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事情最后并没有靠装修队来解决,虽然沈凯风为她的思路眼前一亮,拍着她的肩膀赞许了一番,然而后来还是说道:“主意是不错,但还是太慢了点。媳妇,你朋友到底惹上了哪个高利贷公司?这事还是交给我吧,我打个电话就行了。”
五分钟后,在几句简短的对话后,一个电话搞定。
顾嘉月亲了下他的脸颊,说了声“老公你真棒”,完全无视房间里的违法画面,飘然转身。
“喂喂,嫂夫人,你没看见我吗?你老公正涉嫌犯罪啊,快阻止他啊。”
“什么犯罪,我没看见啊。”顾嘉月笑吟吟回眸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江杰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们这对夫妻怎么都这样,冷血凶残社会!怪不得你们会是一对。”江杰终于领悟到一个沉痛的事实,绝望地看着顾嘉月的背影。
“死心吧。”沈凯风一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他背上。
把安小然的事情解决以后,安小然当然是非常惊喜,几乎将这个姐姐当成了知音,将生活与内心中的事情都一一托出。之后顾嘉月又去见了梁洁一面。梁洁当然不像她女儿那么天真,刚开始对这个安小然口中的好姐姐心有疑虑,阅历与年龄让她深深地明白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无偿去帮助另一个人,然而在打开门,见到顾嘉月的一瞬间,她的疑虑不自觉地放下了一部分。
聊了一会天,顾嘉月告诉她,本来她跟自己的先生沟通不畅,但自从买了她的水晶玉饰,运气真的好转了,两人关系也好起来了,所以她一直心存感激,是梁姐的忠实粉丝。而且她跟安小然一见就投缘,尽点举手之劳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顾嘉月还表示想投资开个销售工艺品的小公司,专门卖一些玻璃、水晶与玉饰之类的小工艺品,让安小然去做销售经理,并且希望梁姐能够赏脸担任公司的咨询顾问。如果答应的话,每月有固定工资,还有分红。
这么一全套功夫下来,梁洁心里的疑虑不说全消,也消了个七七八八,但脸上还有一些犹豫。
“顾小姐,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不过,我在这行并不是很出名,你为什么单单会特别……”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梁姐,人与人之间是看缘份的,而且我这人挺相信感觉的,”顾嘉月的手放在并拢的双腿上,眼神温和而诚恳,“从小别人就笑话我,但我一直是这样,第六感特别灵,在网上看到梁姐的文章,我心里咯噔一下,就觉得跟梁姐有缘。其实之前别人也介绍过我几个香港有名的大师,也找他们算过,感觉总是差了点儿,直到上次来到你这里,我觉得你说的每句话都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是吗?连梁洁自己都有些感动。
“妈,人家是诚心过来请你当咨询顾问的,你多少给我点面子啊。”安小然也在一边帮腔。
梁洁本来想说“就是因为你我才不放心”,然而瞥了一眼女儿,意外地发现安小然脸上干干净净,如调色盘一样的妆容没了,头发也恢复成清爽的黑色,不由得吞下了自己想说的话。不管这公司靠不靠谱,反正不用自己出钱,而且安小然跟眼前这位女粉丝在一起,至少不会学坏。
就这样,顾嘉月赢得了梁洁母女俩的好感。
做这一切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顾嘉月一直对梁洁与楚文德的关系很介意,直觉梁洁或许扮演了某个角色。她脑子里经常盘旋着一个疑问——为什么一个曾经跟楚文德传过绯闻的女人会从名利场中黯然退下,嫁给一个条件与人品都很不怎么样的平庸男人,满足于目前的生活?
不可能是因为厌倦浮华,甘于平淡,从安小然的诉说与梁洁无意中透露出的眼神与肢体语言,都可以看出母女二人对这种生活的不甘。那么,梁洁为什么不靠着以前的关系与身份,拉一笔资金来创业呢?一般从事玄学这行的人最喜欢拉虎皮拉大旗,如果跟名人有点来往,巴不得告诉全天下,说某某之所以事业有成全是有赖我的指点,甚至向一些八卦周刊爆料名人的私生活。而她除了在一些论坛发发文,几乎没有任何营销活动,更不用说提起当年的风光了。为什么?真是因为她特别低调吗?
