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宿尤活了上万年,关于育沛之事自然知知甚多,但也从来没注意到过那丫头时常佩戴的青玉,的确是它疏忽了。得了流江的话,宿尤赶紧应声承命,飞扑着翅膀从屋中飞了出去,自然还是救人要紧。
宿尤走了,屋内就只剩下华亭一声声恐惧而又无助的哭喊声。流江心里有些烦躁,但还是走到床边坐下,试图将华亭蜷缩在一起的身子舒展开,给她盖上被子。
奈何,只要流江一碰她,那丫头就跟受到什么危险似的弹开,将自己浑身伪装成一个刺猬,嘴中不停地呢喃,“不是我——”
“不是你什么?”流江紧锁着眉头,重重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养了个麻烦。
原本视一切如草芥的人,此刻心软了。
流江粗鲁地扔了被子将床上的人盖上,拧眉施法企图缓解稍许华亭的疼痛,只可惜半点效果都没有。
宿尤出去了好一会儿,流江心也跟着悬了好久,焦躁极了,却又束手无策。如同他屡次就要踏入渡劫期,却终究不得结果一般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是杳无音信,流江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主人,主人,找到了,是,果真是云顶峰的!”宿尤气喘吁吁赶回来,一句话让流江猛然从床沿边站起身子,大步往外去。
“还不带步!”流江的声音很沉,连他自己只怕都没有察觉到他行的多么急。
梦魇里,华亭好像又看到了那一张张厌恶的脸,她被强行从水牢中中拉扯上岸,身上满是血渍,手腕处也被勒出了血痕。没有铁锁支撑,华亭狼狈的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眼前金丝的鞋履一点点逼近。
“说,九心珠在哪儿?”
毫无血色的脸被强行钳住下颚抬起,嘴角溢出的鲜血染上了那人的手,那人眼底显过一丝厌恶。
这就是她的父亲,狐族最尊贵的族长,对他的亲生女儿厌恶到骨子里。打记事起,华亭每每见到陆离,都是这个眼神,甚至有时候她会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她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他的仇人!
苍白干裂的唇艰难的动着,“我……没有……”嗓子如同被灼烧一般疼,每说一个字都疼得钻心。
陆离的眼神凶狠,手上的力道加重,咬着牙齿道,“孽女,你知不知道九心珠之于狐族何等重要,你是要我狐族再一次经历灭顶之灾吗?”
华亭感觉自己的下颚都要被捏碎了,眼角划过一滴清泪,喉中苦涩,却又觉得可笑。
她没有拿九心珠啊,又让她上哪里还给他们呢?狐族的命脉衰颓凭什么要怪罪在她身上?
“还不说?”陆离只顾自己一腔愤怒,哪里能看到华亭眼中的不甘和痛苦。
“我不知道,不是我拿的,你问再多遍我也是不知道!”华亭强忍着嗓子的痛楚,愤愤控告。
“不知悔改!”陆离随手将华亭一推,站起身子。身后的侍官递来一方帕子,陆离沉着脸将手上的污秽拭去,一把将帕子扔在地上。
“带去刑牢。”
冷然的话抛下,将华亭再次打入谷底,他竟然,竟然想对她用酷刑……
流江跟着宿尤匆匆前往云来峰,最后在一间屋子前停下。三更半夜,周遭一片漆黑寂静,弟子们早就歇下了,而眼前的这个屋子却还透出些许微弱的光亮。
浅青色光亮,便只能是育沛了。
宿尤胆怯地瞥了一眼身后的人,但见流江脸色黑沉如墨,周身散发着凛人的气势。太可怕了,甚至有一瞬,宿尤竟然有种错觉,千百年前它最熟悉的主人又回来了。
流江并没有踹门而入,而是很平静地推开了门,脚下的步子也不似之前那般急迫。
可这动静还是惊到了屋里的人。
“师……师叔?我……”舒因心中大骇,赶紧将原本悬于半空的青玉夺下藏于身后,满脸紧绷,无措的看着突然闯入的流江。
“拿出来!”流江的声音不大,却很怖人,带着不容置辩。平日的轻挑模样早就不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阻绝了舒因的后路。
舒因一步步后退,摇着头,“师叔再说什么?弟子不明白。”
流江眉头轻皱,“看来,你是想要本座亲自动手?”
“弟子不明!师叔夜里突然闯入弟子卧房,如此行径实在有悖常伦,便是师父来了师叔也是理亏的!”舒因强镇住心神,企图扭转自己的弱势局面。
“执迷不悟!”
流江不想跟眼前的女子废话,一挥手,便教舒因狠狠的摔倒在地,生生呕出一口血来,手上的东西也被震了出去。流江眼疾手快迅速接住,看向舒因的目光又染上了几分戾气,“你做了什么?”
舒因这才后怕起来,惊恐地摇头,“弟子……什么都没有……”
育沛的光芒越来越弱,灵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散,来不及了!
流江啐了一句什么,紧握着育沛赶紧转身离去,只怕再慢一些那个丫头就真的会醒不过来了。
宿尤眼睁睁看着流江一声不吭走了,那个恶毒的弟子也没有教训一番心中直呼不过瘾。要不是它还要在昆仑山伪装伪装,它真恨不得上去将那恶弟子打个半死拖出去妖魔界扔了喂孤狼怨魔。
流江赶回浮曲殿的时候,华亭已经在梦魇中受尽了酷刑,气息早已微弱,这下连哭喊嘤咛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那儿,像是一具尸体。
“蠢丫头!蠢丫头!”流江附在华亭耳侧大喊了一声,仍旧毫无反应,面色愈发凝重起来。
育沛自己漂浮在华亭身躯上方,散出的光芒较方才又弱了些许。
不能拖了,流江紧抿着嘴唇,伸手幻化出一把短匕首,拧着眉在自己的左手食指处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沁出,流江小心翼翼将血滴点在育沛上,口中念着诀。
刹那间,一道红光自浮曲殿现出,血液慢慢侵.入育沛的纹理中,如同一条条胭红的藤蔓将其包裹住。混合着血光,育沛原本微弱的光芒俞盛,床上的人儿也渐渐有了生气。
“疼——好疼——”
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不知道是什么将她从刑牢中拉扯出来,眼前一片黑暗,但身子的疼痛还是那么清晰,锥心蚀骨。
见华亭有反应,流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再度阖上眸子,凝心施法。
“不要——”
一声呐喊破空而出,华亭猛然睁开双眸,攀着床沿呕出一大口血来,唇角残留的血渍,更衬的她的笑脸惨白。
“怎么样?”流江担心地蹲下.身子看着还趴在床沿边,久久不能平息的女子,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听到熟悉的声音,华亭缓缓抬手用袖子抹去唇角的血。再缓缓抬头,不知怎的唇角竟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原来都是梦魇啊……
“师父,徒儿没事。”华亭虚弱开口,对于流江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奇怪。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一滩血迹,蹙了蹙眉,她不过是被梦魇住了,怎么如此严重?
见华亭一脸茫然,流江觉得一股气流又涌了上来,面上染上了愠色,“你知不知道,差一点点你就会随着育沛魂飞魄散!”
“什么?”华亭声音很缓慢,像是没用力气一般,她抬眼看着流江满脸怒意,更是莫名其妙。
流江暗中紧握双拳,试图发泄自己的怒气,保持着尚算平静的语气问道,“今日你到底做过什么,又见过谁?好端端的育沛为什么会落到旁人手里?”你知不知道一旦旁人企图汲取育沛中的灵力就会将你的身子噬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