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华亭便道,“是我自己执意要去的,不关阿羽姑娘的事。”
阿羽有些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是真的,他们是真的不想你现在就过去,流江真人的情况真的很糟糕,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我一定要去看他。”华亭声音渐渐木然,糟糕?只要还活着,就好了。
阿羽带着华亭穿过廊桥殿宇走到一间屋子外,停住了步子,回头满脸担忧的看着华亭,因为来时走的急,华亭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很苍白,“厉姑娘,我进去问一声,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可好?”
反正已经来了这儿,断然是不能走的,华亭蹙着眉还是点了头。
阿羽转身敲了敲门,没等里头回应就兀自推门走了进去,却又将门关上,把华亭隔绝在了外面。
华亭心中急,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传出动静,眉头皱成了一团,干脆走近去靠在门边想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
屋内,十娘、宿尤还有东海水君都在,每个人脸上神色都不大好。
“宿尤,兴许该通知那些人了,他们应该也急的很。”十娘叹了口气,拧眉看着宿尤。
“真没得救了?”宿尤也不知自己是怎的,听到这话原本是该欢喜的可此刻却总觉得心中有些难过,酸涩涩的。
十娘面色凝重,“他筋骨几乎全毁,就算现下救活了,也已经失去仙力了,他的身体也会很快衰竭,根本也活不了多久。”
“你们说什么?”
华亭听到十娘的话,猛地一下将屋门推开,疾步跑了进去。踉跄进了屋子,就见内室隔着一层珠帘他们都站在里面,将床塌上的人挡的严实。
“厉姑娘,你怎么进来了?”阿羽一见华亭突然闯进来,心下慌张,赶紧朝着外室走去。
宿尤也惊呼出声,“丫头,你……”
“你们能救活他是不是?”华亭无视阿羽,径直一把掀起珠帘走进内室,珠帘摇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却不曾撼动众人凝重的脸色。
见状,十娘抿着唇,斟酌道,“此事,我们正要同你商议。”
“商议什么?”华亭整个心吊了起来,双目圆睁睁看着十娘,双手因为紧张而攥起了拳头。
而此时,一直未开口的沉陇神君却挪动了步子,赶在十娘开口之前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你们可以救他是不是?”华亭又喊了一声,眼底满是哀求。
之于此,十娘是不忍的,可沉陇神君仍旧面色沉着,“厉姑娘放心,我们自会尽力,他如今还没有性命之忧,你去看看他吧。”言罢,沉陇神君又对十娘使了眼色,十娘咬着内唇赶紧跟着沉陇神君的步子朝外走,还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几眼。
他们都走了,便只有宿尤还在,一脸忧肿的看着华亭一步步讷讷走到床榻前,“丫头……”可终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他们说的对,没有主人在,他根本就不会拿主意,可如今偏偏又要他来为主人的事拿主意,实在太难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华亭才看清床榻上的人,原本高大的男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因为原本的衣裳已经破碎不堪,此刻着的一身白色里衣,脸上都是白色的布带缠绕着,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华亭又想起在流波山夔牛的利爪在流江的脸上乱划,心下悸动,一股苦涩又涌上心头,眼眶不知不觉再次湿润。
“他还活着?”华亭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却迟迟不敢去探流江的鼻息,他太安静了,她从来没有看见他受伤,而这一次,却伤的这么重。
“丫头,主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宿尤道,心下不忍,“你在这里看着,我先出去了。”
“嗯。”华亭木然应声,缓缓在床沿坐下,伸手去轻轻拿起流江露在外面的手腕,探了探脉细,虽然有些微弱但好在还是能够清晰感受到的。
又想起什么,华亭注视着流江的胳膊,慢慢将那袖子往上褪去,露出来的大半截手臂上满是伤痕,都是新生的,甚至有的还没有完全结痂。每一道伤疤都很是狰狞,昭示着主人曾经所受的痛楚。
泪水不由自主已经滴落,华亭哽咽着将袖子重新拉好,看向流江的脸,那布带之下又会是何等的惨局,她甚至不敢去看。
“师父,你醒醒,醒醒好不好?”
曾经那个张扬的流江真人,你不是自诩高傲,你不是仙术卓绝,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那你快醒醒啊,你快醒来,快点好起来……
你醒来,我以后不再惹你生气了,也不埋怨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做饭给你缝补衣裳。我们回昆仑山,我们回浮曲殿好不好,不再管那些事了好不好!
宿尤出了屋子将门合上,见阿羽在外面等他就走上前去。
阿羽道,“走吧,十娘和沉陇神君就在前面的亭台处。”
宿尤点头,便同阿羽一道往不远处的一间水榭走去。快到夏末了,水池中的莲花谢了大半,就连莲叶也有些怏怏的,一眼颓败。
宿尤走进水榭去,十娘和沉陇神君围坐在水榭中的金丝楠木圆桌前,宿尤站着便道,“十娘,可是我瞧丫头她……好像不大好……”
十娘还是有些踌躇的,便听沉陇神君沉声道,“若是再不动手,任由你家主人这么下去,下一世难保又会发生什么,你难道还想再像这样等个几百年。进来妖族不太平,你等得,天界也等不得了。”
宿尤也低下头去,是啊,已经等了六百多年了,天界早就等不急了。
“可那个厉华亭真的就能助他渡劫吗?”十娘紧锁眉头,世间男儿皆薄幸,连司元都逃不过,更何况是那位数万年来至始至终薄情无心的荧惑星君呢!
“他的确待她不同,可是这六百多年他遇见过多少女子,都不曾动过心,这一次真的就能成真了吗?”十娘又道。
沉陇神君亦是满脸愁容,“可是我们没有选择了,只能试一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我要现在就回天界吗?”宿尤左眼突突直跳,心里更慌了。
“不必多跑,我们已经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上飘来,十娘和沉陇神君皆大惊忙起了身,宿尤也赶紧走到水榭外面去,抬头看着数人腾云而至,缓缓落在了他的身前。那几人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红衣的白胡子华发老者,正是凡间主管姻缘的红喜神——月老。
“真的能成了?”十娘看见月老都来了,心中便明白了,可还是赶紧走到外头来,紧张的看着月老等他给她一个答案好落实她的想法。
宿尤和阿羽也都翘首以盼,这件事可关系甚大。
月老抬手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一脸犹疑,终究在众人急不可耐的目光之下,才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道,“其实本座在这六百年为了荧惑星君渡劫的事那是一刻也没敢大意,同司命星君商议了也有几十上百次了,对荧惑星君下凡历劫的命格安排那是审慎又审慎,生怕出一毫差错。”
“说重点!”十娘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恶狠狠地瞪着月老,这老东西就是爱掰扯,一天到晚叭叭叭,到头来没几句话是实用的。
“哎呀,凤姬,你这性子怎的还是这么急躁。”月老嗔怪的睨了十娘一眼,在十娘将要再次发怒只是,忙收起嬉笑嘴脸,语速极快道,“重点就是吧,本座给荧惑星君历劫的身子也就是那什么江流之前安排了好几次红线来着。结果那不知天高地厚心思怪异,心性刚烈,结果就,就硬生生把那几条红线都给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