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明妃这几日又是面色红润,心情舒畅。
一是自己取代了郁静淞得到了复宠,二是左渊陷入政治危机,不管左氏会不会倒台,也大可以煞煞前朝后庭的锐气,叫她左晚棠再颐指气使心高气傲。更有意思的是,因为这件事,郁静淞和左晚棠竟成了窝里斗。
前几日,明妃服侍完刘胤起身上早朝,用完早膳,便去往御花园散步。路上与牵着马儿穿着马装的左晚棠狭路相逢。
左晚棠本想着目不斜视而过,明妃却不想放过这个冷嘲热讽的机会。
“都朝不保夕了,有些人,居然还有兴致骑马。不知道这日落西山的太阳,还能不能照常升起了。”
左晚棠本看着爹受如此委屈,本来就心绪郁结,一大清早还碰上宋韵之这个扫把星来触霉头,说着不干不净的话,顿时生出一股怒火。
“也不知道有些人在沾沾自喜个什么劲。在这皇宫里过了这么多年生不出个一男半女,糊糊涂涂地过日子,不过是几日复宠就得意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可怜。等到郁静淞再生下个小皇子小公主的,再怎么求神拜佛都没用了。”左晚棠头也不回地说道。
“左晚棠你这是什么意思?呵,你也是皇帝的女人,说的好听,若是论到争风吃醋,难道就没有你的一份!”
左晚棠顿住脚步:“这个还真的没有我的一份。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说不定会发现让你欲哭无泪的惊喜。”左晚棠在心中冷冷一笑。
爹下了朝便来净初轩找我,还捎上了娘亲手做的荷香酥。
我入宫以来,因为添了诸多规矩,除非是有要事相商,爹一般不会主动来找我。此番他的到来,隐隐约约似乎正在验证着非我所愿的猜测,让我有些失望。
“静淞,你不该这这个时候任性,跟陛下心生隔阂。”
“难道有了隔阂,还得分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不成。”
“静淞,你尚且年轻,已经拥有了寻常女子不曾想到的荣耀。这些曾经,甚至现在,对你来说触手可得的一切,如同随手摘的星星。等你到了我这样的年纪,便会明白,若是错失机会,甚者,将手中的机会白白送之他人,再想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年华逝去,有心无力了。”
爹略作停顿接着说道:“在这个皇宫里,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应该感到庆幸,陛下是那么钟情于你,而你却弃之如履。一个男人都有自己的尊严,何况是一个君主。你的松懈只会成全别的女人,大势已去,便再难回头了。”
“爹若是在为了这些儿女情长,大可不必替女儿操心。女儿这些日子也仔细思量过,女儿对陛下这两年的夫妻情分,只有依赖,习惯,说不上爱。依赖也好,习惯也罢,都是可以改变的。爱恨,却是难以扭转的。”我说的这些都是我心里的实话,同时也是对爹的进一步试探。
“近几日你也知道,左渊因贪权恋势生了事端,如今与其说是暂时在家休养,不如说是被软禁在府中监视。左渊仗着自己是越朝元老两代重臣,只手遮天,利欲熏心,所作所为,劣迹斑斑,怕是一时难以有所作为。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想要一鼓作气将他连根拔除,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于一个有抱负的政治家来说,这样千载难逢的时机,在有生之年也只有一个。若是错过了,这辈子,也就这么庸庸碌碌地过去了。”我能从爹的眼睛里看到他在讲述这些话时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光芒。他眼里注视的不是我,而是他的梦想,或者说,他的野心。
“所以,爹就是那个想要有所作为的政治家,是吗?”
“我们的陛下,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确是是拜托了太后的控制,只是依旧还是奶不大的孩子,任性而自以为是。若不是他过度依靠左渊,给了他过分的权限,也不会招致左渊天怒人怨,陷入如此境地。”
“那么爹??来找我,意欲何为?”
“爹希望你回到原来那个位置上,做你名正言顺,风风光光的皇贵妃,而不是一个整日幽居于此每日琴棋书画,粗茶淡饭的弃妇。”
我早料到如此,听了爹的话,反而像是一块悬在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变得踏实了。
“呵,爹对于左渊的权力不是气愤,恰恰是觊觎。”
“静淞,我来这里,是希望你照着我说的话去做,而不是让你来审判我的。”爹的语气慢慢地变得强硬。
“爹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去做这些事。”
“就凭郁家养育了你,就凭你出于某种关系嫁进了皇宫,就凭郁免尚且年幼,还留在郁府!”
一个字一个字,字字砸在我的心上。恍惚之间,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明白了所有。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又显得太蓄意。如果说这一切蓄意的,又如何掌控其中出现的种种意外。但是,事实上,如爹所言,确实也没有出现意外。
我手一抖,将要送到嘴边的杯子已经滚落在地毯上,茶水濡湿了裙角。
从我从小学习读书写字,琴棋书画,研习种种规矩礼仪,直至出阁,莫不是在为入宫做的准备。而前朝后庭是皇家想斩也斩不断的维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荣宠可以让我的爹得到升迁,让我的娘家蒙受恩泽,自然,在这样的敏感时刻,我若是能吹吹枕边风,对对于左渊的盖棺定论,说不定来的更快一点。
如果我不这么做呢。我偷梁换柱的身份暂时还没有被发现,若是没有一点权力可以依傍,也将是累及全家,任人宰割了。而我最放心不下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尚且懵懂的免儿。而眼前,这个养育了我们姐妹,我们称之为爹的人,言语间却透露出颇多的威胁的意味,令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忽听得有人推门而入,正是斯年,全身上下怒气冲冲,尤其是那一张阴郁的脸,看着觉得那么陌生。
“我们的郁大人真是为了自己的官运亨通不择手段啊。如此深谋远虑,我这个做儿子的,当真是及不来您九牛一毛了。”
“你有什么立场和资格跟我冷嘲热讽。若不是当初你救了静淞一命,陛下留你做了静淞的侍卫,不然你觉得你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一个大男人,不思进取,整天为了儿女情长舍不下忘不掉,你若不想害了静淞害了我们全家,还是奉劝你离她远一点。”
“枉做了这么多年好人,郁大人这么用心良苦,若是不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出去才真是让人笑话……”
啪!又是一记掌掴,闷声打在斯年脸上。跟几年前那个夜晚如出一辙。
斯年还是不躲不闪,闷哼了一声,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俯下身,捡起地上滚落的茶杯放好,低声道:“何必父子反目,这点小事,我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