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小桐办事效率果然快,让她帮着查一下那天警察局收押的嫌疑犯,她真的不到一天时间就查出了结果,发到了顾嘉月的邮箱里。不知她是怎么办到的,顾嘉月不想探究这个,总之,蛇有蛇路,鼠有鼠道,能做到她如今的地位,自然有她的路子。
没想到这俩个突然袭击她的人还真是惯犯,成日混迹于车站,偷摸拐骗,只不过抢孩子还是第1回。只不过林小桐消息贩子与业余侦探的能力也不是盖的,在已确定的正文旁边又附上了一些小道消息,据说这两个人最近跟一个开洗浴中心的人来往密切,且楚家现任家主弟弟楚安权在该洗浴中心有投资。
那么,事情就变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八成事情就是那么一回事,不过你也别怨人家,人家都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订婚了,结果说解除婚约就解除婚约,多没面子啊,心里当然气啦,肯定想小小地报复一下啦。哎哟这年头大房党真是不好惹。”林小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报复?对着孩子报复吗?”顾嘉月声音攸然间变得冷硬起来。
林小桐忙安抚道:“学妹啊,别生气别生气,对孩子报复当然是禽兽不如。好在孩子没出什么事,楚家应该也就是一时气昏头了,但你有楚家作为后盾啊,他们就是再生气又能拿你怎么着?说起来,你还真是有手腕啊。都离婚那么久了,还能硬生生地从楚家嘴里抢到肉。真是服了。对了,孩子多大了?独家照片能发给我吗?”
“没有。”顾嘉月没好气道。
“没有?学妹啊,你也太小气了。”林小桐怪叫起来,喋喋不休地发着牢骚,内容大抵是如今市场竞争太厉害,读者胃口都被养刁了,可不像以前那么好做了,没有干货她的工作室就要运营不下去了。
“我不是给你打了两万块钱吗?”如今顾嘉月也算是千万富姐了,随手一挥就是两万块钱。
“学妹,你今儿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我是那种在乎两万块钱的人吗?我是吗?你是想用两万块钱收买我的灵魂吗?”林小桐愤怒地嚷道。
“当然不是了。”顾嘉月微笑道。
又磨叽了几分钟,她准备将电话挂断时,林小桐说道:“对了,齐老师一直在记挂着你呢,他好像最近想组织个同学会,你联系他没有?”
顾嘉月疑惑道:“哪个齐老师?”还在大学读书时,她就很少跟周围的同学交往,毕业之后,更是除了极少数几个人,与以前的师长同学再也没了联系。
“喂喂喂,齐老师都忘了,你们班的班主任呢,果然人发达了就会忘记旧人呢。你个程世美!”
这句没头没脑的指控让顾嘉月有些哭笑不得,她又安抚了林小桐几句,保证一定会联系,才让后者稍微平静下来。
挂断电话后,她随便扫了眼新闻页面,仍然微笑的嘴角僵住了。
“震惊!沈凯风前妻实为应援女,不择手段为求上位!”
