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发泄出来……这许多个百年,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她任何发泄的机会。
自小在狐族就谨小慎微,将自己保护在自己给自己筑的城墙里。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给她好脸色,以至于玉鉴稍微对她好那么一点点,她就将那丝毫的施舍视为自己的全部,苦练医术用自己的心头血为她养着身子。只是到头来,还是被辜负……
她不敢哭,不敢笑啊,没有人会在乎她的喜怒。
从来,都没有!
“或许我已经习惯如此了吧。”华亭看着十娘,尽量用嘴放松的姿态说着。卑微至此,她学会用尽所能去保全自己,所以一次次对流江卑躬屈膝。
“那的确是个可怕的习惯。”十娘没有深究,带着调侃的语气。
“其实你师父是个看得开的,兴许你跟着他久了,也就好了。”十娘又道,“听宿尤说他对你颇为严厉,但也颇为照顾。只怕是第一次带徒弟不知轻重,你也莫要怨他。”
华亭淡淡点头,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十娘知晓她一个外人说多少也没用的,便站起了身子,“我刚吩咐了阿羽一些事,便去看看,失陪了。”
华亭也起了身,算是礼数。
只是,不想十娘刚走了一步,一阵劲风袭来,带着衣袖挥舞的声音,颇为震撼。又携来一层厚厚的积雪撒的庭院满地都是,华亭和十娘也没能幸免。
华亭面色不虞地将身上的落雪拍掉,忽的就听十娘一声大吼,“哪个不要命的,敢在我这儿撒泼!”
“小初十,可让本君好找。”
一道极具挑衅的声音传来,二人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面前赫然站着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那张脸生的竟比一般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嘴角勾着笑,直勾勾地盯着十娘。
来人生的一双好看的丹凤眼,若是寻常女儿家被这么瞧着早就勾了魂去。一袭玄衣平添了几分桀骜不羁,不过与流江的傲居不同,此人身上还沾着些许稚气。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来此作甚?”十娘面色不好,方才的和煦模样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当着来人的面咬牙切齿狠狠地将身上的雪掸掉。
来人没有很快答话,目光从十娘身上移开,又看向十娘身后的华亭,染上些许玩味,“有客人?”
华亭很厌恶这种打量的眼神,料想只不过是十娘熟人,她在此处也是打扰,便对十娘道,“时候不早,那我先回房中去。”
“嗯。”十娘点头,又看向黑衣男子,十分不爽快,“你来做什么?”
“三百多年不见,小初十,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本君去了哪儿,又是怎么找到你的。”来人歪着脑袋,对十娘的态度十分不满,双手环在胸前眼神忧肿地瞅着十娘。
十娘双手攥拳,恶狠狠喝道,“风鞅!”
风鞅?听到这二字,原本回到房中正要关门的华亭手上动作顿了顿。若她没有记错,风鞅便是大名鼎鼎的魔君之子,魔族的小魔君……
华亭将门合上,却迟迟没有动作,靠着门框,倾耳细听屋外的动静。
屋外,风鞅掏了掏耳朵,对着十娘咧嘴,“好久没听你叫本君的名字了。”
面对风鞅日益精进的无赖本事,十娘黑了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这儿不欢迎你。”
“别介,你就真不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风鞅倾身探着脑袋看着十娘,一张脸在十娘眼前无限放大,“听说你和司元闹掰了,这地方本君是不是第一个知道?本君没嗅到司元的气息,他也没来过这儿吧!”
“既然你无事,那我就不奉陪了。”十娘咬着牙强忍着掏出灵鞭鞭笞面前这个欠揍的人,狠狠推了面前之人一把,怒气冲冲就走。
“唉,你就真不想知道啊!”风鞅一见有些急了,忙对着十娘的背影喊道,“本君是跟着那只老狐狸来的。”
不出风鞅所料,十娘停住了步子,回头狐疑地看着风鞅,眉头紧拧,等着风鞅回话。
“就是耀灵那只桀黠的老狐狸。”风鞅对着十娘重重点头,又冲十娘挑了挑眉。
屋内,华亭握着门框的手紧了紧,耀灵……他怎么会来凡界,心中咯噔一下。华亭想起自己在育沛待了中那么多年,也不知她的“好姐姐”有没有顺利成为妖后,这次妖皇来凡间难道是为了玉鉴吗?还是别有筹谋?
“怎么说?”十娘不再走了,反而退回了几步,饶有兴趣的望着风鞅。
风鞅紧抿着唇,十分委屈,“小初十,你就不关心本君这三百多年干什么去了吗?三百多年不见,你难道一丁点儿都没挂念过本君?”
十娘早在石凳上坐下了,单手抻着脑袋,正等着风鞅说正事,得来这么一句渗人的废话打了一个激灵,睨着风鞅,“别扯那些弯弯绕绕的,你怎么就遇到他了?”
风鞅敛了气焰,深深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十娘对面,也抻着脑袋正对着十娘,“三百多年前我父君脑袋一热,将本君关在箕尾山修炼,日前才解了本君的结界……”
“说重点。”十娘一脸不耐烦。
“重点就是本君憋得太久了,想出来透透气,接过刚出箕尾山,没到东海就碰见了耀灵的身影。逮上那只阴险的狐狸,本君这么聪明的人,自然就在暗中一路追着他。然后,就跟他到了这儿。”
“然后呢?他来临溪要做甚?”
“然后……”风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忸怩地对十娘笑笑,“本君嗅到了你的气息,就找到这儿来了。”
“那你就不管他了?”十娘拧着眉头,看白痴一样看着风鞅,果然他的话永远没有靠谱的。
风鞅挠了挠脑袋,“权衡利弊,本君觉得还是小初十比那只无关紧要的妖物重要。”
十娘忽视风鞅不正经的话,兀自喃喃,“他不是才娶了狐族族长的女儿为妖后,怎么到凡间来了?”
“小初十,你莫不是不知道?”风鞅听着奇怪的打量着十娘。
“不知道什么?”
“他压根儿就没娶亲,天地轮回因果报应,他本要娶的狐族第一美人不知怎的病的不行,妖后哪能是个短命的,妖族的人自然不同意,这事儿早就耽搁了。不过他倒是一心扑在了那个狐妖身上,四处为她寻医问药,本君倒不知道原来他还是个情种。”风鞅说着,啧啧摇了摇头。
“我怎么没听说过?”十娘不大相信,当年那位狐族第一美人千岁生辰宴可是声势浩大,耀灵百般维护于她,好不容易等了两百年却没有娶亲……
“骗你作甚!”风鞅甚是不满的瞥了十娘一眼,“小初十,你连本君的事都不关心,也不指望你知晓其他的事。”
“别跟我贫嘴,我说了这不欢迎你。快走快走,以后也不许来这儿。”十娘对眼前聒噪不堪的人甚是嫌弃。
“本君不走。”风鞅“啪”的一下就趴在桌上的棋盘上,双手紧紧抱住桌沿,生怕被十娘赶走的模样,“小初十你个没心肝的,本君待你一片赤忱,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不许胡说!”十娘怒瞪着厚颜无耻的风鞅,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大喊,“阿羽!”
十娘话音刚落,院子南边的阁楼二楼偏角的一扇窗户“吱呀”被推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十娘,往生书册太多了,阿羽都忙不过来了。”
说罢,窗户又被关了起来,阿羽的脑袋也早缩进了阁楼里。
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