意儿，村里人都吃够了，扔在路上，狗都不吃！
可是林兴中却能卖出将近五万块的天价！
她心里翻江倒海，又是震惊又是佩服。
怪不得林兴中能把买卖做这么大，像他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恐怕都会成功吧！
这份眼光，这份胆识，这份人脉，一般人真没有。
见她愣神，林兴中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在她面前来回摆动了两下，才把她从震惊中拉回来。
“别发呆了，赶紧记下来。”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记住我说的话，这个账目……除了你和小夏，谁都别让看！小夏是公司的会计，她有权利知道；你是管账的，你也必须知道。其他人，都不能看。”
林兴中心里清楚，如果让乡亲们知道，林兴中花几千块收来的蘑菇，转手能卖几万块，绝对会造成麻烦！
那些蘑菇是他们上山采的，林兴中给了钱，他们当时觉得价格公道，可要是知道林兴中转手卖了这么多，心里就会不平衡。
甚至，有人能上门讨要差价！
虽说村里人淳朴，但涉及到钱，可就成了仇人。
这种事，他见过太多了。
林倾怜清楚这些，连忙点头，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她保证道：“兴中哥，你放心，我谁也不说。这个账目，烂在我肚子里。”
得到了她的保证后，林兴中这才放心，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
他看了一眼灶台那边，卤煮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饿了的话，就去吃个早饭。不用非得跟大家一块儿吃，你的工作特殊，作息时间跟他们不一样。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别委屈自己。”
“知道了！”林倾怜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饿了的话，我就会吃的！不跟你客气。”
说完，她又去忙了。
她走到灶台旁边，拿起本子，开始记录今天的出货量。
林兴中看着她认真的背影，心里暗暗点头。
这丫头，做事踏实，嘴也严，是个可造之材。
林兴中忽然想起了陈化几人的事情，转身找到了正在货车旁检查的林兴业。
林兴业蹲在地上，正用手电筒照着轮胎，检查气压，又站起来看了看车厢的绳子有没有松。
“大哥，刚才忘了问了，我大嫂跟你说厨师的事情了吧？”
林兴中开口问道。
林兴业听到这话，起身看向林兴中，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