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次日,在五星级酒店大床上醒过来的江杰接到电话,让他过来领酬劳,江杰于是兴高彩烈地背着吉他,往沈凯风那座超豪华的顶层公寓里去了。
公寓里面还有一个办公室,门敞开着。
江杰径直踏进门:“不愧是沈总,果然是爽快人。”
沈凯风本来背对着他坐在旋转椅上,此时转过身来:“我一向爽快。”
笑容自得中带着一丝恶意。
江杰身为杀手,探测神经比平常人要灵敏得多,立马觉得不对劲,一道拳风从后面袭来,他勉强避过,双臂护住面部,格挡住陈师傅暴风雨般的攻势,气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哪里不算话?”沈凯风冷笑。他是答应过付钱,可没有答应过不教训他啊。
狭窄的空间里,两个男人有来有往,腾挪闪移地打了起来,碍事的桌子被踹到一边,椅子被当成板砖到处飞,没几个回合就散了架。
而对于房间中传出的巨响,沈家的管家保姆都极有自觉,不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一律当作没听到。
“就凭你,我可是专家级别的。”江杰一脚将陈师傅踹开,眉毛轻蔑挑高,正准备将他在黑道杀手榜中的名号报出来,突然咣当一声,从头顶传来的巨响让他倒了下去。
江湖名言,武功再高,一砖撂倒,此为至理名言。若是无砖,用任何东西都可以替代。
“你个杀手还妄谈什么砖家,砖家又怎么样?还不是经不起拍,”沈凯风站在他身后不屑道,手里拿着他自己带来的吉他,顺便拨了拨弦,自言自语道,“音质不错啊,好琴。这才是吉他的正确用法。”
“啪啪啪,”陈师傅一脸憨厚地鼓掌,“不愧是沈总。”
“还好,”沈总面色如常地整了下衣服,用脚尖踢了踢昏过去的死鱼。
此时在沈宅的起居室里,女主人正反锁了房门,鬼鬼崇崇地跟人打电话。茶几上搁着一只红色的水晶球,映得她脸上一片绯红。
电话那头是不停嘤嘤的安小然。对,确实是安小然。
实际上在拉萨时,也是安小然打来的求助电话。
楚钧因为涉嫌非法私募资金的罪名被带走调查,而失去目标与动力的安小然只能回到家里,天天被自己的母亲梁洁奚落。她本来早就想跟顾嘉月联系,指望这位好心的姐姐给自己出个主意,但国道上有一截路没有信号,电话怎么拨也拨不通,一直到拉萨才终于联系上。
嘤嘤嘤,她现在好可怜啊,每天要跟这个老女人相看两相厌。这也就算了,讨债公司的人凶得要命。
——等等,讨债公司?为什么会有讨债公司?顾嘉月问。
——因为,我爸借了一大笔钱啊。还有隔壁房子也被他们买了,把墙打通了,天天在那儿吵……
她说得含糊不清,车轱辘一般翻来覆去说,顾嘉月一时半会儿也没搞懂,只能交待她等到自己回来再说。
这会听她重复了一遍,终于把事情理顺。梁洁有个前夫,也就是安小然的亲生父亲,欠了一笔债。这是个没有责任心的男人,把前妻也列为债务人,然后自己跑得远远的。之前梁洁夫妇曾经买下紧挨在一起,仅隔一墙的两幢房子,离婚时一人一套。后来安小然爸爸将房子抵给了高利贷公司,后者将房子墙壁打通,还搬来了一家人。
“这也太过分了。嘉月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难不成,让他们把我们的房子抢走吗?嘤嘤。”
“你先别急。”顾嘉月一只手抚着水晶球冰冷光滑的表面,陷入沉吟中。报警?估计没什么用?人家既然做得出来,法律方面的条文就认真研读过,就算警察过来,也无计可施,没搞出暴力伤害案子,警察也管不了。起诉到法院?更解决不了近况。等等,如果是沈凯风这个奸商会怎么做呢?
