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流江想质问华亭,可尚存的理智让他将话吞了回去。
“育沛?”闻言,华亭下意识向自己腰间摸去,可是什么都没有,华亭急了,看向流江,“育沛呢?”
流江闷闷将手里的育沛抛给华亭,上面残存的血红痕迹还未褪去,像赤红的藤蔓包裹住了青色的玉,有些诡异。
“怎么会变成这样?”华亭盯着育沛出神,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云来峰,今日那个给她送竹炭的夏安……
“日后好生看着育沛,它已经离不开你的身子了。”流江落下一句话,就转身出去了。
流江忿然离去,华亭咬着唇紧攥着育沛,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丫头,你没事儿吧!”流江前脚刚走,宿尤后脚就进来了,看着趴在床上的的小人心里颤颤,怎么伤的这么重。
“没事。”华亭道,声音微弱。华亭慢慢将自己的身子往床里面挪,这才发觉自己身子早就虚的要命,每动一下都好像要使尽全身的力气。
突然,也不只是牵动到了什么地方,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华亭又吐了一大口血,昏死过去了。
“丫头,丫头,你怎么了?”
宿尤慌了,“哎呀”一声赶紧飞了出去,好在流江还未走远,宿尤便大声喊道,“主人,主人,你快来看看,那丫头又昏过去了。”
“又是怎么回事?”流江一路念叨着念叨着还是回到华亭的房内。
流江进屋去急急给华亭探了脉,又借着术法探寻因果,眉头拧得越来越深。
“主人,有的救吗?”宿尤紧张地问道,换来流江一记白眼。
须臾,流江喟叹一声,“看来,要请十娘帮忙了。”
“这么严重?”宿尤惊道,若是小伤小痛,主人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可是这都要去找十娘了,那不就是主人都束手无策了。
“本座也没想到竟然会伤的这么重。”流江又叹了一口气,似是低喃,又似是在解释。
这时候天已经翻起白肚了,但是情况紧急,流江也顾不得许多,便让宿尤幻化出毕方原身,载着他们二人速速往临溪去。
临溪西街偏角有一处阁楼,周遭景致荒颓,那阁楼也不怎么起眼,青砖黛瓦,墙上还有些青苔,像是无人居住许久未曾打理。但稍微知晓一些奇异事的,都知道这么一处地方——畅快阁。
畅快阁解人忧,凡事图一个快活,听闻阁主是一位身份神秘的姑娘,坊间便有言,许是哪位仙人下凡,特意来帮他们度过劫难。
只是阁主有个怪规矩,若是有男子来她畅快阁是为了一个与他既非血亲又非挚爱的女子,那么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手相助。
因此,当流江抱着尚在昏迷虚弱不堪的华亭匆匆赶来,十娘知晓事情缘由后还是拉下了脸,顾念了许多才没有气急将这二位不速之客赶走。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规矩。”十娘面上不快,坐在案前,隔着屏风看着里头床榻上的昏睡不醒的女子又看向对面端坐着的流江,“我想不必由我来赶你走吧。”
“十娘这是什么话,我不大明白。”流江只笑道,似乎没大当做一回事。
十娘也是气极,冷哼一声,“你不必用话糊我,我说,这人我不治。”
“我记得之前阿羽说过,东海水君之事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流江仍旧是笑。
十娘咬着牙,怒瞪流江,“那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这个人情日后自有法子还你,这件事没得商量!”
“阿羽,你家主子怎么这么无情,再这么挨下去,丫头真没命了。”
门外,一青衣男子和一黄衣女子一高一低攀在门沿上,仔细注意着屋里人的一举一动。
听到宿尤说道十娘,阿羽一把伸手推开宿尤,害的宿尤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宿尤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子,看着阿羽,“你干嘛呀,一惊一乍的。”
“你是那琴瑟果腹,不知疾苦。”阿羽双手叉腰,恶狠狠瞪着宿尤,“想当年我家凤姬被司元神君踩了脸面你又不是不知道,怎的就来怨我家凤姬。有本事你去祁山将司元神君抓来给我家凤姬赔罪,保准我家凤姬马上就能废了那条规矩!”
一听这话,宿尤也苦下脸低了头,自知理亏,吞吞吐吐道,“我,我倒是愿意去祁山,但只怕也没什么用啊……”
“你不瞧瞧司元神君晾了我家凤姬几百年了,我家凤姬生气些怎么了?你家主子才是没心肺,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时都一般没心肺,但凡他有事时搁谁都当狗一样使唤,真以为他自己多能耐。再说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半仙而已,那丫头要是命该如此,我家凤姬才不要为了她逆了天命。”阿羽气性上来,很是豪横。
宿尤忙解释道,“不是,那丫头是遭人毒害了,怎么能是命数呢!而且我瞧如今形势,她将来说不定和我家主人……”
“就你会胡说,”阿羽显然不信宿尤的话,给了他一个白眼,“若你家主人真开了窍,现在那还能活蹦乱跳在我家凤姬面前叫.嚣,天上那些人早就坐不住了。到那时凭他的本事,还怕救不了一个凡人。”
“姑奶奶,这种事是要慢慢来的,哪能一蹴而就,”宿尤长叹一声,他怎么就说不清呢,“现在那不是得帮我家主人多找找感觉,我日日待在他们身边,我家主人待这丫头跟以前遇见的那些莺莺燕燕着实是不同的。最起码,他会对丫头生气!”
“啊?”阿羽蹙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宿尤,这算什么破理由啊。
“这几百年来我家主人日日在克制自己的火气,对女子更是敬而远之,便是往日最亲近师妹也是从来客客气气跟外人一样。丫头就不一样了,主人肯生气,就是没拿她当外人呀!”宿尤对自己能有这般觉悟颇为自豪。
阿羽环着手,睨了宿尤一眼,对宿尤盲目的自信嗤之以鼻“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再者你同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现在可是十娘不同意。十娘看着的厉姑娘就是你家主子的徒弟,正二八经的徒弟。”
“那水月元君原先不也是沉陇神君的徒弟嘛!”宿尤小声嘀咕,甚是不服。
“你又说什么呢?”阿羽探了探脑袋,这臭鸟怎么老爱叽叽喳喳,磨磨唧唧的。
“无事无事。”宿尤敷衍地笑笑,又挠了挠脑袋,看来,想让十娘松口着实有些难办,主人呐,你可得加把劲!
屋内,红衣男子和缁衣女子仍旧呈着对峙的局面,流江脸上的笑意也褪去打半,面色有些凝重。
“听闻几个月前东海动乱引得附近村镇遇害,就连离东海不近的丰禾镇也惨遭横祸。”流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案几,嗓音低沉。
“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体察入微。”闻言,十娘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我的确答允过她一个条件,但如今,却不知道是你流江真人在求我,还是她。”十娘的眼睛瞥向床榻上的人,转瞬又移向流江,步步紧逼。
“算在我头上。”流江道,目光坚定。
倏忽,十娘笑了,“你变了……很多。”
“所以你算是答应了?”流江面色仍旧严峻。
“这一次,不算是我畅快阁做生意。比起我向东海水君举荐你,今日这件事的分量实在太重了,算是我私人卖你的一个人情,得还的。或许日后会有大用处,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