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可是如今，本座断不会再行那等蠢事了。几百年过去，多少师兄在修炼中苦思不得其果，郁郁此生，真正还活着的也没几个了。当年师父说本座是心火太盛才导致修为不前，现在怕只是天意吧，不过本座也无心管顾了。飞升不得就不得吧，如今的日子不也逍遥快活！”
流江将脑袋斜倚在廊道朱红的柱子上，看着尚算圆满的月亮。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管那些劳什子烦心事作甚，闹心闹心！
夜色又深了些，吹来的寒风也愈发冻人，华亭静静的听，渐渐地竟发起呆来了。等再回过神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那人的气息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蹲的久了，腿有些发麻，华亭扶着一旁的柱子缓缓站起身子，拾步往回走，这会儿想必药也快好了。
慢慢走着，倏的又想起流江的话，世间那么多修仙者，真正飞升的又有几人？就连他都久久不能突破渡劫期，她想成仙只怕是路漫漫其修远，将上下而求索又何其不易。
回到房中，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阿羽就端着一碗新煮的药来了，上面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姑娘，这药要趁热喝，喝完在睡上一觉，明早起来精神就会倍儿好。”阿羽将托盘放在外室的小桌上，端起药碗吹了吹，走去华亭跟前。
“多谢。”华亭接过药碗，舀了一勺进嘴里试试温，不是很烫，却有些辛苦。闻着气味，大致是宁神固元的效用。华亭虽常年与药石为伴，却也不大爱喝味苦的药，于是就直接端着碗一饮而尽。
“那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阿羽接过华亭手里的药碗，轻声道，便将托盘一起拿上出了房去。
次日大早华亭便醒来了，准确来说，是被屋外的争执声吵醒的，听声音像是宿尤和阿羽的。
“哎呀，你干嘛呀，一边儿呆着去，我这儿待会儿还要接客呢！”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就是跑的急了。你别生气，我来打扫。”
“一惊一乍的，好歹是只毕方鸟，没出息。”
“我是不想招惹是非，你怎么就爱奚落我。”
华亭推门看去，就见院子里一地的枯叶子，院中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阿羽，另一个是位赤发青衣的男子。男子正背对着自己，发上和衣裳上也有一些枯叶子，想必十娘这青翠的院子里的枯叶子就是那男子携来的。
彼时阿羽正拿着扫帚，嗔怪的瞧着男子。一听开门的动静，阿羽斜眼看去就对上了华亭的眸子，忙扯起嘴角，“姑娘醒啦。”
闻声男子也转过头来，隽秀的脸上挂着一抹不那么正经的笑，“丫头！”
有鸟焉，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
华亭识出宿尤，不过还是有些惊讶的。对着二人齐齐看来的笑脸华亭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僵硬。
“姑娘可以再去屋子里歇一会儿，十娘和流江真人都还没起，等我和这家伙把院子打扫了再出来。”阿羽道，还恶狠狠地瞪了宿尤一眼。
华亭轻轻点头，便重新将房门合上，回到屋内。
“都怪你，定是你闹得动静吵醒了厉姑娘。”屋外，阿羽又拿着扫帚狠狠打在宿尤腿上，宿尤一个激灵赶紧跳开。
“分明就是你说话的声音那么大。”宿尤不甘示弱地嘟囔。
“你还说！”阿羽瞪着圆圆的眼睛，一副气极的作态。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
畅快阁开么做生意，自然十娘也不能日日围着新来的二位不速之客转，早间用过饭，便晾下那二人带着阿羽去前面阁楼。
宿尤也早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念及华亭身子有恙，流江便大发慈悲的留在院子里看顾着。华亭倒是不希望他在，但凡见着他，她的一言一行便都要拘谨许多。
“过来，陪本座下盘棋吧。”流江长袖一挥，院中石桌上都多了一个漆盘两盒棋子。
刚从屋里走出来，就听流江一声使唤，华亭只得走去，在流江对面坐下。许是前两次跟面前这尊大佛下棋都不怎么顺利，这次难免有些膈应。
“磨磨唧唧做什么？”流江落了一子，迟迟不见华亭落子，抬眼一看，那蠢丫头竟在发呆，脸色顿时不好了。
“没。”华亭嗫喏，伸手也落下一子……
不出所料，接连下了三局棋，华亭都是败的惨淡，流江愈发觉得没趣，睨着华亭，“既知道自己有缺欠，也不知勤加练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何能成气候。”
华亭大气都不出，流江更是生气，又道，“也是，你就不是这块料，亏得本座还对你有所期待，日后还是别碰棋了。”
说着，流江再次掷了棋子阔步离开，华亭拧眉看着流江自认潇洒的背影，吐了一口浊气，心中暗咒了几句，便挪着身子去将地上的棋子捡了起来。
“你也不会下棋吗？”十娘的声音忽的从身后传来，华亭险些被吓了一跳。
“学了几日，还是摸不得其中奥秘。”华亭将棋子放进棋盒中，看着十娘走到方才流江坐过的地方坐下，便也重新坐下了。
“巧了，我也不爱下棋。”十娘将棋盒的竹盖盖上，笑着看着华亭，“如今你身子大好，容我问一句，那日我同你说的话，你心中可有什么想要的？”
“这次是你救了我的……”华亭道，所以，算是两清了吧。
不想十娘却摇了摇头，笑的促狭，“这次的情分有人担了，不算是你的。”
有人？华亭目光微凝，她约莫也知道畅快阁是做生意的，那么十娘自不会轻易救人，“是我师父？”
华亭眉头轻蹙，他能有这么好心？
十娘见着只笑，“这个我就不便说了，姑娘还是说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想要什么呢？
想要时光倒流，提早提防阿颜和玉鉴？还是想要狐族覆灭，玉鉴还有那些曾经耻笑辱骂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呢？
想要什么，面前坐着的可是凤族的神，她却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吗？
华亭讷讷的摇了摇头，那双眸子却蕴含了太多，太过复杂连十娘也看不透。
不过十娘并没有咄咄相问，仍旧是一张让人放松的笑靥，“若是此刻没有便欠着吧！原先我只当你是个凡人，所求之事必然不会太难。现今你却成了流江真人的弟子，想必日后我这个允诺对你会大有用途的。”
会吗？
华亭在心中反问自己，或许会吧，她要走的路还很长，注定艰辛。
“无论如何，我该谢你的。”华亭道，眼前之人似乎将万事都看得通透，但平日里行事作派又像凡间正当碧玉年华的姑娘。
“无需谢我。”十娘道，“我知晓你过往并不圆满，但往事种种便已随风消散，你该往前看，莫要总将痛苦的记忆深埋心底。你如今这般年岁，其实不该是沉默寡言的模样，有开心的时候便笑出来，若是难过了就哭出来，发泄了心里就会好受很多的。”
自然，十娘所指的往事只是她看到的丰禾镇的事。毕竟一个只活了十几年的凡人，应当没有太大的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