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怕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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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华亭不能不应,只得立刻往后山走去。

半晌过去,华亭才终于提着食盒去正殿,流江倒是悠闲的很,华亭进殿时他还在摆弄他的棋盘,每回去见棋局总是不一样。

将饭食置好,流江仍旧未曾过来,许是下棋下的痴了。华亭却并不急着离开,反倒抬步朝内间走去,极力抬眼去看棋盘上的局,心中暗暗思衬。

当真是入迷了,华亭走到流江身旁时,他竟毫未察觉,直到一只纤指映入眼帘,执起一枚黑子落入局中,局面霎时不同了。

其实这倒不是什么太难的局,流江也是打发时间,只不过,对于华亭能解棋,倒是一桩趣事。

“坐。”流江并未抬头,清润的声音淡淡吐出,意思不言而喻。

华亭便在榻上坐下,面对着流江,执起黑棋。

只不过皮毛终究是皮毛,她不过是在苏清茶那儿学了几日,哪及得上流江,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便将自己的短处暴露无遗,输得彻底。

只是,仅仅如此对于流江这样百年来鲜少有人与他对弈的来说也还是不错的。

“在哪儿学的?”流江捻着一颗棋子,问道。

“一位师兄那儿。”华亭淡淡回话。

“嗯?”流江眉梢轻挑,似是有些好奇,“你不是不爱与人亲近嘛,却也在元息宫找到朋友了?”

忽而想起什么,流江嘴角噙着笑,“莫不是前些日来寻过你的那个白面小子?只不过,我瞧你也是不大搭理他呀。”

前些日子,也只是几个月前苏清茶来浮曲殿找过她被流江瞧见,华亭听着流江说话的语气,心中并不大高兴,闷声道,“确实是清茶师兄教的。”

“清茶?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号?”

“云来峰新入门的弟子,师父自然不识得。”

流江向来不管元息宫的大小事,认得的弟子也就最早来元息宫的清云、清林那几个。

“哦,原来就是个毛头小子。”流江领会的点点头,随手便扔了棋子起了身,超外间走去。流江扔的随性,棋子从案角滚落到塌上。

华亭目光忧肿,她本欲投其所好,但如今看来好像不大如意。

“今日的手艺差了些啊!”

华亭正往外走,就听流江一句抱怨,眉头轻皱,果真是喜怒无常。

元息宫向来不是什么能藏得住事的地方,华亭又是流江坐下弟子,引而不少人妒忌,更有不少人时刻关注着这位得流江真人亲身传教的弟子会成为什么样厉害的角色。

所以华亭用半载时间从筑基期到开光期的事,不过数日功夫就已经在元息宫上下传了遍。于是乎有不少真人长老都以此督导自己的徒弟,对华亭大加赞赏,众弟子心中心思也就更沉了。

虽说过了开光期,但还有不到五个月就是新剑大会,也丝毫不能松懈,这几日里,流江照旧带华亭去云顶峰。不过,却不是以往那般修炼气法,更多的是用剑,掌握攻势,让敌手在自己的牵制下,那么敌手便赢不了。

已是隆冬时节,便是昆仑也不免染上皑皑白雪。雪中练剑,带起地上和枝头厚厚的积雪,漫天纷飞,最终来,都落在了衣衫和发上。

虽说修习可以护体,但华亭道行浅,不及流江那般抗寒,一日下来,露在外面的手指和脸都冻得通红。再晚些太阳落山之后山顶会更冷,流江今日倒是有了人性,早早便完结了今日的功课,二人一前一后下云顶峰。

前几日下过暴雪,漫天素白,到如今山间积雪还很厚,每走一步,都要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还会留下很深的一道脚印。不过自然,只是相较于华亭而言。

正走着,前面突然被人拦了路。是个生面庞,华亭不曾见过,不过能拦住流江自然不会是新弟子。

“见过师伯。”来人是一个模样清丽的姑娘,面对流江时也很是恭敬。

“有事?”流江显然认得此人。

“无事。”来人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刚好路过此处,远远瞧见师伯,便上前问候。听闻师伯新收的弟子仅用半载便到了开光期,想必这位师妹就是华亭师妹吧。”

流江淡淡点头,没当一回事,“嗯,既然无事那就忙你的去吧。”

说罢,流江便要走。

“师伯留步,”那人又喊住了流江,缓缓道,“思却殿新来的几个弟子颇让师父烦心,前几日师父听闻华亭师妹有此般造诣,想必定是师伯教导有方,还念叨着有空便去浮曲殿请教。”

“嗯,本座知道了。”流江又是一声敷衍的应付。

姑娘脸色一滞,有些难堪,便拜道,“那暮芽不叨扰师伯了。”

等流江走远,暮芽渐渐收回了目光,须臾叹了口气,折返往思却殿去。

回去浮曲殿,流江见华亭那满脸通红的模样觉得好笑,终于决定大发慈悲道,“这些日子当是一年中最冷的了,便许你松懈几日吧,你去云来峰找清林领些竹炭火置在屋子里,免得日后有人瞧你这模样倒说本座苛待你了。”

“徒儿这就去。”华亭应道,见天色不早,便连剑不放直接下山走了。

流江看华亭匆匆离去的背影淡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突然间脑中闪过些什么,皱了皱眉头,望着华亭离去的方向目光含着浅浅的忧肿,云来峰……

管她的事作甚!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流江忙收回目光,又染上往日的慵懒,转身回了正殿,关上殿门,挡住了肆虐的寒风。

华亭一路走得快,赶在太阳还没落前便到了云来峰,到时还有些气喘吁吁。

清林管着元息宫的库房之事,库房又得往里走还要绕上一段路,而且也不一定清林就在库房待着,要找人还是有些麻烦的。云来峰的弟子在元息宫众殿宇中算是最多的,人多自然是非也多,而且她和舒因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指不定云来峰的人怎么看她。

如此一想,华亭忽然有些后悔这么急匆匆的来了。便是冷些熬过那几日也就罢了,也不是没了竹炭火便活不下去。

其实华亭来云来峰不多,去库房也就是第一日束衣带她来拿衣裳时走过,走的都是人多的大道,想想竟有些头疼。

硬着头皮走去那鳞次栉比的房屋殿宇,华亭无奈将头埋低了些,紧握着冰冷的剑鞘往里走去。

好在初始时,未曾有人识得她。也对,她并不常在人前露面,只要不是那几个人,该不会有人识得她。

只是,世间总有那么一些奇怪的事,比如,怕什么来什么……

“华亭!”

一道熟悉的温润声音传来,华亭认命地阖上眸子,但只是很短的一瞬,顷刻便睁开,眼底一片清明。华亭并不管身后的那道声音,步伐仍旧稳健阔步朝前走去。元息宫弟子服饰都一般无二,便是背面瞧着像也不是没可能认错人,那干脆便不要理会。

“华亭,华亭……”奈何苏清茶不泄气,脚下步子快了些,那决绝的背影他见过许多次,绝不相信自己会认错人。

见华亭不理会自己,苏清茶想着她定是还因为之前那件事生气,原以为这段日子她能消下心中的怒气,只是没想到她竟怨恨上自己了吗?

苏清茶的步子很大,是跑着追去的,但为防他人疑心华亭的确不好在此处躲的太明显,但也因此很快被苏清茶追上了。

“华亭,我知道是你。”苏清茶一把抓住华亭的胳膊,却不想被华亭反手一掌狠狠击退,随即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姑娘。冰冷的脸,冰冷的眼神,竟比这寒天腊月的雪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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