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杰捡起M500,脸上混合着得意与忧郁的笑容极度欠扁,黑漆漆的枪管对准沈凯风。
“以一个富二代的身手而言,你确实算不错了。但是……”
江杰正准备洋洋得意地炫耀一下专家与业余高手的区别,却看到沈凯风虽然头发凌乱,狼狈不堪,嘴角仍然上扬着,那种极度讨厌的,专属于富家子弟的骄傲仍然没有消褪。
“你笑什么?”江杰道,“你想给我一笔钱,让我不要杀你?这不行,我们这行是讲职业道德的。因为钱而不讲信用,以后也接不到订单,所以你可以死了这条心。”
“你想多了,杀手先生,我笑是觉得好笑,”沈凯风懒洋洋道,连眼里都含着笑意,“媳妇,别这样,人家是职业的,多少尊重一下别人的专业技能。”
江杰回头,看见顾嘉月手里高举着他本来搁在一边的吉他,作势要往他头上拍去。
“你好,沈太太,”江杰面无表情地冲她打了个招呼,“怎么不用板砖啊?”
如果能找到板砖她还用得着举这玩意儿吗?顾嘉月心里吐槽着,被江杰抓过来,示意她跟沈凯风站在一块。
“媳妇过来,看来咱们真的要同生共死了,”沈凯风作长嘘短叹状,“谁知道碰到这么有职业道德的杀手先生啊。”
顾嘉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才这家伙居然提醒杀手,有没有搞错?而且都到这种关头了,还装什么轻松啊。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好歹尊重下人家的专业技能,能被你那一板砖撂倒就不是专家了。”沈凯风摸了摸她头顶,被顾嘉月嫌弃地将手挡开。
满手鼻血,摸什么摸啊。再说如果不是你非要走这条荒僻的线路,杀手再罔顾法律,也不敢当着那么多人公然行凶。
“行了,要秀恩爱也别当着我秀,”江杰厌倦地看了他俩一眼,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里的大块头,“说吧,你们俩想谁死?”
什么意思?两人对视一眼。
江杰的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恶意,如同一只抓住耗子的猫,微笑道:“委托人说了,让你跟你夫人之间必须死一个。你们讨论一下,究竟谁该死?也可以先打一架哦。”
“我拒绝。明显你不打算放过我们俩中任何一个人。”沈凯风道。
江杰笑得就像个人们想像中的变态杀手:“对,沈少你太聪明了。人家就是太恨你了,恨得不想你就这么简简单单死去,想在最后一刻好好折磨你们。当然这也怪你,平时你得罪了多少人,心里没点底?”
“是楚家?还是其他人?”
“你觉得是就是吧,”江杰微笑,抬起枪口,对准他的眉心,“不管是谁,做出选择吧!”
“不是楚家。”顾嘉月打断了他的话。
江杰置若罔闻,砰一下开了枪。
是哑的。
“哈哈哈哈哈哈。”江杰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笑得前俯后仰,似乎从中得到了极大的欢愉。
“从刚才起,你就不想真杀死我们。如果真想要我们的命,我们早死了。如果是楚家,不会这么儿戏。”顾嘉月道。
“哦,”江杰点点头,看着沈凯风,“你娶了个聪明的女人。不杀你们了,但你们俩得留下一个人让我绑回去交差。”
“为什么要绑回去交差?”
“当然是为了勒索赎金啊。”
“那这样,他开多少钱,我翻倍给你,你放我们俩走呗。”
“沈大少,一开始我就说了,我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两个人居然蹲在一起讨价还价去了,顾嘉月木着脸摇摇头,往一边走去。
“你去哪儿?”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们俩人讨论吧,我去你帐篷呆一会儿,好冷,”顾嘉月恹恹拢了下衣领,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反正一切都是自导自演的闹剧。”
暧?沈凯风还没想明白,就听见一边的江杰自言自语道:“她怎么知道我是她公公请过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凯风放大的脸。
沈凯风揪着他的衣领吼道:“你说什么,是我爸?我爸雇的你,为什么?”
一时间他的情绪极为激动,连冷血杀手江杰的气势都被压了下去,片刻后,江杰反应过来,有些恼羞成怒地将他踹了出去。
一刻钟后,冷得像冰窟的帐篷里。
江杰上下打量着顾嘉月,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沈老爷子请来试探你的。”
“我不知道,”顾嘉月优雅地跪坐在铺了一层塑料布的雪地上,面无表情道,“我以为是他(沈凯风)设计的蜜月套餐内容,没想到你说出来了。”
江杰看了下右边脸孔肿起,身上残留着刚才斗殴痕迹,但仍然尽力做出一副英姿焕发模样的地主家傻儿子,说道:“你真的很聪明,难怪老爷子防着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爸会这样做?”沈凯风百思不得其解。
“沈大少,你真是傻了,”江杰无所谓地耸耸肩,眉毛欠揍地挑起,“客户为什么要向我解释?就算是玻璃球也不行。”
听到“玻璃球”三个字的一瞬间,顾嘉月眼瞳缩了下,立马明白过来了,上次她不顾危险,坚持进入起火的房间,是为了抢救母亲的遗物,那方绣帕,然而想到事后却不能直接告诉沈凯风,也不能解释自己的行为,情急之下,将逛街时买到的寻常工艺玻璃球放在绣帕上,告诉沈凯风这里面有母亲的骨灰。
这样一来,她冒险进入火场的举止就可以解释了。然而这个说法只是说服了沈凯风,而沈父肯定私下进行了调查,趁她昏迷时调换了玻璃球,送去检查去了。就不知道,沈凯风知不知情?或者,其实是他调换的?
沈凯风仍在跟江杰争论。
“什么玻璃球?”“说你脑子像玻璃球一样没有任何皱褶而已。”“我爸居然跟黑道有联系?还花钱找人来阻截自己的儿子?是亲生的吗?”“不然你以为呢,没钱你以为我傻啊,这么冷的天哪个白痴喜欢到雪山上蹲着啊。错了,还是有白痴喜欢的。”“我爸这究竟是几个意思啊?”“不知道,我从来不问客户的动机,不过八成是想试探下你媳妇是不是真心的,最好让你死心”“这也太无聊了吧。”“有钱人哪个不无聊啊?”
顾嘉月冷静地看着似乎聊得相当投机,甚至到了把酒言欢的地步,完全没有之前杀手与人质之间剑拔弩张气氛的两个二货,说道:“找个地方再聊吧,好冷。”
一阵冷风吹来,三人都静默了。
“你觉得怎么样?”沈凯风看向逗逼杀手。
“我无所谓,不过这次你得答应我,关于这次任务,不能告诉你爸我说漏嘴的事情。”
“这不废话吗。再跟你加一份酬劳都行,”沈凯风不耐烦地站起身来,“你的车呢,停在哪里?”
“要开我的车啊?”江杰脸上僵了下,竟然浮现出一丝扭捏的红色。
这不废话吗?沈凯风心想,想到那辆被打坏的路虎,忍不住又就一阵心痛。
“好吧,那你们可别后悔。”
“哎我说你这人哪那么多话,你杀人之前难不成还要拿着本圣经叨叨吗?”
“那个倒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