虽然没有配照片,这篇文章仍然以耸人听闻的腔调,以捕风捉影的笔法,获得了超高的点击率,文章将她塑造成一个极度市侩又饥渴的底层捞女,为了上位甘愿低三下四,做小伏地,这样那样的事情都做尽了(这样那样到底是闹哪样啊?),终于攀上沈凯风,与后者不求名份地同居过一段时间,但却仍然不入沈家人的眼,然而她也厉害,硬是为沈家诞下长男,母以子为贵,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地挤走了楚家大小姐。文末有心理学家分析,普通女性拜金的深层心理是成长过程中缺乏爱,也缺乏正确三观的引导云云。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长时间地盯着这条新闻,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几乎要掐出血来,太阳穴处嗡嗡作响,头痛得几乎要炸裂,连眼前的景象似乎都摇晃起来了,只听见林姨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顾小姐,你没事吧,顾小姐。”
良久,她听见自己冷淡道:“我没事。怎么会有事呢?随便他们说,说……”
声音渐小,像是自言自语。
离去之前只有最后一件事了。
周末,顾嘉月参加了久违的同学会,在一个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的酒店里。自然,保镖陈师傅仍然默默地跟着她,他一向就是这样,像个影子般跟在她身后。
那天一大早温度骤降,风挟带着冬天的气息,像刀子般刮在人脸上,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将脖子缩在立起的领子里。路边的树木都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切割着灰白的天空。
顾嘉月进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好些人都已然认不出她来了,但成清和认得。
成清和,楚氏集团下面的一个地产项目经理,在当初一批同学里面算混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在一群为生活奔波操劳,忙着还房贷车贷为孩子奶粉疲于奔命的同学里显得尤其意气风发。然而遥想当年,也只不过是个拉拉女孩小手就彻夜难眠,心跳不已的屌丝青年。
当成清和看到顾嘉月出现时,眼睛眯了下,瞬间唤起了过去被拒绝的记忆。是的,成清和同学当年曾经向顾嘉月献过殷勤,并且被直接拒绝过。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了顾嘉月一番,最后计算出了一个结果,浑身上下的衣服价格加起来不到一千元,无疑属于混得不咋样类型,而且手指上没有戒指,身体依然消瘦,这说明了什么,妥妥就是一个没嫁出去的大龄剩女啊。等等,她身后怎么跟着一个土里土气,且不苟言笑的老男人,难道是男朋友?
成清和心里泛起了一阵难以描述的优越感,心想女人啊,想当初你那么清高,那么矜持,非男神不嫁,现在不照样泯然众人了?到了这个年纪,再不甘愿也只能凑合将就,嫁一个平庸的男人,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真是令人唏嘘啊。
顾嘉月当然完全不知道他心里隐秘的想法,她当初的婚事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成清和当然不是其中一个,只是觉得眼前这男人看人的眼光令人不太舒服,说话也有点突兀,然而她没有表现出来,态度依然平静。
“嘉月,你也留在A市啊,怎么这几年也不参加同学会?在哪儿上班呢?一个月工资多少,有八千吗?”
“没有。”顾嘉月诚实摇头。
“哎,那日子过得有点紧巴吧,”成清和状似关心,“A市这些年房价涨得太过分了,对了,还没买房吧?”
“没有。”顾嘉月继续摇头。
“不过没买房也没关系。买房本来就不是女人的任务,说起来,我挺羡慕你们这些女人的,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找个好男人就行了,像我们男人就不行了,”成清和说道,眼睛里放射出自得的光芒,一起跟着顾嘉月前来的陈师傅不自在地咳嗽了下。
成清和确实很得意,嘴上很客气,但语气却带着嘲讽,有意无意地提起自己现在的职位,年薪与分红,他一年收入上百万,如今已在A市买了两套房,对目前的一切,他很满足,如果说还有什么缺憾,大概是目前还未成家。
当然,如今的顾嘉月虽依然美貌可口,却已经配不上他了。成清和自觉自己的眼界比以往开阔了许多,仅仅做一个高级打工族已经满足不了他,他心心念念的是上流社会的圈子。要进入这个圈子,最好娶一个能对他有所帮助的富家小姐。不过呢,理智虽然是这样,仍然忍不住想在顾嘉月面前出出风头,让她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成清和越这么想,越是滔滔不绝地表达起来,似乎要将大学几年来被女生们拒绝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兴奋,腰杆挺得越来越直,再加上身边的同学们一直适时地,饶有兴趣地搭上两句话,眼睛里带着类似鼓励的笑意,仿佛崇拜的色彩,而不是如以前一样对他视若无睹,种种因素加在一起,成清和的心飘飘然了,叫侍者再开了几瓶香槟,当然由他买单。
对于这些,顾嘉月只是心不在焉地笑着,视线经常瞟到窗外。对于她勉强的微笑,成清和觉得她是因为自卑与后悔,越来越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