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隔日,顾嘉月出了院。原本的住处半毁,一家人只能搬到市中心某豪华大厦的高层复式公寓里。公寓的装璜风格,按小菜包的评论来说,就是妥妥的暴发户风格。大理石的墙壁与柱子,镏金的吊顶水晶灯,客厅摆着古希腊女神的小型青铜雕像,茶几上的铂晶水晶球,一进来就让人亮瞎了狗眼。
沈凯风脸上有些心虚,又带些强撑着的不要脸,振振有辞道:“你懂什么,这才叫大气,美国总统特朗普知道不,他家也是这种风格。亲爱的,我们为什么要管那些穷逼设计师的标准。”
小菜包不服气道:“那特什么普是这个风格,我们就一定要这个风格吗?还是你以为把家装修成这样,就可以当美国总统了。真同情你,土鳖。”
“哟,小子你还是再一次体验到失败感么?”沈凯风皮笑肉不笑,将儿子捞到怀里,开始向左右拉扯他的肉脸。
顾嘉月没说话,只是独自在壕气冲天的客厅里走了一圈,从镶着铂金,唯恐小偷不惦记的壁炉,到线条流畅的沙发,还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色彩饱满的彩画,然后推开玻璃窗,来到阳台上,被差点晃瞎的眼瞳里终于看到一片开阔的碧空,下面盘旋着的钢筋森林一直延伸到白色的地平线上。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拂了下脸庞边微微扬起的发丝。
“你妈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真的不喜欢吧。”沈凯风对小菜包惴惴不安地递着眼神。
小菜包兴灾乐祸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挣开他的手臂,啪搭啪搭地来到自己麻麻身边,乖巧地倚偎着她。
“麻麻……”
那副腻歪的样子让沈凯风有些嫉妒,他心想,有些男孩,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装出一副纯洁可爱的模样,动不动向女人献殷勤,实在是太可恶了。他正想挤进这个画面时,突然顾嘉月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挺好的,换个风格也不错。”
房间里没有开灯,柔和的自然光线沿着她的头顶,下巴与脖颈,肩膀涂抹开来,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
沈凯风微愣,反应过来得意洋洋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里的。这房子是我去年买的,就是看中了视野开阔,光线充足,香港一个风水师还专门说了,这个朝向最好,咱家住在这里,包准百病不生,和和美美……”
顾嘉月掩唇笑了笑:“我记得你以前不信这些。”
“我是不信啊,”沈凯风搂着她的肩膀,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当着小菜包面,让顾嘉月坐在他大腿上,“就是讨个吉兆,只要我们全家在一起,通俗点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行了。可能有点俗,你不会在意吧?”
顾嘉月摇摇头。
对于父母动不动就将他忘记,自顾自开始发狗粮的行为,小菜包本来极其不屑,此时站在一边,看着两人额头相抵,喁喁细语的模样,突然就呆了一下,然后蹬着两条短腿,也挤了进来。
“麻麻,我也要抱。”
“滚一边去,抱你的女人估计还没生出来了,安安静静等着吧。”
“……”
终于他还是成功挤了进来,三个人抱成一团,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晚上,金碧辉煌的卧室里。
顾嘉月穿着丝绸睡衣,半躺在床上道:“亲爱哒,有一件事情我要向你道歉,你不许生气哦。”
躺在他身边的沈凯风生硬地打断她:“别说,什么都不要说,我们是成年人,成年人就应该宽容成熟,互相给对方五次机会。我要睡了,晚安……”
顾嘉月满脸黑线道:“什么啊,你别满脑子奇怪幻想好不好?我要说的是,我以前在家里装了很多监控摄像头,本来想告诉你的……”
“哦,这个啊,”沈凯风平静地应了一声,突然眼睛一亮,激动地转过身来,说道,“这么说那些视频都保存着,快给我,我要看我跟你那个的视频……”
顾嘉月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从床头柜拿出一本厚书,砸到他脸上:“醒醒好不好,你这个无时无刻不在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她居然以为沈凯风的第一反应会是对她这种行为的愤怒,感觉到自己被监控了,被不信任了,其他人的老公不都是这样的反应吗?
