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起哄声越来越大,先是互相劝酒,商业互吹,后来一起去唱K。在喧哗中,尽管陈师傅有点不乐意,但也没法,只能看着顾嘉月也灌进了不少,最后不胜酒力地趴在沙发上。
这种情况本来是有点危险的,陈师傅心想,他本来想带着顾嘉月开车回去,但自己也因为“顾嘉月男友”的身份被鼓动着喝了几杯酒,酒后不能开车,只好开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将她搀扶进去,自己去另一间歇息。
门被关上,等陈师傅的脚步声远去,原本紧闭双目,躺在床上的女人攸然睁开眼睛,将窗户打开,看了看下面,果然一个人也没有。
一只闪着金光的甲虫从敞开的窗户里飞过来,停在她手背,片刻后再次振翅飞起,往一个方向飞去,就好像给她指引方向一般。
一股冷空气从窗外刮过来,。此时天色似乎又好了些,一直郁郁不振的太阳从雨积云中爬出了半个脸,将微弱的光线从云层中拽出来。
她抬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连眼睫毛都没有一丝颤动,像一尊不知道冷的雕像,半边处于光明中,半边处于暗处。甲虫耐心地停在她肩膀上,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这是个很重要的决定,决定了她之后的路,可没有任何人知道。
酒店处在小区深处,而这个方向刚好后面是一堵墙,墙后是正在施工的地段,高高的集中箱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如果遛下去,不会有人注意到。
没多久,她眨了眨眼睛,推开窗户,像只灵活的黑猫,翻了出去,沿着管道往下攀爬,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如果此时熟人看见,一定会大惊失色。平时看起来比一般女性还要纤弱的顾嘉月,身手居然会如此矫健,比起国内跑酷的一些达人,几乎不遑多让。
她落在地面,看着天边阴沉的雨积云,最后犹豫了一下,但只是一小会儿,似乎就下了决心,决定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遁入高墙投下的一长片阴影中。
依然在这个小区里面,小路尽头座落着一家中档规模的洗浴中心,金闪闪的招牌,毫不掩饰地彰显着俗气与暴发的气质。
顾嘉月远远地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绕到后面,从后门进入。
这家洗浴中心名义上的老板是个姓王的中年男子,出身平民,靠着头脑活络,嗅觉灵敏巴上了楚安权,开了几家夜总会,在A市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然而楚安权最近对他很不满,楚安权得到消息,王海跟周小冰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这天下午,他静悄悄过来,径直到了洗浴中心最顶层的套房里,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顺手打开搁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看起了成人片子,顺便等着王海回来,准备好好兴师问罪一番。
门锁动了下,楚安权眯起眼,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斥道:“谁,滚出去。”他下意识觉得只是一个刚来的,没什么眼色的服务员,因为王海进门前,肯定会毕恭毕敬地先请示一下。
敲门声只是停了下,然而下一刻继续下去。
楚安权额上一下子就冒起了青筋,不耐烦地从沙发上起身,趿着拖鞋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笑容可掬的年轻女人,朝他举起袖子亲切地挥了挥戴着手套的手,就像是路上碰到熟人一样,说道:“嗨。”
这张脸实在很美,而且确实很熟悉,楚安权脑子里迅速闪过一系列图像,游轮、包厢、被打,他眼瞳迅速睁大,然而电光火石间,他就被踹了进去,摔在墙上,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如果在别的地方,这种响动八成引起楼下注意了,但这家洗浴中心因为含有某些特别服务,所以在隔音方面花了很大功夫,这方面连顾嘉月也不得不赞赏他们优良的隔音材料。
在楚安权身体被踹成弓形,撞到墙的过程中,笔记本电脑也摔到了地面上,虽然电脑上的男女仍然在不懈地搏斗着,然而声卡似乎出了点问题,嗯嗯啊啊的声音消失了,只留下令人眼红耳跳的画面,当然此时谁也不会注意这种细节。与此同时楚安权从墙上滑到地面上,牙齿咬得格格响,眼睛里既惊又怒,还带着迷惑,以为自己在做梦,而且是特别离奇蹩脚的梦。
“楚先生,上次车站那两个人是你的人?”顾嘉月问道,语气仍然挺温和,就好像问他咖啡要不要放糖一样。
楚安权不回答,坐在地板上恍惚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点了点头,问道:“你……你怎么来的?”