顾嘉月沉吟着,想了半天也没想太透彻,于是决定去阳台晒下太阳。阳台大约有四五十平米,放着小清新沙发、绿色盆栽、爬架上种着耐晒的爬藤植物,边上放着一个大鸟笼。
长生看到过来,忙欢欣地扑着翅膀,黑亮的小眼充满期盼地盯着她。
顾嘉月伸手过来摸了摸,这鸟温顺地眯起眼睛,任她抚摸自己的翅膀。
说也奇怪,这鸟平时凶得很,不管是沈凯风还是其他人,只要一接近它就会摆出攻击驾势,哪怕下人给它喂食,也得小心翼翼,生怕惹鸟大爷生气。但在顾嘉月面前,却乖得像猫一样。
“你想出来?可大家都怕你啊。要不,我放你走吧,天大地大,任你自由自在地飞翔,不需要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
虽然那曼拜托过她照顾这鸟,可她看着长生这样子,也觉得可怜。明明它应该尽情遨游在广阔的天空,却被带到钢筋水林的大都市,平时不得不龟缩在笼子里。如果它愿意,还不如放它走呢。
长生尖锐地叫了一声,鸣叫声里充满了不悦,然后自顾自将手埋在尾羽里,摆出一副“随便你怎么说,别想赶走我”的模样。
“你不喜欢?那随便你吧。”
顾嘉月摇摇头,将手从笼子的铁条中拿回来,对着外面扬起手,纤长的指间飞出一只娇小的白蝴蝶,柔嫩透明的翅膀反射着阳光,在半空中划着弧线,围着顾嘉月飞了几圈,停在她肩膀上,在她脸颊上撒娇似的蹭了蹭。
这只通体雪白的蝴蝶即为雪蚕蛊,本来在它认主不久,就在顾嘉月母亲的要求下被那曼封印,此时终于解封,展现出真实的身姿。
春日柔和的阳光从顶棚下洒下,身着米白色家居服的女子如身处光晕中,墨玉般的长发倾泄而下,鸦羽般的睫毛低垂,看着自己的手。那纤指上似乎停着什么东西……一晃,却不见了。
沈凯风过来时看到的一幅情景,一时不禁有些失神,脑子里冒出了一大堆小时候在祖父强逼下背过的描写美人的诗句,像什么“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什么的。本来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些难背的诗句还给那位花重金请过来教他的夫子,然而就在此时,当所有那些华美且繁琐堆砌的句子闯入他脑海时,他终于明白一个真理——曾经学过的东西就不可能忘记,只是沉睡在你的潜意识里,等着一把开启的钥匙。
于是他就静静地倚在门上,任阳光从云层中斜射过来,光芒流转,风轻轻拂动发丝。
顾嘉月转过头来,似乎吓了一跳,拍了下胸口,嗔怪道:“你怎么一点声响也没有?”
沈凯风回过神来,倚在门上,挑了下眉毛,一幅痞里痞气的模样:“吓到你了?干嘛呢,又跟这傻鸟喂食了?”
笼子里的长生攸然将头从自己尾羽里拔出来,黑沉沉的目光投到沈凯风身上,尖锐地鸣叫起来。
“哟,又生气了?说你傻你还不乐意了。想冲过来咬我,咬啊,哈哈。”沈凯风脸上的表情极为欠扁。
长生的身体在铁栏上愤怒地冲撞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不撩它会不舒服吗?”顾嘉月白了它一眼,朝笼边走去,低头安抚了它几句,长生才渐渐平静下来。
“好好,你别生气,刚才是我错了,行了吧,”沈凯风举手作投降状,嘴里却嘀咕着“一只鸟而已,哪来那么强自尊心。”
“你有自尊,长生就没有吗?”
“好好,咱不谈这个问题了。”沈凯风不想再胶着于一只鸟的自尊问题,连忙转移话题,笑嘻嘻问道,“说点别的吧,你那个借高利贷的朋友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你有这样的朋友?当然我不是说你不该交朋友,只是关心才问问。”
“不是我朋友借高利贷,是她妈跟她爸的问题。”顾嘉月将安小然父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沈凯风听完后极为愤怒。
“怎么会有这种渣男?你朋友和她妈太可怜了,所以说女人结婚前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个像我一样的好男人啊。”
“……后一句才是你要说的重点吧。”顾嘉月冷冷道。
两人之间的吐槽从来没断过,沈凯风不以为地耸耸肩,搂着她的腰,低头蹭了下鼻梁,问道:“难道不是吗?谁敢说不是?”
长生尖叫了一声。
“看来它认为不是。”
“它的意见没用。”
“凯风,”顾嘉月懒洋洋地,声音就像一只烤软了的棉花糖。
沈凯风正玩弄着她的头发,低头道:“叫老公,什么事?”
“老公,我想创业,开一个销售工艺品的小公司。”
“开吧,老公一定大力支持,你打算卖什么工艺品?”
“像什么创意玻璃、水晶、翡翠啊什么的。”
听到“玻璃”两个字时,沈凯风身体僵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如常,若无其事道:“好,不管你做什么,要钱还是要渠道,老公都支持你。”
“谢谢老公,”顾嘉月亲了下他的脸颊,后者耳朵微红,但依然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谢什么,夫妻之间本来就该这样,所以说……上次我爸那个事情,呃……”
提起雪山遇袭那件事情,沈凯风明显有些结巴。他这人是不肯吃亏的,在西藏时一直忍着,刚一回来就惩罚了一下江杰,当然最后还是给了他一笔钱,把他打发走了,但怎么跟媳妇沟通这件事呢,还是让他费了不少脑筋。
偏偏一边是自己的父母,一边是媳妇。本来他觉得自己父亲应该是个开通的人,至少比母亲更宽容,没想到他会做出比母亲极端得多的事情。虽然顾嘉月一直没多谈这件事情,但他知道其实这种事情,还是很伤感情的。
旅途中他几次想就这个问题深谈一下,但话到嘴边,实在不知道如何说,还是放下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雄更难过夹心关啊。
“你不用担心,我想通了。”
“呃,那就好。人老了,神经比较过敏哈哈。都知道骨灰是查验不出DNA的,这是常识,你放心,我是相信你的……”
“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小心眼,”顾嘉月打断了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我们之间分别了五年,我不想再为任何人再分别五年。”
“……”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将沈凯风所有的话堵住了,他沉默地亲了亲顾嘉月的额头,郑重问了一个问题:“媳妇,你缺钱花吗?”
土豪表达感情的方式都比较简单粗暴——刷卡炫富买买买。
顾嘉月抬起头来,坚定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