“哦,”反应迟了一拍的沈总表情漠然,机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你这样是对我的不信任。”
“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文清清。新闻报道里不是有很多保姆趁主人不在,偷偷虐待孩子。小孩子年纪小,又没法明确表达自己的感受。”
“那小子不敢明确表达自己的感受?”沈凯风嘴角抽了下,一脸不敢苟同的表情,但就在一瞬间,张开了嘴,由“不敢苟同”过渡到了另一个夸张的表情。
他了然地看着身边的顾嘉月,还点了点头,“唔唔”了两声,说道:“我就知道,你吃醋了。”
顾嘉月:“我没吃醋。”
“怎么可能?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确有其事。这事得怪我,亲爱的,”他露出一个狡猾中带着感伤的笑容,煞有介事道,“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嘴上装大度,说着别开人家,人家姑娘挺好的,私底下偷偷装摄像头。”
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明明文清清与他的媳妇儿外形似乎是一个路数的,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前者每次遇到他脸上都一种欲语还休,清纯素淡的表情,换了他的白莲小媳妇儿,如果感兴趣的话,早把他勾引到床上去了,反之不感兴趣,也早踹在一边,自己呼呼大睡了。沈母实在是跟儿子隔阂太深,完全不知道自己儿子对于女人的真实口味。
顾嘉月瞪着他,突然凑过去,忍无可忍地咬了他鼻尖一口,被沈凯风捞住,报复性地挠她胳肢窝。
“哟,还咬起人来了,认不认错,认不认错?”
“大人,我错了,饶了我。”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会儿,沈凯风搂着她,突然说到:“其实文清清还真做了件好事。”
“……”
“你别那样看我啊。你不知道,楚家今天专门打电话找我,低三下四地求我不要追究。”
“是吗?”顾嘉月以一种漫不经心中藏着微酸的语气说道,“是不是楚婷婷求的啊,然后你觉得有点内疚。”
沈凯风一时语塞,看了顾嘉月一眼,一边唇角勾了下来,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
“媳妇儿,我发现,你还真的挺能吃醋的啊。不过吃醋好,人专家都说了,常吃醋身体健康哦。”
顾嘉月冷着脸,斜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你不要骗我了哪来的专家啊”的想法。
事实是,打电话的并不是楚婷婷,而是现任楚家家主,楚文德。楚婷婷因为涉入这件案子,虽然案情真相并没有被公开发布出来,但坊间流传却早就沸沸扬扬,传说楚家大小姐居然会因为被男人悔婚,而买通一个保姆潜进前任家里纵火,实在是太太太狗血了……楚文德不得不屈尊降贵,亲自打电话给沈凯风谈和解条件。
沈凯风躺在床上,得意洋洋、添油加醋地将整个过程说了过来,其中穿插了对方的诚惶诚恐(纯属虚构),自己的坚定与宽容……
“他们决定再也不跟我们争万象的控制权了,还将一些股份转让给我们,彻底俯首称臣了,而且楚婷婷已经被家法处置,关了禁闭,所以求我们……”沈凯风说到这里,有点卡壳。
“行,别管她了。”顾嘉月的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睡吧。”
她将床头灯关掉,转过身对着窗户的方向。
沈凯风从背后环抱着她,轻轻问道:“媳妇,你是不是觉得太轻易放过她了。其实我也觉得便宜她了。”
“没有,你这么做是理性的。”
她也知道,光靠文清清的供词也没法在实质意义上对楚家有什么打击。
她侧躺在床上,目光似乎穿透夜色,穿过在风中轻轻摆布的窗帘,看向窗外的煌煌灯火。
沈凯风的爪子不知什么时候摸了下来,抚着她后背支愣着的蝴蝶骨。
“媳妇儿……”
“嗯?”顾嘉月闭着眼睛,似乎已经快入睡。
“你装摄像头真的是为了怕她虐待咱儿子?那你在书房装什么呢?你就这么紧张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顾嘉月似乎已睡着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甚至打起了轻轻的呼噜。
沈凯风支起上半身,看了这装聋作哑的家伙一眼,很想再挠她几下胳肢窝,想了想,还是作罢,也躺了回去,将那家伙硬是翻了个面,面对面睡着。
顾嘉月扭了下,似乎有点不乐意,但没过多久,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