顾嘉月说道:“步行过来的,别太在乎这个。”
最后一个字刚刚出口,楚安权突然猛地一个打挺,从地板上一跃而起,以一种与他肥硕身材不相匹配的灵活步伐,朝前方扑上来。
他身高约有1。80米,体重超过120公斤,身体即使对于成年男子而言,也属于肥硕类型,而且年轻时也练过,站在那里,活脱脱一堵移动的墙,几乎是三四个顾嘉月那么大,然而就在他快要扑过来的瞬间,顾嘉月身子微微往旁边一偏,将力道完全卸开,然后往他肩背轻轻一拂,瞬间楚安权就好像漏了气的布袋一样,半边身子一麻,脚步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顾嘉月踩着高跟鞋过来,将自己轻轻踹翻,依然笑咪咪问道:“楚先生,谁叫你动我儿子的?”
楚安权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愤怒道:“动他又怎么了,一个小杂种而已。”
这个“已”字刚刚说出来,顾嘉月的脚后跟就重重一沉,一阵腕骨脆裂的声音传来,楚安权鬼哭狼嚎起来。
“嘘,小点声,我有抑郁症,这段时间神经衰弱呢。”顾嘉月蹙眉道。
“婊子,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楚安权鼻涕眼泪全出来了,仇恨地看着她,与此同时,他心里又止不住地涌上种种猜疑,这女人的身手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沈凯风知道吗?到底是谁派她过来的?
“说了要你小点声的,你怎么不听呢?”顾嘉月好像犯难般地自言自语,蹲下身来,端详了这张布满冷汗的脸,伸手到他胸前,脸上点了一下。
楚安权先是感觉脸上一冷,然后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一种酸麻感从脸部泛到喉部肌肉,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流出来,他想说什么,却惊恐地发现,嘴里叽哩咕噜地说不出完整清晰的句子来。意识到这点,楚安权此时的眼神完全变了,由一开始的愤怒,渐渐变为恐惧与猜疑。
顾嘉月却完全不受他的情绪左右,平静道:“赵晓云是被你们害的吧?说说看,你们怎么害的她?”
她说话的语气依然平静,就好像只是随意闲聊,然而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楚安权瞳孔攸然放大,之前眼神里的猜疑、仇恨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震惊与恐惧,冷汗从他额头涔涔而下,他注视着顾嘉月,就好像看见一个早就被埋在地底的恶鬼用利爪挖开土石,重现于阳光下。
“你你是……是谁?”楚安权含混道,像只巨大的蠕虫般匍匐在地上,口水从嘴角汩汩流出。
“是我提问。”顾嘉月道。
依然沉默。
“是你们干的?”顾嘉月说道,语气仍然平静但给人一种刻意隐忍的感觉,“然后你现在还想继续杀我的儿子?是不是?”
“没有,没有。”楚安权现在哪有半点平时的得意嚣张,明明眼前只是一个纤弱的女子,但在此时的他眼中,无疑是天下最可怕的生物,他的眼珠子不停地乱转着,布满血丝,大脑高速运转,据上次听见这个名字,至少有十几年了吧,不是说与她有关的人全部被清理了吗?怎么会,怎么会?难道还有幸存者?还有知道内幕的人?不可能的,他明明看见过那个村子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的照片。
那种冲击甚至让他遗忘了身体上的巨大痛苦,他拼命昂起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嘉月的脸,似乎从回忆中找到一点痕迹。
“你,你是赵晓云的族人?”他费力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