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顾嘉月完全不理会他的提问,继续道:“跟你讲个俗套的故事,从前,有一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子。其中有一个姑娘爱上了一个人渣,耽误了人渣攀龙附凤,于是人渣派人在一天夜里,把整个村子,全烧了。”
“我知道你只是个从犯,可你也绝对不是无辜的,”顾嘉月那张绝美的面孔凑近他,轻轻道,“还记得那个被糟蹋后掐死的姑娘吗?你一边糟蹋她,一边问她,爽吗?”
楚安权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几乎要脱框,恐惧到极点以至于出现了幻觉,那个16岁的,头戴银饰的幽灵摇摇晃晃地从尘封的记忆中来到他面前,七窍流血,面色青白。
“不不不,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楚安权拼命摇头,脸上的肥肉颤抖着,恐惧到了极点,居然疯笑了起来。
“是我干的又怎么样?区区一个姿色平庸的丫头,看上你是给你的面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陷入了疯癫的回忆中,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那个下午,他们几个人奉命去处理那个村子,他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只是无聊地守在村子口,看着火光映亮了半个天空。
这时,他看到一个背着竹篓的村姑沿着山脚下的小道走过来,表情惊惶地往村子里赶。
这小妞长得还不错,就这么死了挺可惜的,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不如死前让他爽爽,于是他摸着下巴走了过去,女孩的尖叫,村中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呼混合在一起,传入耳中,反而让他更兴奋。
错乱的意识中,他的瞳孔开始放大,脸色开始变紫,女鬼尖利冰冷的手指掐住他的脖子,他拼命地挣扎,四肢抽搐,终于一动不动,一股带着尿骚味的黄色液体在他下身慢慢漾开。
“爽吗?”她偏着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温柔地,亲切地问道。
片刻后,她抬起手。那是一只很美的手,肤色洁白,宛若美玉,隐隐可见淡青的血管,在其中蜿蜒向上。
顾嘉月没有任何犹豫,利索地将袖子捋了下去,狠狠咬了下去,血顿时淌下来,她脸色不变,静静地注视着一只如体型如正常金龟子大小般的黑色甲虫从血管中钻出来,继而又钻出一只,直到钻出两三只,低喃了几句。
“去吧。”
黑甲虫行动比金色小虫要迟缓得多,它们慢慢地蠕动着,从楚安权的鼻子与耳朵里爬了进去。
陈师傅受过专门的训练,仅过了一两个小时,体内的那些酒精就彻底散去了。然后他把顾嘉月扛到车里,准备打开车门,将仍然昏睡不醒的顾嘉月塞到后座里。走之前,他看了下手机,此时是正午12点。
在停车场时,他们遇到了仍然红光满面的成清和。
成清和当时也准备钻进自己刚买的,还没有还清贷款的宝马,无意中一瞥,登时愣住了。
在购车之前,成清和是花了番力气了解过一些关于车子的信息,在宝马与奥迪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选了主打运动的宝马,花了四十多万拿下,虽然还没有还完车贷,但每次出门都觉得头顶朝阳,内心激昂。
不过宾利的价格他也是知道的,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多万,简直是富豪的标配(然而,自我标榜硬汉的沈凯风一向不喜欢开宾利,所以一直把它冷落在一边,或者干脆让给别人开)。
新晋地产经理成清和张着嘴,看着对面朝他露出朴实微笑的陈师傅,直到后者砰一声关上车门,一踩油门,启动了车子,将他撂在原地。
不会吧,难道顾嘉月这位貌不惊人的男友其实是个大富豪?顾嘉月真的傍上了有钱人?那她其实一直在看自己的笑话。
思及此,成清和如被一道惊雷劈过,内心无比酸楚中。
陈师傅要是知道成清和此时的想法,一定会含泪谢绝。
他觉得,其实顾小姐是个好人,而且没什么架子,但好像也没那么简单。做保镖这行的,生存本能比常人要敏锐很多,更能察觉一个人的本质与情绪。所以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位外表端丽温和的顾小姐,并没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今天,顾嘉月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从酒店出来后更是脸色难看,虽然说可能一部分原因是酒醉导致,但另外一部分,恐怕也与情绪有关。
“顾小姐,你没事吧?”陈师傅把车子停在路边,一脸木然地问道。他就是这种个性,虽然是关切,表情与口吻仍然是硬邦邦的。
顾嘉月正对着一个呕吐袋大吐特吐,听见问话慢慢将头抬起来,脸色极白,甚至隐隐透着一种青色,似乎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一般,如果陈师傅是一般人,大概会吓一大跳。
“你怎么了?要不要喝开水?”陈师傅将一个保温杯递过来,木然问道。
顾嘉月有气无气地挥挥手,表示不碍事,她的性格里本来有特别明朗的一部分,此时还能戏谑地想,陈师傅果然是妥妥的直男,这口才妥妥的万年单身狗啊,可怜。
然而下一刻,她的眉尖蹙起来,指关节捏得泛白,手指痉挛着,额上布满冷汗,秀丽的面容甚至给人一种狰狞感,而眸色却变得极淡,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就感应到了什么。
而此时,天色蓦然间阴沉下来,云层如怒涛般一层层席卷而来,在半空中形成漩涡状,仿佛将人间所有的亮色都收摄了进去,又似乎苍穹上有妖魔出动,在其中不断翻涌嘶吼。
路上行人为这幅奇景震撼,纷纷停下脚步。
吐完后,顾嘉月便彻底蔫了,一直到回到别墅,都没有缓过劲来。
回到别墅,她一直半闭着眼睛,踉踉跄跄地朝欲上前扶住她的保姆林姨摆了下手,表示不碍事,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一直闭着眼睛,心跳加快到科学不接受的程度,浑身冷汗涔涔,像是从水里捞过来一样,如果此时她睁开眼睛,有人会发现她现在的眸色是极淡的灰色,嘴唇也蒙上了一层灰色,就好像重病垂危的病人般。然而即使如此,却有着不同于往日的一种脆弱又病态的美感。
金色的,仿佛一直扮演探路通信兵的小甲虫又回来,乖乖停留在她肩膀上,振了下翅膀,她喃喃了几句,仿佛在说“辛苦了”,小虫骄傲地振了下翅膀,钻进了她的血管。
之后,她仿佛丧失了最后一丝力气,一直瘫在床上,直到觉得实在受不了,才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黑色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倒出两粒药。
吃完药,她再次钻进被窝里,将自己裹得紧紧的,然而却仍然冷得浑身打颤。这种冷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似乎连灵魂都会冻结的寒冷。无论防寒措施都没有用。
也许只有另一个人的体温,才稍稍能缓解一下这种冷。不能消除,不可能消除,但只要能缓解一下,稍稍热一点。
她的手指抓着被单,几近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