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你不欠我的，不需要愧疚，更不需要这么有负罪感地活着。”
“是啊，没有人要求我这么活着。可是我还是等到了你。你要是再不出现，我也不知道能多久呢。”
此刻的斯年让我觉得那么心疼与怜惜。
“你是故意让我歉疚的吧。”我摩挲着斯年的脸，“旦夕祸福，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答应我，以后不管我们俩谁先走一步，留下的那个人都要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活着受煎熬，作茧自缚。”
“慕兰？”
“嗯？”
“不要说这个了，我听着慌慌的。我们去山下走走吧。”
斯年随我下山，去镇上走走。十几年过去了，小镇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在这样平静闭塞的小镇里，时光是静止的。
印象中原来的街道也都还在，只不过变旧了，像一个经历岁月的小妇人。附近又重新开了许多店铺，林林总总，形成新的街道。
我牵着斯年走走停停，看到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忍不住停下来看看。
“怎么样，跟我在一起之后要重新过回女为悦己者容的日子了吗？有这样的觉悟很好。”斯年趴在一边托着下巴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敲了敲他的脑门，管自己挑选胭脂，其实是心虚了。是啊，我想重新对镜梳妆，红袖添香。
“哎哟，我没有看错吧，你不是那个小慕兰吗？”卖胭脂的大婶忽然抬高嗓门一问，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和斯年面面相觑。
“你娘，方素兰，你爹，慕庸生。”大婶继续说。我搜肠刮肚，这个大婶是不是小时候见过，搜肠刮肚，终于想了起来。
“你小时候啊，我家孝孝要跟你玩你不让，一拳砸在我家孝孝鼻子上，立马流出两道血。他挂着两道血回家哇哇大哭，可把我气坏了。我收拾好孩子去你家找你爹娘理论，你还没事人似的坐在家吃晚饭。还是我告诉你爹娘事情，你爹娘赔了我一篮子鸡蛋才算了事。”大婶开始回忆往事滔滔不绝起来。
我连连说：“是了是了！你是樊孝慈的娘亲啊！小时候不懂事，您还记在心上呐！”
“可不是哦！我家孝孝从小不跟别的男孩子玩就爱跟在你屁股后面，怎么管都管不住。还好从那次事情之后你才允许他跟你作伴。你不知道那次天灾人祸之后，你们家散了，找不找你连孝孝也跟着哭闹了好一阵子。真没想到还能再在这里见到你。”
没想到还有人记着过去的往事，原本以为自己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原来只要存在过，总是会留下一些痕迹的。想到这不禁眼眶发热。
“我也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真的是很感动。孝孝过得怎么样？可娶亲了没有，哈哈。”我问起。
“何止娶亲喽，连娃都会打老酒喽，一口一声奶奶叫得可甜啊！你要是现在再来找我家孝孝可没得了哦。”大婶说得一脸美满。
我不禁一羞：“大婶说的哪里话。”
“你小时候就长得俊俏，长大了还是这么俊。不过你眉梢这道疤痕怎么回事哦，是受了什么苦啊。好好一个姑娘，真是作孽啊。”
“没有的事，承蒙好心人收留，慕兰现在过得很好。”我看了看斯年，笑着说道。
大婶眼神一转，“那这位是？”
“我是她未过门的丈夫！”没等我开口斯年就迫不及待地回答了，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说这句话的机会，不加思考不用犹豫脱口而出，而且说得气宇轩昂。
我嘿嘿地笑着，不知如何辩驳。他说得算是实话吧。但是从回答问题的语言组织上，我还是需要回去好好调教调。哼。可是我听了心里甜蜜蜜的。
话别大婶，顺走一盒胭脂，和斯年一起去了海边。
斯年说，他只吹过朔北的风，没有见过东方的海。我说今天我就陪你走走我经过的路，我看过的风景。
岸上有渔民在晒网，不时有人侧目看看我们这两个异乡人。
碧海蓝天，海平面望去一望无际，海上点点鱼帆。斯年说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做“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我和斯年坐在礁石上，直到落霞与孤鹜齐飞。
“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野蛮，真是小瞧了你。”想起了白日里的事，斯年说道。
“那都是很久以前了，久到我都快记不起来了。经历过灾祸，又寄人篱下，总会有意无意收敛些性子，不长大都不行。”
“瞎说什么呢，我可从来不把你当外人看待。”斯年拢了拢我的肩。
“你要是不把我当外人看待，怎么会动那份心思。”我似抓到了把柄一般。
“就是对你动了心思怎么样！”说完，猝不及防地在我嘴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不知等到我们回去越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年关将至，剩下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掰着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去。我不愿意打破这份得之不易的宁静的爱，斯年心中也一定是焦虑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他越来越像一个男人了，而我却越来越像一个孩子。
“又占我便宜！”我伸出手拧拧他的鼻子，结果摸到了一手鼻涕。
我嫌弃地把沾满鼻涕的手在他身上擦了擦，说：“天冷了，要不我们回去把。”
“不要，好不容易看一次海，你小时候看了这么久，我冻死了也要多看一会。你冷吗？我抱着你就不冷了。”斯年说。难怪他，一路驾着马车奔波劳累，没有好好休息，身体自然是虚弱了。
“以后你要是生病了的话，我就给你煲个热汤喝。”我遐想着。
“不用这么麻烦，你就安安静静地呆在我身边，我的病就好了大半了。”
不思及过去，不惧怕未来。活在当下，不过于此。
海水开始涨潮，一波一波冲击礁石。一轮圆月从海天交界处升起，大而浑圆，月复月，年复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回首即是归程。如果我要是知道回去后发生的种种的话，我在想，不如就此和斯年远走高飞，白头偕老。