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外面寒风凛冽,室内却温暖舒适,空调开到了二十多度。
顾嘉月一身米白色打扮,舒服地窝在沙发上,双颊上或许扫了一层淡淡的腮红,看起来气色比前段时间刚从医院出来好太多了。举手投足中,顾盼生姿,简直比少女还少女。
然而吴昭早就明白了,越好看的女人越爱说谎,越会拉你上她的贼船,他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平板,不时揉着眉心,声音平板。
“你是说,你要参加楚家举办的跨年公益慈善冷餐会?说吧,这回哪个倒霉鬼是你的目标?”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女人吗?”顾嘉月娇嗔道,无辜的双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让吴昭想起了沈凯风家养的布偶猫,那猫同样有着一双纯洁无辜的眼睛,也同样地不好惹。
猫与女人,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奇异的相似之处,同样神秘莫测,同样擅长玩弄他人,即使做着恶劣的事情,也兴味盎然,毫不愧疚。
两人距离隔得那么近,若隐若现的气息萦绕在鼻端,吴昭的心不禁咚咚跳起来,想起两天前两人合伙做的一件坏事,嗓子突然一阵发痒。
两天前,同样是在这间房间里,同一张沙发上,坐着另一个女人,或者说女孩更加恰当。
安小然坐在沙发上,细看端正的坐姿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僵便,目光涣散没有焦点。
“现在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了,只能按照我的指令去执行。任何外界的干扰都不会影响你,你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能听到我的声音,现在,你已沉睡了,再沉睡,睡深一点,再睡深一点。”
吴昭拿手在她张开的眼睛前晃了晃,对方没有反应,这意味着她已经完全进入催眠状态,可以下一阶段了。
很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催眠。就在顾嘉月烦恼怎么接近梁洁时,她的叛逆女儿安小然适时跳出来了,就在他准备继续时,突然浑身一个激灵,想起了一个事实——利用客户的信任套取信息,这不是他妈的犯罪吗?吴昭啊,你这是滑入犯罪的深渊呢。吴昭面色犹疑不定起来,然而转念一想,又不是第一回了,上次张牧师的事情里,他不是照样扮演了合谋者的角色吗?装什么无辜呢?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阵发寒,仿佛看到自己被那该死的魔女裹挟,一步步坠入无法退出的境地,但罪恶感中又伴随着隐隐的兴奋。在短暂的犹豫后,吴昭摇摇头,将一切多余的愧疚感扔在脑后,低声说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安小然。”
这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安小然,你现在跟谁住在一起?”吴昭问道。
“……我妈。”
“你爸爸呢?”
“他在我读初中时就车祸去世了。”女孩茫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
“对不起……你跟你母亲相依为命,感情一定很好吧。”
“不,不,我讨厌她。”
“为什么?”
“她总是控制我,管着我。凡是我想要的,她都不许……她就是嫉妒我,不许我过好一点的生活。”安小然明显地激动起来。
“安小然,你能举个例子说明吗?”
“我……两年前,我爱上了一个高帅富,他好帅,简直就是白马王子,不,是霸道总裁,”安小然的语气梦幻起来,“我也爱他。可是那个老女人,就是嫉妒我,把他硬生生赶走了……”
两年前,她现在不刚满十八岁吗?也就是说两年前才十六岁。任何正常家长都不会让自己还在读中学的女生跟社会上的成年男人混在一起吧。
这种青春期中二叛逆女孩也确实挺让家长棘手的,吴昭不自禁揉了下眉心,决定还是换个话题问问。
“安小然,你听说过文清清这个名字吗?”
他这么说,心里并没有抱太大指望,一边将手伸入茶几上的黑色公文包里,准备从中抽出自己一早准备好的照片。
“我知道她。”
吴昭探入公文包的手攸然停住,看了安小然一眼,喃喃道:“没想到你对她的印象倒挺深的。”
也是,十八岁的杀马特贵族少女看似与二十三四岁的绿茶风格迥异,分属两个不同的世界,但人们对完全与自己不一样的人的印象往往比同类要深得多。一边嘲讽着,一边印象深刻。
然而她的下一句却让吴昭再一次领略到人性的幽深。
“她经常来找我妈,想学命理,但我妈说她是个愚蠢贪婪的女人,以为戴几个佛牌就能嫁入豪门了,她那种心态,迟早会出事的。”
“她戴佛牌?”吴昭不可思议问道,从公文包里拿出照片,照片上的长发少女一脸清纯,举止文静。
“是啊,还有,”安小然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似乎意识下潜到一个她不愿意接触的地方,甚至蹙起眉头。
吴昭有点担心她会提前醒过来,忙给她加深了催眠程度,见安小然慢慢地舒展眉头,才舒了口气,尝试诱导她说出更多事情。
“文清清除了戴佛牌,还做了哪些事情?”
“她涂尸油,想给有钱人下情蛊。”
安小然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些事情,内容让吴昭毛骨悚然,感叹这年头的女孩儿真是不简单,外表柔柔弱弱的,居然心思如此叵测。尸油这么恶心的物什,这些外表清纯的女孩居然不嫌脏,还涂在自己嘴上。
不过通过尸油给富豪下情蛊,这种方法由来已久,据说当年有名的女星梁某,就是通过这种法子,钓到富豪。
“我妈说,她这人急功近利,一定会被反噬,让我少跟她来往,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已经被反噬了,吴昭若有所悟。这么说来,文清清来顾家当保姆,确实有点不怀好意,指望攀上富豪,如果沈凯风把持不住,跟她有肢体接触,真的吻上了她的唇,很可能就被控制了。
但没想到沈凯风这家伙虽然外表看似花花公子,而且据说对这种带着书本气质的绿茶情有独衷,但没想到情报根本不准,她到沈家的两周里,私下见到沈凯风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好不容易见面,沈直男对林姨的口气还比她亲热半分。沈直男莫名奇妙打了个喷嚏:一个是跟我家二十年的老阿姨,一个是才见了几面的小妮子,当然跟前者亲一些啊,这也能黑?再说心机绿茶家里已经有一位了,不能再多了!
而法术这种东西,都带着一股邪气,而且往往有施法前提,一旦不能满足,就会反噬自身,产生幻觉。文清清或许就是因为幻觉,才失去理智在大白天纵火。
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
吴昭正在沉思,突然一愣,抬头看见原本虚掩的门竟然缓缓开了。
顾嘉月脚下如装着肉垫般,静悄悄地走了过来,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迅速走到安小然面前。
安小然仍然浑然不觉地看着前方,茫然的双眼里没有任何焦点。
“快问她,她妈妈跟楚文德是什么关系?”
吴昭皱起眉毛,但仍然按照她的吩咐问了一遍。
果然,安小然露出了纠结的表情,胸膛开始起伏。
顾嘉月这时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追问道:“你看到过他们在一起,对吗?”
安小然脸色渐渐涨红,困难地说了声“是”,但是当顾嘉月继续追问时,突然大张的眼睛里滚下一串泪珠。
“Stop,不能再这样潜下去了。”吴昭终于看不过去,制止道。
顾嘉月不甘心道:“只要再进一步,我觉得,她妈妈一定跟楚家有什么关系,我直觉她知道一些秘密。”
“再进一步,这女孩说不定就会崩溃,她承受不了了。小叶,不要让仇恨完全蒙蔽你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