“这样吧,你跟你妈先去……”顾嘉月本来想到沈氏旗下也有酒店,干脆你们过来住一段时间得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赶紧改口道,“租个房间住,然后再找个装修公司,让他们进去一顿狂砸,看谁怕谁啊,过两年再去住。”
“……嘉月姐,你真是太社会了。”
“嗯哼。”
一盆冷水泼下去,江杰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梗着脖子愤怒道:“你们也太过分了。不给钱就是了,还搞偷袭,偷袭也就算了,还用我的吉他。我的吉他啊,那是订制的。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道义?你们这些人太社会了。”
“老子身上穿的,吃的用的,哪一件不是订制款?”沈凯风轻蔑地踹了他一脚,“一个穷逼杀手,在我面前装什么逼?”
穷逼杀手用冒火的眼神盯着这毫无道义的奸商,后者却毫不介意,甚至得意地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想来一根吗?”没等江杰回答,沈凯风嚣张一笑,居高临下道,“死心吧。”
“你现在有两条道路,第一条,跟我合作,老老实实,一五一十把你知道的事情全说了,不要有任何隐瞒,第二条,”沈凯风将一个白圈喷到他脸上,冷冷道,“死。”
江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我请求得到人民公正的审判。”
“人民没时间理你这种杂碎。你知道吧,”沈凯风的声音在此时一点温度也没有,氤氲的白雾中,他脸上的线条显得格外突兀深刻,眼神冷得像冰刀,跟不久前在西藏痞里痞气的地主家傻儿子判若两人。
——“冷血世家,”江杰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黑道对沈家的评价,恍了一下神。
“你不过是一个没有户口的人,在我们国家,就相当于不存在的死人。我不介意让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死人死得更透一点。”
江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人,说道:“你不敢的,再说尸体也不好处理。”
“那有什么不好处理的?”沈凯风一晒,“切成几块,煮熟,一部分冲到马桶里,另一部分埋在花盆里自然分解掉,骨头丢到山上,或者干脆别那么麻烦,尸体卖给黑市,让那些医科生解剖去,也算是让你赎了点罪。”
“啪啪啪,”陈师傅再次拍掌,“高见,不愧是沈总。”
“你一个做正当生意的,说话怎么这么暴戾?”江杰脸上表情有些松动。
“谢谢,谁叫这年头流行霸道总裁呢,”沈凯风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浓眉一挑,眼睛里掠过一道锐光,语气阴测测的,“但是资本的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罪恶的血,你不会以为我们都是靠心慈手软,和气生财的吧?”
“前年,传奇从我们公司挖了个项目经理,还有一些商业文件,那个挖人的人半个月后从三楼上摔下来,运气好只摔断了一条腿,现在还拄着拐棍呢。不,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不是我们公司干的。我们不干这种小家子气,我只是跟你说明,跟我做对的没有好下场。”
江杰盯着天花板,好像在思考,过了几分钟,缓缓道:“我还是不能透露客人的事情,不然就坏了名声了,不过,我患有嗜睡症,睡着了就喜欢说梦话……”
沈凯风不屑地扯扯唇角。
“好,我问你答,不,说梦话。第一个问题,真是我爸雇的你?”
“是。”
“内容是?”
“试探你妻子,在极端情况下人的真实情感是没法掩饰的,最好能断了你对她的迷恋,让你们俩分手。”
“听起来很无聊,知名杀手会跑来接这种儿戏工作?”
“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你,没钱了还能挑工作?现实总是打败人。”
“别耍嘴皮子。现在我换个方式,你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就是行了。”
见江杰点头,沈凯风问道:“真是我爸雇的你?”
“是。”
“我爸私下检测了玻璃球里的骨灰,发现有问题?”
江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赤裸裸的“卧槽,原来你也不是纯傻逼么”的意思,让他再挨了一脚。
“是。”
沈凯风沉吟了一会儿,吸了会烟,终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爸怎么联系上的你?”
江杰正准备调侃“你这个问题让我怎么通过简单的是与不是来回答”,砰一下门开了,顾嘉月的声音传了起来——“凯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哪里有彪悍的装修……”
地上的碎玻璃渣,散架的木块与一个捆得严严实实,像蠕虫一般的男人终于映入她的眼底。
“咱家来装修队了?”顾嘉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