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阿月本想说服华亭,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华亭捂住了嘴,瞪着眼一脸警告意味,“你要去吃就去吃,没人拦着呢,你也不用管旁人。”
说着,华亭还心有余悸地看着房门,但愿此刻师父已经睡下,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华亭气势太过,阿月也被吓着了,只能干瞪着眼一个劲儿点头,华亭这才将她的嘴松开。得了自由,阿月长长舒了一口气,“厉姑娘,你真……”
华亭带着警告意味的眼再次看来,阿月赶紧伸手捂住嘴,左右张望了一下,转身拔腿就跑,没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了华亭的视线之内。
华亭本想回屋先休息一会儿,可又怕自己睡过了时辰耽误事,只能忍着疲惫去将自己包袱里准备好的药材拿着问了路又去了客栈的后厨。将外敷的药捣好,熬的药也差不多时辰了,华亭端着两种药材上了楼。
推门进去,流江阖着眸子,华亭便当他睡下了,动作刻意放轻。将药放在桌上,华亭轻手轻脚端着一个木凳走去床边,又重新折返去端药来。
“怎么还没休息?”
华亭刚一转身,就对上流江清明的眼,心里一阵心虚,“这,这就要去了。”
流江的目光又流转到华亭手上端着的药,自行抻着身子半坐了起来,“把药给本座先喝了吧,不然要凉了。”
华亭闻声便将盛着汤药的碗递了过去,本想说声小心烫,没想到流江已经一饮而尽,还朝她倒了倒碗,示意里头空了。
华亭抿着唇,接过药碗放在一旁,去床沿坐下,“师父躺下吧。”
流江很是配合,立马躺了下去,闭上眼。华亭小心翼翼地将流江面上的布带拆开,看上面的疤痕大都结痂了,舒了口气,用竹镊子捻着草药继续往流江面上敷去,时间紧迫地方简陋,没法儿研制祛疤膏也就只能这样了。
敷好药,又等了片刻,华亭一点点将草药拿下来,拿出帕子擦净流江的脸重新包扎,才算是完事。
“这次该真的休息了吧?”流江又睁开眼,等着华亭的回复。
“嗯,徒儿会的。”华亭温声道,起身将东西收拾好,便出门去。
回到房中,困意便席卷而来,华亭和衣而睡,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苍凉雪原,满树银粟,稍有风吹来,便抖落一地。无垠的雪地里没有一块凹陷,似是尘封已久的境外之世,从未有人来过。
中有一团嫩黄,站在雪地正中,小小的缩成一团,似乎在沉睡中。一阵寒风呼啸,那一小团终于动了动,又将身子抱紧了一些。
忽的一道红光乍现,小团子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猛然抬起头来,见到满目苍白眼底有些难以置信,又含着惊恐之色。原来,竟然是个姑娘。
小姑娘想要站起身来,可在寒冷的雪中蹲的太久了,双腿早已僵硬。小姑娘无措的看着四周,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可最终只扑倒了厚厚地积雪里,寒意再次包裹全身,一丝丝带着刺痛。
“这是哪儿?”小姑娘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爬起身子又将自己缩成一团以此取暖,一边哈着气紧搓双手,一边警惕的巡视周遭。
“丫头,本座不想做你师父了。”
一道轻蔑的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萦绕在小姑娘耳边不肯散去,小姑娘一个激灵猛然定住身子,口中喃喃着,“不,不——”
“天神多好啊,本座何必管你们这些蝼蚁死活,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本座。丫头啊,你本事没到什么,怎么就学的这么黑心?”
那道声音又传来,小姑娘忙捂住耳朵,身子不停的颤栗,“不,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好了,丫头,本作如今得以重回天界,索性也就不怪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此言必,那道声音便彻底消散,而小姑娘也彻底魔怔,茫然的摇着脑袋,不会的,师父不会这么做得,不会的……
而此刻,又换了另一道声音破天而来,是个女子的声音,尖利中带着嘲讽,“那一切都是你自己以为的罢了,他是流江真人,注定是要做天神的,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够断定他的未来。真是痴心妄想,愚不可及!”
“哈哈哈——”
那道声音又大笑了起来,狂妄至极,教小姑娘心烦的紧。
“厉华亭,你怎么这么自私,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断人前程的事是要遭天谴的。哦,不对,你早就遭了天谴了。哈哈哈,可你怎么就不知道吸取教训呢?再这么下去,你的余生可都要在苦难中度过,谁叫……你阻了天界战神的路呢!”
“厉华亭,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山高水长,你还有路可以选。”
仔细一听,原来那道声音竟然是自己的。
“不,不是的,师父——”
华亭猛然惊醒,坐起身子浑身冷汗,急促的呼吸,想起方才的那情景,面色刷的惨白。
是……是她阻了他的路吗?是她的自私才让他如今受尽苦楚吗?都是因为她吗?放过他……是吗?
看了一眼天色,华亭才发觉天还没黑,外面漫天霞光甚是好看,算来原来自己才睡了半个时辰而已。可如今,她哪里还敢再睡,坐在床上望着某.处出神,脑子里乱嗡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放过他……”华亭又喃喃,将脑袋埋在膝盖上,心头陡然泛起一阵酸涩,鼻尖也红红的,很是难受。
他本就不属于凡界,他不该在这里逗留,否则他将经历的只有无尽的灾难。那她呢?为什么要将这样的事强行推倒她头上,为什么要将选择递到她手里,而当她无法选择的时候,则会受尽谩骂和唾弃,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但,又凭什么是她呢?
脑袋越想越乱,华亭的心思越发烦躁,一把掀了被子下床,穿鞋之时却堪堪顿住了身子。
她这是要去干嘛?算是答应了十娘他们,要去杀他?
双拳紧紧攥住,后齿狠狠咬着,双目渐渐布上血丝,身子亦是僵直着,就那么盯着地面,心中酸涩之感愈来愈强盛。
为什么要是她!
须臾,华亭整个人都如同泄了气一般瘫软下来,脑袋倚在床围,目光涣散。她终究,还是不敢迈出哪一步。
这一夜华亭不曾眠去,坐在床上一坐就是一整夜。直到公鸡破晓,天蒙蒙发亮,华亭才恍然回过神来,一揉眼,眼前一切都像是不真切的。
既然天亮了,睡觉自然是不能,华亭干脆起身下床,走去桌前将包袱里的药包拿出来准备去厨房给流江煎一碗药再赶路。
时候太早,整个客栈都静悄悄的,华亭也就放轻了步子往后厨去。厨房里的伙计总是起的早的,见到华亭有些惊讶,“厉姑娘,起这么早呢?”
“嗯,我来给我师父煎药。”华亭轻声道,走去将药材浸泡在一个陶碗里,又灶前寻了一个药罐子清洗干净,准备着煎药用。
厨房的厨娘正在摘菜,见华亭动作利索笑道,“厉姑娘可真是勤快人,有你这样的徒弟啊,你师父着实有福气。”
“能做他的徒弟,是我的福气。”等着药材浸泡的功法,华亭也去帮着摘菜。与其闲着多想,不如让自己忙碌一些,就无暇顾忌那些事了。
那厨娘又笑了,“唉,你们急慌慌的,这是往哪里去?”
“昆仑山。”华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