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有劳了,烦请帮我扶一下我师父上马车。”华亭在车夫说出那二字之前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下意识朝流江的脸看去,但因为帷帽遮着看不到。
“诶,好嘞。”车夫是老实人,这就伸手要去扶流江踩车凳上马车。
奈何流江不留痕迹的躲开了。
“厉姑娘,这……”车夫有些为难的看向华亭。
华亭心下便知他定是察觉到什么了,抿着唇,“我自己来扶着就好。”
说着,华亭先踩上了一阶,双手多使了些劲扶流江上来。就这样,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总算扶着流江上车,华亭还站着磕着脑袋。
原以为马车外面已经足够精致了,一掀开车帘,华亭睁大了眼,车厢内更甚豪华,雪白的羊毛的地毯很是柔软,坐凳上也是厚实的织锦垫子,软软的,一点儿也不硌人。车厢正中是一方小桌,用的金丝楠木,桌上的茶具也是官窑烧制的上成品。桌子下有很多暗格,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书册、棋具、伤药等等,一应俱全。
不过流江在,华亭不敢耽搁,扶着流江进去寻了一处舒服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车帘又被打开,是阿月进来了。阿月似乎颇为顾忌流江,坐在看着车门的角落里,极力放低自己的存在感。
随即,一阵隆隆的动静,车夫将车凳收了起来,坐在前室右册,挥舞马鞭驾马驶去。
马车外人流涌动,人声嘈杂,而车厢内,就格外安静,气氛也有些诡谲。
在这样的压迫下,阿月真恨不得出去跟车夫一起坐在外头,也好过在里头受罪。也不知厉姑娘的师父到底是什样的人,厉大夫好像很怕他,他又不好相处,那她跟过去日后岂不是日日要憋着气……
华亭也察觉到流江的不对劲,摈着呼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之后,约莫是出了城,嘈杂的声音变小了。华亭心思百转,终于扭头看向自进了车厢就坐的笔直的流江,“师父累不累?要不要靠在马车上休息一会儿?”
“这段路不平坦,靠在车壁上,不怕把本座的脑袋磕着了?”流江的声音清冷,带着苛责。
华亭抿着唇,“是徒儿大意了。”之后,只得缄了口。
但对于华亭这样就再度无视自己,流江心中很是不快,这里头有一个外人他都忍了,她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
可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流江坚持不住了,忽的歪着脑袋往华亭身上一倒,可是将华亭吓了一跳。
“师父,你怎么了?”华亭惊呼出声,忙用两只手扶住流江的身子,要将他扶起来。
好不容易鼓了勇气这么做,流江自然不会轻易回去,扭了扭身子又往华亭身上蹭了蹭,竟直接侧倒在了华亭的腿上。因为动弹,帷帽险些被流江折腾掉了,华亭赶紧伸手扶住,于是就只能任由流江躺在自己身上。
“本座有些乏了,借你身子让本座靠靠吧。”流江不徐不疾开口,又往华亭怀里蹭了蹭,伸出一只手半环住了华亭的腰,另一只手则揪着华亭的衣角,华亭再没法子将他推开。
见流江满足的合上了眼,华亭脸都黑了,无意抬眼瞥见阿月偷偷坏笑,脸又沉了几分。
不过这段路的确有些颠簸,他们坐在车内也摇摇晃晃好一阵,华亭每次都尽力将流江护着,保持他的平衡,让他安心歇息。这一条路走下来,华亭的身子一直僵坐着,都有些泛酸。
好不容易穿过林间小道,到了下一个镇子,总算是能停下寻个客栈休整一番。
车夫就近靠着一间客栈停了脚,下了马车将车凳拿了出来摆放好,这才唤他们出来。
阿月先跳了下来,流江才被华亭唤醒,还有些晕乎,华亭只好替他戴上帷帽,“师父,该下去了。”
“嗯。”流江点头,却还是抱着华亭的身子不放,显然是在等华亭扶他下去。
面对流江,华亭没有其他法子应对,只能老老实实扶着流江起身,一手挡在流江头顶上,防止他被磕着了。又是好一番折腾,这才扶着流江下了马车。
进了客栈,华亭径直扶流江去了厢房休息,赶了一日的路,该再给他换药了。可这一路流江都趴在华亭身上,便是到了厢房,他也跟没骨头似的软趴趴的趴着。华亭见状要扶流江去床榻,谁成想,流江不松手,连带着华亭也在床沿坐下,流江却又顺势倒在华亭腿上,就跟在马车上一样。
“本座有些困了。”流江声音透着慵懒,却又带着些许无力的微弱。
华亭无奈,困了,这不是有床,干嘛在她腿上睡?
“徒儿扶师父躺下吧。”
华亭作势就要将流江扶起来,流江却不配合,使了些气力将华亭的手扯下来放在自己身前,又挪了挪脑袋,“这床硬邦邦的,不舒服。”
“……”华亭拧眉看着流江,合着就她腿上是软的?也不知是哪儿惯出来的毛病,之前随便一个地儿也没见他睡不着。
如此想着,华亭又想起他如今的身子,莫非失了仙力,身子也跟着格外脆弱了?
这般,华亭只好由着他去,低头看着流江。帷帽早就掉在地上了,他的脸上还缠着布带,无一不向她昭示着他所受过苦难。
鬼使神差的,华亭突然伸出另一只闲着的手想去触碰那张疮痍的脸,却未发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倏地一只大手将华亭的手抓住,在那张脸上方一指距离处,那只手是温热的,和华亭四季冰凉的手不同。
流江牟然睁开眼,仰头看着华亭,目光柔了下去,“丫头,不是你的错。”
“你不是困了,好好休息吧。”华亭尝试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流江叹了一口气,就此起了身子坐起来,笑看着华亭,“本座好的很,这一路上你也累了,快去歇息吧,不然本座可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了。”
都这个时候,将还有心思侃言,华亭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担心,随即也就起了身,“那徒儿就先出去了。”
“去吧。”流江点头。
可华亭还是有些不放心,挪动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流江,流江只她心下所想,一脚蹬掉鞋子,躺在了床上将薄被盖上,“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吧?”
“师父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叫徒儿,徒儿就在隔壁。”华亭又道。
“嗯,知道了。”流江笑着应下,以往怎么不知道这个丫头还有这般关心人的一面,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这次,华亭才终于从流江的房间退出来刚合上门,身后传来一阵妖气,华亭心思一动猛然转身,不想对上了阿月呆呆的眸子。
“厉姑娘,怎么了?”阿月瞧见华亭身上的警惕,一脸不解。
“无事。”华亭松懈下来,看着阿月,“你来这儿做什么?”
“找你啊。”阿月一脸认真,“刚才去你房中没见到你,所以猜想你应该是送你师父回房了,所以我就来啦。”
“找我何事?”华亭又蹙眉,想不出方才到底能发生什么事。
“吃饭啊。”阿月还是一脸赤忱,“到饭点儿了,我……我饿了,厉姑娘,你饿不饿,你师父饿不饿,咱们该点些饭菜。诶,是在下面去吃,还是让小二端进屋里来呢?”
华亭一脸黑线,睨了阿月一眼,“你自己去吃自己决定吧,我先回屋睡会儿,你也赶紧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咱们还要继续赶路。”
“那,你师父也不吃吗?受了伤更应该多吃些补充体力,不然怎么好恢复,你看方才在马车上,一定是你师父没吃饭也软趴……趴……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