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虽然有点被身边的二逼破坏了气氛,但幸好不多久,气氛又上去了。
短暂的沉寂后,黑暗中响起了两个人的声音。
一人道:“你们那儿做助学,是不是还有其他能得到的东西?”
另一人道:“你想得到什么呀?”
这人说话的语气极为轻佻,暧昧,然而还是有不少人觉出这熟悉的味道,就是这声音,每礼拜都响彻在教堂里,劝人向善,向天主忏悔自己的罪过。
虽然并没有直接许诺,但前面那人仍然感觉到了希望,继续追问下去,终于得到了答复。
“如果你能拿出两三万,我就能提供一名中小学女生,到你那儿陪你过寒假或是暑假。”
黑暗中一片哗然,似乎都不敢相信天天念着天主的人居然会是这么一个衣冠禽兽。
“不是,不是,这都是别人合成的,有人故意整我。”面对这种情况,一向镇定的张牧师也慌了,他大声叫道,“快,快去报警,图片是PS的,录音也是合成的。快啊。”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踉跄几下,他居然从祭坛边摔了下去,被摔得头晕眼花,在摔跤时舌头咬到了,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将他扶起来。
他来不及呻吟叫苦,挣扎着想从地面上爬起来,然而耳边却响起一个令人生寒的声音。
有人在他的耳廓边轻轻说道:“罪人,悔改吧。”
那声音轻得像个幻觉,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听到,然而却极清晰,那一瞬间他眼睛赤红,嘶吼道:“是谁,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一双手臂试图将他扶起来,张牧师狠狠地朝着手臂伸出的方向踹出去。
踹出了,还来不及暗喜,就听见那人哭丧着脸说道:“张牧师,是我啊,你为什么要打我?”
他的后背被冷汗浸湿,大口大口喘着气,像头愤怒的公牛般浑身紧绷。
四面似乎都充斥着鬼魅般的人影,那些人影说——“罪人,悔改吧,快快悔改吧。”
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个冰冷模糊的轮廓发着微光,淡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审判的话语。
“《圣经。旧约。出埃及记》,上帝说道,人若彼此争斗,伤害有孕的妇人,甚至堕胎,随后却无别害,那伤害他的总要按妇人的丈夫所要的,照审判官所断的受罚。若有别害,就要以命偿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以烙还烙,以伤还伤,以打还打。”
声音飘渺,冰冷,如鬼魅般飘过来,穿过张牧师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他瞳孔骤然放大,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没有罪,我没有罪。”
刹那间,教堂灯光大盛,黑暗隐去,现出教堂原本的模样,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到张牧师嚎叫道,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仪容全乱,俨然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一会哭,一会笑。
而壁画与彩窗上描绘的所有圣人皆低眉敛目,冷峻地看着这幅画面。
人潮散去。
沈凯风与顾嘉月走在依然通火灯明的大街上,顾嘉月叹道:“真没想到……你说,那些照片是真的吗?”她的眼神清澈,却透着困惑。
沈凯风不当一回事般说道:“媳妇,受打击了吧?我就说应该呆在家里烤火啊。没事,不用想太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那些表面上一本正经,满嘴仁爱的人,骨子里龌蹉透了。”
“是吗?”
“是啊,小傻逼。”
顾嘉月一下子就炸了,抓狂道:“你才傻逼呢,哼。”旋即摔掉他的手,一个人闷头往前走。
沈凯风跟在她身后。
“不是吧,这样又生气了?傻逼怎么了,我就喜欢傻逼。哎哎,我不是说你傻逼,单纯好吧。你那叫单纯,理想主义,就像一朵清新脱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大白莲。要不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
顾嘉月回头瞪他一眼:“闭嘴,傻逼。”
沈凯风道:“对对,媳妇说得对,傻逼配傻逼,那是天作之合。”
“滚,说谁傻逼呢?”
两个人站在路边,正在傻逼来傻逼去地耍活宝,未留意有人从斜对面穿过斑马线,竖着领子,朝他们低头走过来,猛然与沈凯风相撞,连声“对不起”也没说就跑了,高高竖起的莫希干头瞬间隐没在人群中。
“这都什么人啊。”沈凯风愤愤回头,牢骚还没发完,脸色攸然一变。
“怎么了?”
“钱包和手机都没了,遇上贼了……”沈凯风木然道,一脸欲哭无泪。
“媳妇,这回我们都走回去了。”
小偷可以说是除死神外最不势利眼的人,无论你是穷是富,是男是女,有好看还是丑陋,一律偷你没商量,决不偏袒。
看沈凯风一脸呆相,顾嘉月提醒道:“追啊。要走你走,我才不想。”
“哦,”沈凯风这才如梦初醒,拔脚往莫西干头逃遁的方向狂追,顾嘉月在身后义愤填膺地助威:“抓小偷啊。”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于是顾嘉月也就象征性地叫了两声,也就不叫了,只是兴致盎然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追逐。
穿过斑马线,沈凯风在人行道上追小偷,前面的莫西干头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发力狂奔起来。路灯透过人行道前的绿化隔离带护栏,将栏状的影子投到人行道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在明明暗暗中闪现。
距离不到十米时,意外又发生了,一队穿着唐装的大爷大妈不知从哪个方向涌到人行道上,豪放地占满了整个空间,自带的音箱里响起以铃儿响叮当为伴奏,词却改得面目全改,极富本土气息的圣诞音乐。
如果圣诞老人、耶稣基督与本土伟人英灵在此,真不知谁更生气一些。
莫西干不以为意,扒开两个大妈,如水蛭般往里面钻。
“干嘛啊?挤什么挤?”“什么素质啊,现在的年轻人啊。”
沈凯风硬着头皮,厚着脸皮,也依样学样扒开大妈群体,往里面挤。
身后传来不满的抱怨。
“都是些什么人啊,赶着投胎啊。”
他当作没听见,依然往前追。
快到人行道尽头了,十字路口处突然驶过一台大货车,将视线完全拦住,沈凯风皱了皱眉,正准备绕过去,一阵骤然的尖叫像刺骨的寒气般传遍了他的全身。
沈凯风转头,蓦然看见在一片阴影处,两个戴着面具的人正拖着顾嘉月往一辆黑色SUV里面塞。
“干什么?”沈凯风怒喝,回头扑过去。
SUV车一个嚣张的摆尾,喷着尾气就上了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