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回去之后,没想到左晚棠已先行到了府上,此时正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站在一边。而在大厅正中央坐着的,正是我们的爹,郁天郁大学士,此时他正黑着脸。
没得等爹开口,我便先行认错。
“静淞,要是受了点伤,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没关系。只是不出一个月,就是会有各方使臣来大越进贡朝圣。这样的盛会并不是年年都有的,尤其是在这个政治及其敏感的年月。不论是邻国,还是朝廷,都对此极为看重。你的手臂受伤了,没有一两个月,是好不了的。你不明白,你将会失去一次多好的机会。”说罢,爹摆摆手,叹息了一声离去。
左晚棠朝我耸耸肩,俏皮地吐吐舌头,不以为意。
“静淞,后宫对此次的朝会也十分重视,很多后宫的美人妃子,都会为此次朝会卯足心思,力图一搏上位。如今,你不能弹琴不能跳舞的,会觉得遗憾,会怪我吗?”左晚棠说。
“那你呢,你觉得出个风头是那么重要的事吗?”
晚棠摇摇头。“那么我也是。”说完我们两个相视一笑。
果然不出两天,刘胤便召我回宫。这两天左晚棠一直住在府上,便同我一起回宫。而斯年,也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要跟我们回去。
“陛下又没有说让你跟我们一起走!”左晚棠又跟他耗上了。
“陛下也没有说不让我进宫。而且,左晚棠你别忘了,静淞两次出意外可都是我在旁边,而且你别忘了这次静淞受伤是怎么回事,你见到陛下可得好好解释清楚啊。”
罢了罢了。
原本朝会是三年举行一次,此前由于大越国力尚且强大,因而得到各方臣服。如今不比往常,又是多事之秋,若是稍一出差池,怕会被人伺机利用了去,大做文章。此次朝会由前朝由礼部牵头,后庭由皇甫仪准备,一切务求尽善尽美,尽得地主之谊,又不输天朝上国的风采。
明妃惠妃很是高兴,我不在皇宫的这几日,又让她们占了不少恩宠,又见我胳膊绑得圆圆的挂在脖子上,自然是喜上眉梢,神清气爽。后宫的佳人,都忙着选料子做华服,配上金钿银钗、翡翠珠玉、玲珑足履。会弹琴的练琴,能歌善舞的忙着编排,只有我和晚棠,闲着没事,趁着荼蘼的春光,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弈棋,斯年站在一边观望。
整个朝会,汇集了邻国使臣,文武大官以及后宫品阶较高的佳丽。
只是,刘胤从头到尾都黑着脸,不为别的,就单单仅是北藩皇子义渠山河因水土不服称病不来参加朝会,由其胞妹义渠明珠代为参加。而事实却是,这个义渠山河早已经下了江南游山玩水去了。况且,虽说在北藩,女子地位与男儿平起平坐,但是在大越国显然不合礼数,略显尴尬,硬生生当着邻国使臣的面扇了大越国的耳光。
如此这般,便是公开向大越国挑衅,同时也是试探。而周围的邻国,也是一种作壁上观的心态,静观其事,看着好戏。
“大越国与邻国定期举行朝会,本就为了我们邻国之间能够交好,多多往来。现今北藩皇子身体有恙,本宫必当派人前去为皇子诊治。与皇子的旧情,只能改日再叙,只是如此良辰美景,切莫辜负才好。”皇甫仪端坐于皇帝身边,全身珠光宝气,淡淡然开口。
淡得好像仅仅是小事一桩,直接跳过。我开始暗自佩服这个外表清瘦处事坦然的女子。
“明珠虽在草原长大,但是义渠哥哥对中原文化颇为喜爱,明珠耳濡目染,也被中原文化所折服。为表歉意,明珠献上一首在中原广为流传的琵琶曲,《引离》。才疏学浅,望不吝赐教。”义渠明珠起身颔首。
话音刚落,指尖轻拢慢捻,清越的琵琶声便在指尖倾泻而出。
《引离》之曲,在越城大概没人会觉得陌生,那是躁动一时的真人真事,不过几年光景。那时,望春风名满天下。不同于普通的花街柳巷,在望春风的女子,不仅要容貌动人,更须有得一技之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望春风的老鸨,还会定期找来各路老师,给这些风月女子授课,宛如大家闺秀。时间一久,这望春风便声名远播,更有文人墨客题词相赠。因为,望春风平日里接的客不仅仅只有一掷千金附庸风雅的臭皮囊,更多的是文人雅士,也有不少偷偷前来的王孙公子。
望春风,有一位叫做云娘的乐姬,琴艺尤其一绝,尤善琵琶。她在望春风的数年,多少人慕名前来,只为听上一曲天籁之音。更有坊间相传,云娘平日里喜欢蒙着面纱,并非相貌丑陋,实则美貌惊人,而其素爱琵琶,故不愿以色侍人。
一位自称时安居士的年轻男子多年来徘徊于此,每次来了都是孤身一人小酌一口,听完一曲便起身离去。连打杂的人都知道,这是哪户寻常人家的小公子,住在哪条街哪条巷。直至有一天,殿试放榜结束后,许多寒窗苦读却名落孙山的读书人,聚在望春风大醉了一场。云娘于二楼静静地弹奏着琵琶,恍如隔世。那位时安居士那晚却不能自持,满脸绯红,要求见一面云娘,被仆役架住。没想到云娘却淡淡然开口让时安进帐小叙。
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帐里说了些什么,只是听闻一曲琵琶之音从帐内传出,一如往昔,只是多了些许凄婉。
几年来,这个男子也已成年,那天是他的大喜大悲之日。喜的是他几天后将以新科状元的身份登上天子堂,悲的是,这样的身份换不来一个自己魂牵梦绕的女人。他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失魂落魄地离开的,从此再也没有现身望春风。
不久之后,云娘便辞别望春风,做了官姬,据说好景不长便含恨投湖自尽。一段情话也算是在这里彻底地打上了句点。而当年的新科状元时安居士,正是此时朝堂上的中书侍郎崔月白,过了而立之年却仍未成家。
正在沉迷于此只是,坐在我身边的左晚棠低估了一声:“跟云娘比起来,这弹得也差太远了。”
我低声问:“你听过云娘弹琴吗?”左晚棠偷偷对我挑了挑眉毛算是回答。之后我再追问,她便噤若寒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